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态势倒是逐渐明朗了。邪日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如有仪式升华的牧师,再加上灵魂屠夫是万变魔君中难得的骁勇善战之魔,哪怕牧师无法施法,它也能充分发挥出机体的性能,将邪日死死压制。
他为自己的优势而得意。邪日即将落败已经在他心里递进为了更高层次的东西。
“看见没,这就是差距,受诅者也不过如此!你们就看着我是怎么战胜他的吧,我将我战胜受诅者的过程献给伟大的万变之主!”
这个说法太过夸张,但众魔们确实感到了羡慕嫉妒恨的酸意,只恨当时抓住第一时间出手的不是自己。
但就在灵魂屠夫想要乘势追击,彻底终结邪日的时候,邪日却突然主动后跳一步。对着牧师咧嘴一笑。
“俺知道你是谁了,你是灵魂屠夫凯瑞斯。”
凯瑞斯一愣,连操作的手都停了下来。
他的名讳倒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是随便什么存在就能知道的。一个绿皮怎么上来就给自己的名字爆出来了?
他想思索一下这意味着什么,但邪日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继续拉开距离,同时开始叽里咕噜地念叨着什么。
其他大魔看不明白这绿皮在干嘛,只有凯瑞斯本人听得真切。
那是他的本名!
不是“灵魂屠夫”这个称号,是镌刻在他亚空间本质中的真名!
“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他不过是一个绿皮!”
眼见邪日已经念了大半,他刚才的得意转眼间就变为惊恐:“停下来,快让他停下来!”
他操控牧师,想在邪日念完之前冲过去打断它。牧师也如他所意地高举起权杖,却迟迟没能落下。
因为邪日已经念完了最后一个音节。
虽然他念的名字是简化的,但它身上属于受诅者的力量却已经指向了那个特定的目标。配合着实体宇宙本身的排斥性……
凯瑞斯发出了凄厉的尖啸:“不!!!”
这哀嚎直接响彻于整个王座厅中,伴随着这声悲鸣抵达顶点,牧师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扯了出去。
无论那东西如何挣扎,扭动都无济于事。
在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中,灵魂屠夫彻底消失!
他被驱逐了,被强制从现实宇宙中剥离,扔回了亚空间深处,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抵达现实。
牧师失去了驾驶员。他愣在原地,举着权杖,保持着要砸下去的动作,却突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近在咫尺的权杖半天没有都落下去分毫,因为凯瑞斯的突然败北惊吓到了剩下的万变魔君。
凯瑞斯被放逐了,被一个绿皮用真名放逐?”
“真名肯定是那个受诅者告诉它的,但我们一直藏在幕后,他们是怎么知道那就是我们的?”
魔君们陷入了混乱。但很快,他们得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万变魔君当中只有凯瑞斯擅长近战搏杀,他的战斗方式很有特点。那个受诅者可能观察过我们,知道谁擅长什么,然后通过交战手感推测出来……”
这个结论信服度很高。
那个受诅者活了很多年了,早先还和他们当中的不少人“亲如一家”,知道几个知名魔君的特长与真名不奇怪。
只要他能倒推出是谁在操纵牧师,他就这么这么做。但反过来说,只要他猜不到,他们就仍有机会。
魔君们找回了一星半点的自信。
“凯瑞斯的退场反而是我们展现自己的机会。但我们得轮流上,别让那个绿皮再猜到是谁在操作牧师!”
他们打定主意,试探着重启战斗。但战场上可不止有他们。
停留着的黑色圣堂们同样看到了这场放逐。
他们对如何驱逐恶魔倒不陌生但对“绿皮居然能放逐恶魔”这件事瞠目结舌。
绿皮肯定是做不到这些的,难道这个绿皮身上真有那位大人的神启?
波西蒙德率先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突然揪起身旁的兄弟,急促地问道:
“刚刚刚才那个绿皮是不是报过什么名字?就在我们刚冲进来的时候?”
修士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的,他说‘我们有阿蒙·查凯,有索法拉斯。那儿站着的是灵魂屠夫,那里看着我们的是我们亲爱的变化灵,甚至还有我们亲爱的蓝书记。’”
波西蒙德的眼睛亮了,他扯着嗓子高呼道:“阿蒙·查凯!索法拉斯!变化灵!蓝书记!”
邪日顿时了然。他再次张嘴,开始叽里咕噜地念诵。
刚刚才安下心来的万变魔君们彻底急了。
“停下,让它停下!”
“我的真名,它在念我的真名!——啊!!!”
随着念诵完成,两个真名较短的大魔同样被一脚踹回亚空间当中。
眼见着同伴的遭遇,魔君们心中只剩下惶恐。
“刚刚谁信誓旦旦地说报菜名没有影响的?索法拉斯,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
但哪里还有索法拉斯?
他早就切断与牧师的连接,直接溜了!
恶魔王子的消失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跑路让剩下的魔君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受诅者压根就是冲着他们的户口本来的。再这么待下去,他们可就要被挨个查水表了!
他们费尽心思抵达现实可不是为了被放逐回去的。如果在这就被放逐回去了,他们谈何取悦万变之主?
别说取悦了,他们之前还跟奸奇撸了小贷呢。要是什么都没做到就被踢回去了,谁知道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不,他们是知道的。
这他妈压根就是他们的末日啊!
“呱,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啊!”
“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原本还在争夺高达控制权的大魔们争先恐后地从牧师体内脱离,尝试远离王座厅,把自己的头埋起来当鸵鸟。
最简单有效的应对方法就是别在自己被念出真名的现场。但代价是被他们一直操纵着的牧师彻底失去了所有驾驶员。
他清醒,他迷茫,他站在原地,完全不记得先前的一切。
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做什么?
这长久的迟疑正是邪日想要的,眼见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他退到了黑色圣堂们的旁边。
“没想到你们这些罐头还挺有用的。”他夸赞道,“要不是你们报名字,俺还真记不全那么多。”
看着这个金光闪闪的绿皮,黑色圣堂们弯下腰,止不住地想行礼。
刚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他妈帝皇了,他们想不到除了帝皇显神以外的其他可能。
但他们只有腰是弯着的,膝盖实在跪不下去。
让以剿灭异形为己任的他们对一个绿皮行礼?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他们虽然想不到帝皇以外的可能,但在情感上却不愿相信一只绿皮居然能得到神皇的赐福。他只能看向他们的大元帅,希望大元帅能指引他们。
而波西蒙德呢?
他完全战胜了自己先前无法战胜的假死脑膜,现在正瞪着眼睛,无比清醒地注视着邪日。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邪日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粗声粗气地回应道:
“俺看你才不是东西!俺是李哥手下的技霸,是绿皮中最理解科学的存在!”
李哥,科学?
波西蒙德的大脑试图处理这些信息,然后果断选择了放弃。
他只选择性地理解一些他应当理解的,比如这绿皮应当是友军。
“那么,”波西蒙德换了个问法,“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邪日歪着头想了想:“俺还想打,但帝哥吩咐给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俺吓跑了几个孬种,足够帝哥狠狠地踹他们的屁股了。”
帝哥?又是一个新名词。
波西蒙德强迫自己不去深究:“我们不追击吗?如果接着下去,我觉得我们很有战胜的机会。”
邪日干脆地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狡黠地表情。
“不,俺寻思俺也不知道所有人的真名。吓唬吓唬它们得了,不能真把他们给逼急了。”
这话说得很实在,实在到让波西蒙德确信眼前这只绿皮受到了某种启迪,成为了超越绿皮本身的存在。
可这个判断太过离谱,逾越到他压根不敢对其他黑色圣堂说出这种猜想。
祂是神皇,是全人类中至高无上的存在。祂怎么可能赐福一只绿皮?
难道他们要质疑帝皇吗?
波西蒙德感觉自己脑袋很乱,但他还是下令道,“撤退,暂时退出王座厅,我们先与其他人会合,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递出去。”
黑色圣堂们抛下还在发愣的牧师,匆匆退出了王座厅。邪日则在出门后便干脆地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回味着这只绿皮给自己带来的震撼,波西蒙德主动靠近了那位超级地球出身的修士。
“兄弟。”
“大元帅?”
“我有一个请求,我觉得单纯以信仰该概括我们对神皇的追随还是太浅薄了,远不足以让我们理解神皇真正的伟大之处。我想知道你们那所谓的科学到底指的是什么?你们那又是如何追随帝皇的?”
修士一愣,没想到大元帅会主动向自己询问这些,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们超级地球认为追随帝皇就应当追随他所践行的道路,继续他曾经做出的尝试。所以我们那以改良后的帝国真理为核心,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国教流派……”
“帝国真理吗?”
波西蒙德咀嚼着这个词,一时间思绪万千。
狂热的信仰让他们觉得帝皇怎么可能赐福一只绿皮,进而否认这个事实。但他们怎可以自身的想法去揣测神皇的意志,以自身的基准去判断对方的是非?
神皇有赐福这个绿皮的需要,所以它赐福了这个绿皮,这个绿皮也的确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需要的不是用狂热去否认那些他们不愿见到的,而是正视神皇的需要,揣测神皇的意志,并将其视作他们的道路。
“或许这才是更加科学的……追随帝皇的方式?”
————
波西蒙德还在琢磨着他得到的启迪,但他想明白还需要一个过程。
在他想明白之前,坐镇后方的李昂先得到了先头部队已经与搞卡毛卡发生第一轮交锋的消息。
“什么,你说波西蒙德大元帅又冲上去送了?”
沙罗金点头:“对,不过没事。他已经被拖下去接受治疗了。据他们所说,是一个叫邪日的绿皮救了他们。”
“什么,邪日能在王座厅里?”
尽管欧尼斯完全没说,但李昂事后是知道的邪日被尼欧斯偷偷带来了的。
他这位战帅跟谁都处不来,偏偏能跟绿皮玩到一块。考虑到邪日也算安全可控,并且与尼欧斯好似臭味相投,李昂也就随他们去了。
但这随便可没随到能让邪日出现在王座厅里,还帮他们把波西蒙德给捞出来了。
但这还不是关键。
“既然邪日都出来了,那约翰呢,尼欧斯呢?我的士官长和战帅又在哪里?”
野兽终幕:575.你不是还有生命吗?
沙罗金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个问题。
他们先前行动能这么顺利还是多亏了士官长的小队,现在在他们队里的邪日又单独蹦了出来,未免显得神秘。
李昂不由地开始思考他们到底有何特殊之处,恰在此时,一个新的通讯请求接入了进来。
李昂稍加辨别,这才发现对方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士官长,你在哪呢?”
“贤者大人。我们在地下发现了仪式场地的所在,正在准备破坏。”
李昂与沙罗金对视一眼,后者只是继续摇头,表示自己侦查时从未发现过地下还有这样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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