作者：smz
除开卡迪亚一类由军务部直接主管，完全军事化，没有贵族概念的堡垒世界。从其他普通世界上组织建立起来的星界军必然会自成团体。
而且星界军作为完全属于军务部的力量，明面上完全由军务部负责补给。但帝国为了提防叛乱，可不只是拆分了阿斯塔特军团，同样也分化了星界军。
步兵团只有步兵，装甲团几乎没有伴随力量，后勤本身就是稀烂……
除开卡迪亚那种一线精锐，其他二线星界军也确实得自己干点外快，拿点军务部压根不会补充给他们的装备，才好维持生计与战斗力。
再加上这些星界军兵团高层本身就自成一个利益团体，他们会答应自己在李昂看来完全不足为奇。
说到底，帝国本身才是他能发展的第一推动力，不是吗？
赫斯提安点头。
他不是战团长，但也是火蜥蜴的重要角色，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开口道：“李昂贤者，在我们抵达乌兰诺之前，我就已经听闻过你的大名，知道你在这场战争中做了多少。后方的商人与补给舰队的船长都在传唱你的名字，把你所做到的一切都称之为奇迹。”
但李昂刚才的以阵亡为幌子，把这些星界军给捞了出来。这样以来，上报上去的损失数量就会“符合预期”。
这仍是一场大胜，但不再是奇迹。
帝国自然不会特地予以嘉奖，李昂也不再用本应被传颂的英勇。
“你觉得这一切值得吗？”赫斯提安问，“牺牲了你的名声，牺牲了你的财富，只是为了换得一些再寻常不过的人口，再普通不过的士兵？”
这是火蜥蜴该说出来的话吗？
李昂仔细打量着赫斯提安，意识到这是一次试探。
不过这对李昂来说倒没什么复杂的，对于这些火蜥蜴，他只需要诚实地表达出他的所思所想。
“人命对我来说可不是数字，他们不在乎，但我在乎。”
“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您天生爱人？”
李昂倒抽一口凉气：“赫斯提安修士，我建议你别上来就问爱不爱人。”
“为什么？”赫斯提安好奇。
“如果他们直接回答爱人，他们一般一个都比一个顶级，爱人的方式也会比较让人……难以接受。”
好在天生爱人的黄皮子已经是这个宇宙的上限。李昂并不担心会有人出来给大伙直接爱死。
赫斯提安虽不理解，但从善如流。
“那您呢？我们已经见到了您的方式。如果您不是单纯地爱着人类，您为什么要要这么做呢？”
李昂意识到这些火蜥蜴是真心想要一个答案。他们想要知道他的所思所想，想要知道他做这一切的初衷。
所以这个答案不能以“值得”两个字简单概括。
他酝酿了片刻，抬手指向了那些依旧在欢庆的士兵。
“我需要的是人。是有向心力的人，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是可以和我一起走下去，一起创造些什么的人。这些人才是我构建未来的基石。”
“名声和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对我来说，他们远比这一切都重要得多！”
赫斯提安被深深地震撼了。
体恤民情的权贵？慷慨激昂的演说家？在乎普通人的人他见过太多，但这些人大多是为了一时所需而善待凡人，内心中从未正眼瞧过他们。
但李昂不一样，他不是在表演。赫斯提安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在乎这些人，在乎人的本身。比起单纯的善待，他是在承认这些人的力量，认可他们本身所具备的价值，而不是将他们视作草芥和数字。
他能想办法把这些战士们要来是这些战士的幸运。
至于其中的手段有些见不得光？赫斯提安不在乎这个。
他们火蜥蜴可没有按照阿斯塔特圣典进行拆分。虽然人数上已经不可能达到当年军团的规模，但他们一直保留着军团的传统，本身就是帝国内不合规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李昂的态度折服了他，让他明白虽然他与火蜥蜴的主旨并不完全一样，但他们在这帝国内已经是难得的同路之人。
既然如此，他们应当与李昂构建更紧密的关系！
风云变幻：593.宗 教 改 革
抱着这样的想法，赫斯提安正色起来。
“李昂贤者，我原本以为我们会有不少要谈的。现在看来倒是没这个必要了。”
李昂看着他，一时不解：“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还没谈呢就说不用谈了，这帮火蜥蜴原来不是来找他要爹的？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赫斯提安说。
“什么请求？”
赫斯提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做了个手势，会意的李昂带着他们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确保接下来的谈话都是密谈。
到了此处，赫斯提安才开始解释他们的来意。
“自野兽战争爆发，火蜥蜴就致力于尽我们所能，从绿皮的威胁下保护星球。无暇他顾。直到极限战士来到夜曲星，向我们转交了我们基因之父要托付于我们的全新种子，我们才知道了吾父回归帝国的消息。”
“所以你们那会就动身了，为了面见你们的父亲？”李昂问。
“是的，但我们也知道最重要的不是与他相见。极限星域太广，帝国的戍卫力量太散。帝国的大多数力量都已经自发向着乌兰诺集中，比起这里，整个极限星域才更需要我们。所以战团只派出了我们几个，既是确认吾父的意图，同时也是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但就在我们快到的时候，我们就得到了他已经牺牲的消息。”
李昂沉默地等待下文。
赫斯提安不为沉默而尴尬：“所以我们改变了主意，诺图恩。”
在他的示意下，站在他身后的火蜥蜴牧师上前一步。
李昂好奇他要做什么，没想到这位牧师仅单膝跪地，向着李昂行礼。
这动作让李昂一惊：“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想扶，但诺图恩纹丝不动。
赫斯提安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这不只是诺图恩的想法，这是整个火蜥蜴的想法。既然吾父已经不在，我们要确认的就只有他认可的战友是否值得我们追随。而您的
行动已经告诉我们，您值得我们如此。”
诺图恩也终于抬头：“李昂贤者，我个人也希望能追随于您。我想学习您的精神，也想从您身上感受到属于伏尔甘的意志！”
气氛很认真，很郑重。李昂能感受到他们的请求完全是发自内心。
但这不妨碍他的神情变得诡异。
话说的都不错，但这像是要在自己身上寻求父爱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这难不成也是一种传承？
当然，看到诺图恩那张满是虔诚的脸，再看看赫斯提安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李昂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把这个说法给说出来。
他只是推脱道：“你们可是初创团，这么做，我想不太合适。”
李昂所言不假。他们火蜥蜴本就在大叛乱后依旧保持军团时期的习俗，未曾拆分。如果展示出太明显的偏向，不仅可能在未来将战团置于不利的地位，还有可能给李昂招致不必要的注意。
帝国对这些向来敏感，但赫斯提安对此早有准备。
“李昂贤者，我听闻吾父留下了一把武器。”
李昂没想到他们现在会提到这个。
不过那东西他在打算见火蜥蜴时就已经戴在了身上，于是他直接从腰间拿了出来。
末日震颤，沃坎唯一留下的东西了。
这曾是沃坎赠予李昂的礼物。只在最后决战的时候又被沃坎讨要了回去。尽管李昂可以继续持有它，不过……
他给赫斯提安递过去。
“我想它应该属于你们。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赫斯提安渴求这把由他们父亲亲手锻造的武器。他的目光在这把锤子上停留了许久，但他最后还是摇了头。
“没有人能比您更有资格持有它，李昂贤者。但这毕竟是吾父留下的圣物，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在您放置这件圣物的星球上设立一个修道院。”
李昂设想过火蜥蜴们不会要这玩意，但设立要供奉它的修道院？
见李昂有些犹豫，赫斯提安补充道：
“我们不会驻扎太多人，主要是为了供奉这件圣物。但如果您允许，我们希望同时也能在您的地盘上为我们战团招收一些新兵。”
李昂反应过来了。
别说，这还真是个绝佳的理由。
圣物需要供奉，战团需要新兵，在它所在的星球上设立一个修道院，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自然就不会因为反常招致不必要的注意。
一个属于火蜥蜴的修道院在那，哪怕火蜥蜴不表现出任何的倾向，对李昂的地盘有非分之想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要搞什么小动作的话能否经受得住一个初创团的责问与怒火。
和与极限战士的贸易以及圣血天使的友谊不同，这算是将自家地盘直接置于一个初创团的权威之下！
甚至还不止这些。
李昂的思路开始转动。在剔除了会招致不必要的注意的坏处后，他自然得思考这到底还有哪些好处。
阿斯塔特们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们的战斗力。但李昂不在乎这个，他更重视阿斯塔特本身的特性。
比如让帝国之拳打灰，让钢铁勇士造奇观，让阿尔法们搞情报……
如果可以，说不定还能让赛维塔重建后的午夜领主理法务，法律约束下的惩戒才是那帮恐惧大师的正途。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极限战士负责基层行政工作。
这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不是吗？
顺着这种思路去想的话，火蜥蜴的优势是什么？
最直观的过于他们人人都是工匠。在锻造武器上，他们都是一把好手。每一名火蜥蜴都能独立打造和维护自己的装备。
只要得到他们，李昂觉得自己在猎人武器的制造工艺上就能得到长足的进步，怎么说也能从白版变成多几个词缀的精工武器。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李昂觉得这些黑叔叔的真正价值在于他们的亲和力。
李昂转向依旧单膝跪地的牧师，询问道：“诺图恩修士，作为牧师，你们追随的是什么？”
牧师这玩意虽然起源于珞珈，但和那个看到亚空间太强就直接认了混沌当野爹的珞珈不同，大多数模仿怀言者而设立的牧师依旧追随于帝皇，在战团内部传播教义，确保战团兄弟对帝皇的忠诚。
但火蜥蜴的牧师不一样。
诺图恩沉声回答道：“我们有自己的普罗米修斯崇拜。”
“为我解释一下？”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普罗米修斯崇拜强调彼此的信任与忠诚，歌颂自我牺牲与不屈不挠的决心。我们强调人最大的依靠只有自己而不是所谓的神明，即便神明的确存在。”
火蜥蜴们是信神的，他们承认神明与超凡之人的存在。但在沃坎的教导下，他们并不迷信于神，而是客观看待神明的存在，并基于自身的认同去追随神明。
“信仰是普罗米修斯之火，是最初的希望之光，我们要做的是将这光沐浴在更多人身上，而非将其作为遮掩痛苦的麻醉剂，这就是我们的普罗米修斯崇拜。”
李昂深深地钦佩于诺图恩谈论自身信仰时的虔诚。他兴奋地高呼道：“没错，我要的就是这个！”
诺图恩和赫斯提安面面相觑，不太明白李昂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可李昂怎么会不激动呢，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更大的作用吗？
火蜥蜴是帝国公民的救星。所有星界军最乐意看到的事情莫过于他们来支援他们的战团是火蜥蜴。
他们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战斗天使，而是会走进人群，如普通人一样与大众交流，拯救他们，引导他们的存在。
但平民与星界军以外，军务部的高层与其他战团还真没几个喜欢火蜥蜴的。
为什么？因为他们经常会为了拯救平民而战场抗命。
为了保护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宁愿承受在其他战团看起来不必要的损失，要求星界军的指挥官们更改早已定下的战术安排。
如果一场战役以火蜥蜴为主导，那这场战役绝对会因为火蜥蜴们的“优柔寡断”而被不必要的拉长。
在把牺牲视为理所当然的帝国里，能有多少人容得下火蜥蜴这帮异类？
他们当然不能指责初创团的作风有问题，但不妨碍他们把与火蜥蜴的合作视作自找麻烦，从而对火蜥蜴暗中排挤。
但在李昂看来，这就是他们没找对这帮黑叔叔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他要建立的新国教需要的不正是火蜥蜴这样的人才吗？
国教现在还未展露尖角，但他们日后能有多极端不必李昂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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