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李昂点头：“这问题简单，你让剩下那部分那些还是想退役的直接退役不就得了？”
德鲁斯不敢怀疑李昂，他只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无论他如何确认，李昂的表情都十分认真。
完了，这贤者好像真的脑子有泡！
“也退役？可是大人，您刚才应该就知道了，他们现在不退役我们才能减少支出，只需要给予嘉奖和一定量的物质奖励。他们要是退役了，我们反而要发安置费，还要打点安置他们的星球……”
总的来说，这完全同他们的目的背道而驰。
李昂摇头：“你的思路太狭隘了。”
德鲁斯更困惑了。
眼见他不解，李昂干脆直接点透：“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找到合适的渠道，不是吗？而不是什么事都从军务部那边走。”
困惑没有了，话题却变得微妙起来。被惊到了德鲁斯猛地摆手。
“不忠嘞！怎么能不从军务部那边走呢，我们可是忠诚的星界军，是帝国的基石，干不出这么忤逆的事情来！”
“这怎么叫不忠呢？”
李昂循循善诱：“你想想，帝国每天有多少政务要处理？现在绿皮当道，军务部又要为多少战事忙得焦头烂额？你们减少他们的工作量，让他们能更专注于更重要的政务，这种事情能叫不忠吗？”
德鲁斯倒抽一口凉气，完全没想到这些事居然还能有这种思考角度。
是啊，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他们完全是在体惜他们的上级。
不过是“酌情处理”一些小事，为上级分担压力，这种事怎么能叫不忠呢？
忠，太忠嘞！
这个想法或许不合理。但说实话，合不合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昂指出了军务部管不到那么多的细节的事实，洞开了德鲁斯内心的防线。
只要他们操作得当，只要不留下明显的把柄，谁会在意几个士兵的退役去向？
德鲁斯的眼神开始变化，从原先的困惑变得热切。
但他还是不明白他们要怎么操作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贤者大人，您觉得我们具体该……？”
李昂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周围那些还在狂欢的士兵。
“德鲁斯，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德鲁斯当然能看到那些士兵，却不知道李昂想要的是什么。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尝试参透李昂想要的答案：“他们很忠诚？”
李昂摇头。
“很勇敢？”
李昂还是摇头。
“……很能吃？”
眼见德鲁斯实在想不出来了，李昂这才接过话茬。
“你说得都不对，我觉得他们都是死人。”
李昂依旧保持着微笑，德鲁斯却觉得寒意彻骨。
他再度看向那些士兵，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从没有像这一刻般鲜活过。
他们怎么能是死人呢？
“我……我不明白，李昂大人。”
“你就是干这行的，你肯定明白的。阵亡才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不是吗？”
德鲁斯的大脑飞转。
是的，阵亡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从账目上来说阵亡意味着注销编制，意味着终结一切后续义务，意味着这些人在帝国里再也不存在了。
帝国里不被视作存在的人多
了去了，也不差这几十几百万的。
可阵亡最不简单的地方在于，阵亡是要发抚恤金的。
那是所有士兵福利中最大的支出，但凡那些士兵有家属，他们就得盯着自家那一堆毫无归档可言的士兵档案，面对怎么把抚恤发到家属头上的问题。
他们有时候还得想尽办法把阵亡改成失踪，合法地扣下一大笔开支呢。结果李昂现在跟他说阵亡？
这还不如退役呢！
德鲁斯干笑两声：“李昂大人您真能说笑，这怎么能是阵亡呢？”
可惜他委婉地拒绝并没有得到李昂的理解：“我可不是在说笑，我只是在寻求最高效的解决办法。”
德鲁斯很想直接开骂。
他想直接质问李昂的管理式民主问候他那套云淡风轻却处处透着危险的歪理，告诉他这种操作完全违背了军务部的所有规定——哪怕是那些他们平时也在钻空子的规定。
但他不敢，他只能低声下气地指出问题。
“大人，您说得对，阵亡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但问题还是抚恤金。出得多，我们的账目就不好做，出得少，万一被查到……”
李昂摆手，对他的拒绝不以为然。
“我既然这么做就有这么做的预期，你把他们按阵亡往上报，他们的实际待遇由我来负责处理。”
好嘛，这下是要负责了，但又负责的太过界了。
德鲁斯急了，急忙劝阻道：“李昂大人，您这……他们到底还是帝国的士兵，是星界军的人。您作为机械教的贤者，不应该干涉这些的啊！”
“你觉得他们像士兵吗？”李昂反问。
“呃，难道不像吗？”
“我倒觉得他们更像铸造世界上的奴工。我的铸造世界现在缺的就是打螺丝的人口，你不觉得他们就很合适吗？”
哪怕不聪明，德鲁斯也理解了李昂的意思。
李昂不是要私自犒军，他是在向他们索要这批士兵来填充他铸造世界的人口。
只要他们点头，再把这些人“被牺牲”了，这就不是什么机械教干涉星界军，而是再简单不过的人口贩卖。
德鲁斯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这件事有可行性吗？还真有。
往上追溯的话，这件事的可行性就在于李昂先前指挥的太过漂亮。
他的那些绝地潜兵们大幅减少了他们本应蒙受的损失。哪怕最后一战伤亡不小，但纵观整个野兽战争，他们的整体伤亡低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就算他们把这些阵亡翻个倍再报上去，也绝对在合理的阵亡区间内。
星界军平均存活时间不到两个小时的启示录级战役中怎么可能活下来那么多人？
多死点人才是正常的嘛！
至于这些士兵被牺牲后的的事情？
阵亡和退役之间的差价是一笔巨款，只要这些人算作阵亡，军务部就会按照阵亡下拨的抚恤金。并不足额，也绝对会比如实上报多出一大笔来。
只要他们再提供一些合适的家属，这些钱就会落到……
光是想到这些，德鲁斯的眼睛就开始发亮。
这是骗饷，但人都被李昂带走了，就算事后有人想查，那也是“死”无对账。
光是这样就能让他们爽吃上一大笔了。但这么做肯定不能只吃军务部那一头。
德鲁斯兴奋地搓手，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李昂大人，这事可是担着风险的，是掉脑袋的活。您看……”
李昂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你知道的，我掌握着一个铸造世界。我要的也是他们到铸造世界上来给我打工。”
“是的，是的。但这些人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宝贵的，他们都是帝国最忠诚的士兵，我们不能轻易放弃他们。”
李昂懒着再绕弯子：“既然如此，你开个价吧。”
开价可是门技术活，尤其是在人这种并不值钱的东西上。
虽然德鲁斯口口声声说这些士兵是无价的，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抬价的话术。
帝国最不缺的就是人，而李昂只要人不要装备。
这意味着他们只要让借着阵亡名单让军务部给他们补充一点人力他们就能恢复正常编制，也意味着他们现在不能开价太高。
他想了半天，最终给李昂比出了一个仍旧偏高的数字。
李昂皱眉：“这么多？”
“这可不算多了，大人，您太低估人本身的价值了。”
“你的判断依据是？”
“我的判断来自于我的经验。能进我们星界军的都不会有太严重的变异。这些人在底巢可都是抢手货，那些帮派把他们拆成零件再分批去卖，最后合起来的就是这么个数。”
李昂诧异地看向德鲁斯，更进一步地意识到他肯定出身自某个操纵着底巢帮派的贵族家庭。
不是，这里也有拼高达？
把人当做商品去看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这里是帝国，能把人完整的卖出去都算是有人性了。
李昂懒着和这个清楚帝国有什么斩杀线的文员再计较：“既然如此，那一个人就按照这个价格来吧。我不会直接给你们提供钱财，但你们可以拿折算后的金额在我的铸造世界里购买你们想要的一切。”
德鲁斯兴奋地连连点头：“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帝国内的经济体制一团乱麻，不同星区乃至不同星球都有自己的货币体系。帝国官方指定的王座币只能在大宗贸易与太阳星域那一块范围内流通。
在这个永远都不会缺乏战争的银河中，铸造世界产出的武器才是最大的硬通货。
不说额外获得的武器能给他们本身的战斗力带来多大的提高，只要他们干点倒卖军火之类的老本行挣点外快，这钱不是手到擒来？
让他们叛乱他们是不敢的。帝国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力量随便哪个都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借着一些机会中饱私囊的胆子他们是有的。
而且很大。
德鲁斯再度看向那些士兵。那些刚才还是士兵的人，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会自己动弹的武器与财富。
是的，他们当然是死人。
他们只能是死人！
德鲁斯脸上的笑容从恭维变为了真心，但这事还真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李昂大人，这不是小事。我需要回去找其他人再商量商量。”
似是担心李昂反悔，他连忙补充道：
“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大多数星界军兵团肯定都会答应的。您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人口。”
李昂自然表示理解。在理解以外，他还挥手示意德鲁斯再向他靠近一点。
“接下来就得靠德鲁斯你了。如果你办得足够漂亮，我会考虑再给你一些额外的私人报酬。”
还有私人报酬！？
坐在军务部里批文件的那些老爷可怜啊。他们手握权力，却能干些什么呢？
每天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审核着永远审不完的报表，小心翼翼的调度兵力……哪有自己在一线能捞油水来得实在？
“贤者您放心，
尽管交给我！”德鲁斯拿出了此生仅有的气势，拍着胸脯向李昂保证，“我一定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
随着他千恩万谢地离开，赫斯提安总算有了独立的交谈空间。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续上之前的交流，只是德鲁斯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些星界军……”他感慨。
“不必感慨，这才是常态。二线星界军就该是这个样子。”
赫斯提安看向李昂，李昂接着解释道：
“星界军本就是从各个星球分别成立的。不只是战术与打法会带上他们浓厚的地方色彩，他们的军官也多是本地出身的高层，与其上的贵族家庭互相绑定。”
军务部会下派政委，确保忠诚与纪律。但也就能确保他们大体的忠诚与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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