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这不是什么宿命论,而是他必然会挺身而出,以及挺身而出后所导向的必然结果。他会这么做,所以他会面对这样的结局。
而他甘愿如此,也必当如此。
沃坎伸出手,握住了野兽掐在他颈间的手腕。
“人之所不愿为者我愿为,人之所不敢为者我敢为。明知地狱火海于前方等候,我仍甘愿步入其中,无人能及。”
他一根一根地掰开野兽的手指,在野兽悚然的目光中逐渐反客为主。
“天上地下,内外皆战。无尽的折磨,不朽的坚持。我的兄弟们,无论肉体还是精神,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这份痛苦,唯有我一人承受。”
野兽的双手被彻底拨开。
它想再扑,却被原本由他掌握的俺寻思之力直接拨开,完全无法靠近沃坎。
这属于绿皮的力量的确好用,可惜它不是赐福,而是诅咒。
沃坎清楚他将自我封锁,用无限长的余生与这股力量相抗争,正如他的父亲一样。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要做。
他要摧毁乌兰诺的核心,为这一切画上终点。
俺寻思之力并不乖巧,沃坎对其远谈不上掌握。但就像一个从未学过锻造的人手握烧红的铁块那样,虽然烫伤在所难免,但持有者有选择把这块铁砸向哪里的权利。
比如操纵着它引爆整个俺寻思引擎。
他调动起这份力量。从Waaagh!能量的走向上判断出沃坎要做什么的野兽睁大了眼。
“你不该……你不能……!”
他绝望的呐喊没有换来沃坎止步。
过程与原先的计划略有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
“我是伏尔甘,火龙之主,永生者,第十八军团的原体,人类,以及帝皇的儿子。”
沃坎引动着体内的俺寻思之力,将它灌入到引擎当中,完成了对它的过载。
“我带来这场战争的终结!”
“轰——!!!”
最恢弘的爆炸发生了。
幽绿色的光芒从引擎核心喷
涌而出,它贯穿穹顶,撕裂云层,直直刺入乌兰诺那由灰霾笼罩的天穹!
整座野兽宫殿在这一刻漂浮了起来。
它被那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托举着,猛烈的冲击波从它原本所在的残骸中心爆发,呈环形席卷了所在之处的一切。
驻扎在宫殿周围的绿皮们被这股浪潮席卷,他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被这冲击波如沙粒一样吹飞。最终与破碎的宫殿一同从天空坠落,化作别样的雨,淅淅沥沥地洒满乌兰诺焦黑的土地。
较远的绿皮们相对好一些,但他们正遭受着比肉体毁灭更为恐怖的精神上的崩塌。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每一个还活着的绿皮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们当中最强大的那个节点的消失。
“野兽死了……?”
绿皮们一时间竟不是很确定。
它们的核心似乎被大幅削弱了,但它不是完全消失,倒像是被削弱,被转移。
但就算没有消失,这个被削弱的节点也没法撑起这般规模下的绿皮所需要的向心力了。
绿皮们哀嚎道:“野兽死了!”
是的,野兽死了。
绿皮的崩溃就在这顷刻之间!
赖以凝聚的信念消失了,所有小子都没了继续战斗的理由。
他们忘了自己刚刚进攻联军时的疯狂,如惊弓之鸟般丢下手头上的武器,向远离人类的荒野逃离。即便有一些老大和军阀试图维系秩序,他们也再不成军。
尼欧斯站在祭坛旁,静静地目睹着这一切。
他长久地注视着,直到约翰开口问道:“我感受到爆炸的震动了,这一切结束了吗?”
尼欧斯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约翰犹豫了一下,追问道:“你是在哭吗?”
尼欧斯的回答一下子就变快了。
“不,我从不流泪。眼泪……那是属于人类的礼物。”
野兽终幕:579.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都在计划之中”
他终于转过身来,让约翰看到了他的脸。
约翰发现他的确没有流泪,但那压在他眉宇间化不开的悲伤是做不得假的。
约翰的心沉了下去:“是原体输了吗?”
“不,他赢了。以自己为代价。”
约翰顿时长舒一口气。
他没来得及为代价二字感到沉重,只对胜利的结果感到庆幸。
原体的离去当然是坏消息,但战争就是这样。他相信李昂贤者肯定早有预料,剩下的就是破坏这个仪式……
他打算问问尼欧斯的意见,却发现尼欧斯依旧站在原地,满脸悲伤。
“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赢了还要露出这种表情?”
尼欧斯没有回答。
约翰突然意识到这个自称尼欧斯的神秘男人在为沃坎的离去悲伤。和自己不同,他的悲伤完全胜过了对胜利的喜悦。
这可不是一个对原体不熟的人该有的情绪。考虑到他先前那些诡异的手段,对辛拉塔的拿捏,而辛拉塔又能莫名其妙地掏出一堆灵族……
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士官长的脑海中。
约翰左看右看,最后确认这里现在只有他和尼欧斯两个人。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恕我直言,你的真实身份……”
“就像你猜的那样。”
约翰瞪大了眼,完全没想到对方这么简单地就承认了。
“你是帝……”
“别说出来。”
士官长听话地闭嘴,但他的疑问没有闭嘴。
“原来你早就在李昂贤者的身边,那为什么你只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表露自己的身份,不更多的介入当下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像教所说的那样伟力加身,你不是应该能做到更多吗?”
尼欧斯意外地看着他:“你居然第一时间就问我这些?”
约翰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直接了。
他试图补救:“就当我没问过?”
“不,我很欣赏你的态度,而且你的问题我也不是不能回答。”
他酝酿了片刻:“首先,你必须直到,国教的那套说辞就是在放屁,我压根不是神,我只是人。”
士官长颇为信服地点了点头。
不只是他曾接受过的管理式民主教育在让他信服这样的说法。从第一次见到尼欧斯开始,他就没觉得这人跟“神”有任何关系。
哪有神是能飙车颠吐队友的?哪有神是能套个纸箱在地上蛄蛹的?
国教那帮牧师要是看到他们崇拜的对象这副德性,不得当场把经书烧了转信混沌?
他不是神可再合理不过!
这个问题得到了解释,但下一个问题立刻浮上约翰的心头。
“既然你不是神,”他追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允许国教存在呢?”
尼欧斯看着他,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你也觉得这不该存在,是吗?遗憾的是,信仰不以我是否允许而存在。银河里有亿万人需要相信点什么。如果信我就是他们能得到的最简单易懂的慰藉,那就让他们这么做吧。我能肩负起这一切。”
约翰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完全理解了这句话,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尼欧斯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的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这才继续道:
“其次,在这里的不完全是你想的那个人。我只是一个投影,一个残片。所拥有的力量有限,也必须有限。这个宇宙中从不缺少敌人对等的力量会招来对等的存在。我在这里投下太多就会吸引那些不该被吸引的目光,所以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这不能解释全部,却足够满足约翰的好奇心。他不打算继续追问,却突然想起了他们话题的起点。
如果尼欧斯就是帝皇,伏尔甘又牺牲了。那他刚刚在一个刚死了儿子的父亲面前问你干嘛那么伤心……
士官长倒抽一口凉气。
“好吧,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上。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组织出的措辞了。
出乎他意料地,尼欧斯摇了摇头。
“我不悲伤,这是伏尔甘的宿命。他没能避免注定的结局,但他是怀抱着希望而去的,这一点已经足够。”
“呃,可你之前说你希望他能活下来?”
尼欧斯并不否认:“那只是希望。但就像一千年前那样,在这样的宏大博弈中,一些牺牲与存亡其实是早就注定的。”
宿命?注定?约翰不太理解这些东西。
如果一切早已写好,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这场战争,这场潜入,辛拉塔的牺牲,沃坎的赴死……这些难道都是剧本里早已编排好的戏码吗?
尼欧斯当然看出了他的困惑,他干脆拿当下的事来举例:“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帝国也会在野兽战争中取胜,伏尔甘也会在这场战争中牺牲。”
约翰愣住了。他艰难地组织语言:“那我们现在做的也没改变结果啊?”
“但我们改变了过程。我们让这两个结果以外的部分进行得更加顺利,我们避免了
更多的损失,让李昂在这些过程中得到了更多。”
“可这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我们可以帮助他去成长,期许他在未来的某一天改写结局,成为颠覆一切之人。”
不是改变这一个结局,而是改变那一个结局。
士官长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你现在就在这么做?”
尼欧斯点头:“当然,你不也在这么做吗?”
“啊?我?”
“没错,你没发现吗?这一切都是我们共同成就的,想要帮助李昂,我就少不了你的助力。现在是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约翰觉得自己绝对没有那么重要。但这不妨碍他为这份认可感到热血上涌。
在超级地球上时,他还只是一介被李昂贤者所搭救的孩童。贞德修女教育他应当信仰帝皇,追随李昂,为人类而战。他也把这些当做目标,却也只是目标。
谁曾想十几年后,他居然能被帝皇亲自认可,成为帝皇口中的左膀右臂?甚至要与帝皇一同,成为李昂贤者背后那不为人知的助力?
他捶胸行礼:“我会追随您,为李昂贤者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尼欧斯满意地点头,心头的悲伤稍缓。
这李昂手下的确出人才,比如这个约翰就很不错。
以后给他写文书,填报告,应付李昂那边各种“你们小队到底干了什么”质询的人这不就忽悠到位了?
有士官长心甘情愿地给他打掩护,他之后可以更放纵一些。不过现在……
“来吧约翰,我们需要给野兽战争画上彻底的句号。”
约翰从那股热血沸腾的状态中回过神:“彻底?”
这话倒是让他有点糊涂了。
野兽死亡,俺寻思的本质被沃坎获取,万变魔君们再怎么费尽心思也不可能得到那些并不存在的东西,这场战争实质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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