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用最后一丝倔强吼道：
“急什么？我们还有机会！就算他能抄又怎么样，他想抄就不能打断这个过程，只要仪式完成，我们的傀儡顷刻间就能将他碾为粉末。只要我们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思路依然没有问题，但魔君们早就不再相信没有问题的思路了。
他们先前哪一次思路有问题？但到最后不还是变成了这样？
可它们还能怎样？它们只能继续。
仪式不能中断，只要不愿接受损失，他们就必须放手一搏！
他们期望着，期望着升神仪式的完成，期望着成神的牧师能将这个卑鄙的窃贼直接肘死，将他和他所要带走的一切都就地正法。
抱着这样的期待，完成解构的他们尝试将仪式推进到最后的阶段上。
直到此刻，被李昂牵扯了全部心神的他们才发现别的地方同样出现了他们预料以外的变化。
“本质呢，那些绿皮的本质呢？”
主导仪式的索发拉斯状若疯癫：“为什么绿皮的本质只有一开始那么一点？它们早就该在野兽死后全部汇聚在我们的仪式中了！”
但事实是那份本质不在，他们的仪式已经没法在进行下一步了。
“它到底跑哪去了！？”
这个问题万变魔君们注定得不到答案。
比起追究这个没人能回答的“为什么”，现在更值得关注的是已经怼到他们脸上的那个问题。
如果本质没有就位，那会发生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牧师不会成神，因为它根本没有对应的资格。
那些灌注进去的力量与精心设计的仪式架构都是以神明为前提的，当这些与它实际的位格不匹配时，会发生什么其实不言自明。
力量开始倒流。
那些他们拼尽全力，赌上一切才灌注进牧师体内的混沌之力，正疯狂地涌回它们体内！
野兽终幕：582.万变之主，救我口牙！
索法拉斯被倒流的力量撑得完全变形，但他只能强撑着，同时嘶声道：“坚持住，都坚持住。也许是野兽那出现了点意外，事情一定会出现转机的！”
这一次，没有魔君响应。
本质为什么没来对它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它们先前的团结是以“有机会完成这个计划”为前提的。它们愿意赌上一切是因为它们相信只要撑过这最后一刻，它们就有机会取悦万变之主，能从这个烂摊子里捞到一点甜头。
当大家突然意识到这个前提本身就不成立时，它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不用提前商量，一部分魔君不约而同地同时收了手。
他们果断放弃了与仪式的链接，任由那股反噬的力量转移到其他还在坚持的魔君身上。
索法拉斯肩上的压力骤然暴增，这让他本就扭曲的面孔更加不成形状。
“你们，你们！！！”
他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废物，懦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杂碎！就是因为你们永远都在最关键的时刻退缩，我们才永远都不可能成功，永远都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们以为收手就能逃过一劫？你们以为已经投来一瞥的万变之主会看不见你们在最后的时刻抛弃本应取悦祂的计划？祂会记住的，祂会记住每一个背叛了我的人，等到你们回到亚空间，你们的下场会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多！”
他试图用恐吓让这些大魔回心转意。
可在身消道陨的威胁面前，奸奇又算个鸟？
可能还真就只算个鸟。
阿蒙·查凯打断了他，冷然道：“我们之后要怎么应付是我们的事，你还是考虑一下要怎么应付当下吧。”
索法拉斯歇斯底里地悲鸣着。他诅咒，他咆哮，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都倾泻到这些背弃者的头上。
但毫无作用，越来越多的大魔选择收手，他只能靠自己苦苦支撑。
但他怎么可能等到那早就被沃坎尽数收纳的本质？
方向错了，再怎么坚持都不是是无用之功。他的苦苦挣扎反而让那些倒流的混沌之力汇聚为了更加恐怖的狂潮，将还心存幻想的魔君们尽数席卷。
庞大的灵能反噬在王座厅中央轰然爆发！
牧师收到其中，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具融合了战帅命格与混沌祝福的躯壳就被失控的力量所撑爆，令他完成了他一生中最为璨丽的绽放。
“嘭——！！！”
还在坚持的大魔们被这爆炸所牵扯，无一不匆忙躲避或发出惨叫。
唯有李昂在这场席卷一切的灵能风暴中佁然不动。
灵能无法作用于他，自然不会让他受到影响。但亲眼目睹到牧师爆炸的那一幕对他来说也很是震撼。
“这也能有烟花看的？”李昂嘀咕道，“不赖。”
他本以为还得打上一场，却没想到这一切居然以这么戏剧性的方式迎来了结尾。
但仔细想想，这个被自己的野心给撑爆的结局倒也与牧师还有万变魔君们相称。
李昂不再纠结牧师的下场。他的目光转向仪式中心，看向那片爆炸后残存的狼藉。
在那
里，索发拉斯已经不再能隐藏自己，他在仪式中央显露出了自己的真身，将自己的虚弱与狼狈暴露无遗。
李昂除了最有名气的那几个不认得几个大魔。毕竟他们名字太长，长相太怪，记起来太麻烦。
但这个刚刚还在他脸上装过逼，宣布他死期将至的家伙他还是认得的。
他走近了些，上下打量着这个恶魔王子。
“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认识你，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的诚恳换得只是索发拉斯愤恨的回视。
“你难道以为自己赢了吗，神甫？”
李昂耸了耸肩：“难道不是不是吗？在你们的努力下，胜利自己就向我走来了。”
索法拉斯想反驳，想怒吼。如果他现在有实体，他一定会扑上去，把这个该死的贤者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
李昂说的都是事实，而他现在唯一能坚持的就只是保持奸奇大魔都有的优良传统。
嘴硬。
“对，你赢了，你是赢了，但你赢下这一次又如何？整个银河的走向永远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就连你创造的变数也会成为我主的力量！当你抵达极限的时候，你的下场就是被命运的洪流所碾碎，从无意外！”
极限？
虚空龙的力量已经耗尽，但它带来的知识已经被李昂全盘记下。
回味着这些新知识的李昂咂吧着嘴，意犹未尽道：“错了。”
索发拉斯不解：“错在哪了？”
“错在你错误地认知了我。我，是没有极限的。”
索法拉斯想笑，但李昂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的笃定让索发拉斯笑不出来。
但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没有极限的？
“你太盲目了，太自大了！”他怒斥道，“就连那个受诅者到最后也只能坐在黄金王座上独立发霉，所能做的不过是将他那已经失败的命运无限期地拖长。而你，李昂，你不过是没法被亚空间直接观测的特殊个体，并不拥有在这以上的伟力，你真以为自己能跳脱于命运之外吗？”
李昂不语，只是提着斧子，在索发拉斯的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虚弱到无法站立的恶魔王子。
“愚蠢本身并不可悲，可悲的是你连自己有多愚蠢都不知道。你甚至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又怎么敢用命运来反驳我的？”
失败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索发拉斯意识到自己的失败在自己丑态毕露的表演前已经失去了悲剧性，反倒像是取悦对方的喜剧。
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一点，向万变之主展示自己的决心与气节。
他闭上眼，伸长脖子，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咕，杀了我！”
李昂为他的干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不由地为眼前这一幕而肃然起敬。
万变之主麾下居然还有这等硬汉？
“好，我向你保证，你的死亡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他高举起欧姆尼赛亚之斧，将其斩下。
斧刃触及索法拉斯脖颈的一瞬间，视死如归的索法拉斯却像触电一样猛地跳起。他残破的虚影疯狂地扭动，连滚带爬地退出三四米远！
斧头挥空的李昂挑眉，不满地看向索发拉斯。
“你干什么？”
索法拉斯哪有闲心回答他？
他正捂着自己刚刚被斧刃触及的部分，反复检查。最终发现那里就如同被抹除掉了一样，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恶魔是一种灵魂生物，他们降临到现实只是降下投影或者寻找凭依。
就像他们死了也只是回归亚空间那样，任何非灵魂层面的伤害对他们来说都不可能是致命伤，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便能恢复。
但这一下不一样。
索发拉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李昂砍到的那一部分不存在了。它连同一部分构成它的本质一齐化作了虚无。
纯粹的恐惧瞬间填满了他的内心。
他知道李昂不是普通的无魂者，但他从未设想过这个“不普通”居然能到这种程度。
是啊。仔细想想，刚刚李昂能那么从容地无视灵能，能那么轻松地突破由灵能构筑的屏障，不就是因为他能抹除掉他们所发出的灵能吗？
如果在这里被李昂杀死，他的下场岂不就和那些被抹除的灵能一样，同样被李昂所抹除？
这岂不是意味着，就算他用自己的宁死不屈博取了奸奇的欢心与原谅，他也没机会复活？
因为他的本质会被李昂彻底抹除！
索发拉斯曾经以为没能完成取悦万变之主的计划就是最可怕的事情，但现在他见到了更可怕的。
这场景，就比十亿个纳垢肥仔将他拥入怀中侮辱，更恐怖……更可怕！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惊恐地质问李昂。
我是什么东西？
我还能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只需要用自己的名字便能给予回答，但李昂一时兴起，觉得玩玩也未尝不可。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赏罚在我，而我要照各人的所行而报应他。”
索发拉斯不是很能听得明白这套似是而非的话，但他起码在这套难以被他所认知的说辞中捕捉到了两个字。
报应。
索法拉斯想起了自己从凡人到升格为恶魔王子所经历的一切，想起自己走到今日以来所付出的一切算计。
作为从凡人擢升的恶魔王子，他比不过那些天生的大魔。天知道他为了走到与这些大魔并肩的地步付出了多少，又做了多少恶事？
他曾经付出了多少，他对死亡就有多大的恐惧。
刚刚的坚强伪装被扯落一地，他疯狂挣扎起来。
“万变之主！”
他尖叫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乞求：“救我，救我口牙——！！！”
只有万变之主能拯救自己，只有祂！
祂向这里投来过一瞥，祂一定能看到自己，一定能成为自己的救世主，将自己从李昂这个魔鬼的手中拯救！
那些及时收手的奸奇大魔们此刻正躲在角落里观望。它们无法理解索法拉斯为什么会如此丑态毕露。
死就死呗，回归亚空间，修养个千八百年，又是一条好魔。何必这么狼狈？
在不解中，它们感受到了奸奇再度向这里投来了视线。
索法拉斯也感受到了，他激动地颤抖起来。
“我的主，我的主！”他高喊，“请赐予我力量，助我对抗眼前的恶魔！”
他等待着万变之主出手，拯救他这个忠诚信徒，击退眼前的魔鬼，为他带来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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