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向前踏出一步，野兽的拳头被推回去了半分。
再一步，又半分。
角力的天平开始倾斜。周围传来的也不再是绿皮小子们狂热的“Waaagh！”，而是星界军们那为了帝皇的呐喊。
沃坎逼视着野兽，等待一个答案。野兽的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弧度。
那算是笑吗？
“战斗？”它开口回应，“这才刚刚开始，半神。”
他是这么说的，沃坎却觉得这已经接近结束。
“那就让我们看看你还能支撑多久！”
他向前踏出第三步。与此同时，双臂猛然发力！
野兽那双足以支撑山峦的手臂弯曲了。
尽管只有寸许，尽管它立刻试图扳回局面，但败势已成。角力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后续的崩溃便如雪崩。
它只能抽身后撤，拉开距离以重整旗鼓。但沃坎连拔击锤，攻势哪有半分停歇？
野兽后撤的势头尚未止住，战锤已然携着万钧之力追袭而至。这一锤结结实实砸在野兽胸膛正中！
“咚——！”
野兽庞大的身躯剧震，双脚离地倒飞而出，撞穿了一堵半塌的堡垒墙体才勉强停下。
它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地面，另一只手捂住明显凹陷胸口，然后喷出一口浓稠的绿色鲜血。
有那么一瞬间，沃坎以为战斗要在此刻结束了。
但哪怕被削弱了，野兽也是绿皮。他摇晃着站起身，喘息粗重如风箱，却没有任何倒下的迹象。
沃坎提着锤子，缓缓靠近重新站起的野兽。
“你还能支撑几次？你的力量在流逝，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弱。就算现在不倒下，那接下来呢？”
他停在野兽十步之外，这个距离既能随时发动攻击，又足够安全。
“你的失败已经是定局。”沃坎说，“如果你觉得这一切是因为你必输无疑所以
称不上是战斗。我可以给予你这样的结果。就在这里，现在。”
野兽还未回答，宫殿正门方向便传来爆弹枪的嘶鸣与链锯剑的咆哮。
沃坎眼角瞥见一抹属于圣血天使的深红。撕肉者战团长帕斯卡一马当先，他以动力剑劈开一个试图阻拦的绿皮老大，随后朝着身后的小队吼道：
“记住贤者说的，寻找地下入口。别管那些小子，往深处冲！”
二十名圣血天使紧随其后，他们无视了沿途零散的绿皮抵抗，直奔宫殿入口而去。
野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它低吼一声，作势欲扑向那些撕肉者。
但沃坎的动作更快，战锤横砸而来，逼迫野兽不得不回身格挡。
火花迸溅中，沃坎欺身而近，几乎与野兽脸贴着脸。
“你还有什么底气？还有什么依据能让你相信胜利仍在手中？”原体逼问道，“或许我错估了你。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智慧，只有野兽的狂妄！”
又是一锤！
这一次砸在野兽的肩胛。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野兽的左臂明显耷拉下去。
这不是要害。但首先，这是一把锤子。
它无需命中要害，连带的钝伤便能触及五脏六腑。
绿色的鲜血源源不绝地从野兽的嘴角溢出，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但它反而笑了。
“我早就说过了，胜负从来都不在我们的战斗中。你到底是不明白，还是像你那个可悲的父亲一样不愿认清现实？”
沃坎不再言语。
他挥锤。
接下来的攻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灌注了锻造之力的锤子被沃坎舞成一片暗红色的幻影，每一击都裹挟着足以粉碎精金的巨力。
野兽勉强招架，但它的反应越来越慢，格挡的动作越来越勉强。
终于，它再度露出了破绽。
它试图以伤换伤，左爪抓向沃坎面门，却因肩胛的伤势慢了半拍。沃坎侧身避开，锤子自下而上撩起，结结实实轰在野兽胸口正中！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野兽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团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液体。
它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试图站稳。但它双腿一软，竟在“轰隆！”一声中跌坐在地。
周围的绿皮小子们霎时间陷入死寂。几秒钟后，惊恐的嚎叫声开始响起。
“野兽，野兽倒了！”
“搞毛啊，怎么会这样？！”
“跑，快跑！”
沃坎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太简单了。
野兽给联军带来了太多超出预估的损失，但和他与李昂先前的顾虑相比，这些损失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他在想野兽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但无论如何，行动不能拖延。
他提着锤子，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的野兽。后者试图起身，但每一次发力都会引发更剧烈的咳嗽。
锤伤破坏了它的胸腔结构，血液倒灌进气管，让它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沃坎双手握锤，将锤头高高扬起。
只需一击，他便能将这绿皮之主的头颅连同脊柱一同砸成肉泥。
“一切都结束了。”他如此宣告。
“不，一切才刚刚开始。”野兽依旧否认，“看啊，看你身后。”
“你骗不了我。”沃坎没有回头，他保持锤子高举，尽管并没有挥下，“你是绿皮的主宰，只要你死了，又能有什么问题？”
野兽那被血液呛住的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咯咯的怪响，他断续地说道：
“你的父亲是人类的主宰……但他的下面从不缺窥伺其权柄之人。如果那个帝皇在一千五百年前死去……人类之主的位置难道就会空缺吗？”
沃坎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不得不思考野兽指的是谁。是荷鲁斯，还是……基里曼？
帝国千年来有多少人曾觊觎过那至高之位？如果父亲真的在荷鲁斯叛乱中陨落，人类之主的位置会由谁继承？
野兽不会为他解答这些问题，他只是催促道：“看啊，看你身后。”
这一次，沃坎不得不看了。
不是相信野兽，而是周围那些本还在惊恐哀嚎着的绿皮突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狂热呐喊。
“搞卡！毛卡！搞卡！毛卡！”
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成浪潮，从战场的远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看向这股声浪的源头。
他看见了。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粗大的，污浊的，混杂着绿色灵能与蓝色能量的光柱冲天而起。
它撕裂云层，直插天际，将半个天空染成一片妖异的蓝绿色。
即便隔着数百公里，沃坎依旧能感受到那光柱中蕴含的混沌气息。
野兽的声音居然流畅了不少：“那是牧师，是被我任命的战帅，是为你们提供便利的叛徒，是试图窃取搞毛权柄之人，也是被亚空间操纵的傀儡。”
沃坎猛地转回头，警惕地盯着野兽：“你算计了他们？”
“算计？”野兽咧开血嘴，“我不需要算计，我只需要抓住他们那如同妄想的野望便能反将一军。”
万变之主们将他视作供牧师登神的基石，但这何尝不是他野兽的机会？
他身形一震，一圈如有实质的能量轰然爆发，扫过周围数百米内的每一个绿皮小子。
那些原本在高呼“搞卡毛卡”的绿皮们突然僵住，脸上的狂热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他们将我的濒死视作信号，开始了他们的仪式。”
野兽挣扎着，一点点站起，“但只要我一日不死……他们终究只是窃贼！”
那么，如果野兽死了呢？
沃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他没问出来，因为答案实在太过明显。
一旦野兽陨落，那头所谓的“牧师”便会立刻接管整个绿皮帝国的Waaagh！能量，在万变魔君的加持下登临神位。
到那时，他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绿皮之主，而是一个混沌绿皮之神。
“他不会这么快的。”沃坎道，“登神是一个复杂的仪式，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功。”
“当然，但这不包括我自愿结束这一切，加快它的进程。”
沃坎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向野兽，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千年前的那场叛乱，回到了人类在悬崖边的挣扎之中。
是啊，一切都与千年前相同。
野兽已经站直了身躯。尽管它满身是伤，尽管它呼吸间都在喷血，但他自信得无与伦比。
它抬起仅剩还能活动的右臂，指向远方那冲天而起的光柱，声音洪亮如钟。
“我，野兽，我对全人类说话！”
“退下，从乌兰诺，从我的星系离开！给予彼此时间，然后，我与你，人类与兽人，我们将有一场真正的交锋！”
它顿了顿，盯住沃坎，这才接着道：
“或者留下，在这里杀死我！让那些阴谋得逞，让你们的未来永陷亚空间的阴影之中！
”
沃坎的回应只能是沉默。
“选择吧。”野兽道。
选择吗？沃坎想。
他无法做出选择，至少现在不行。
他将高举起的锤子缓缓放下。野兽看着沃坎，嗤笑一声，拖着残破的身躯，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它的声音随着距离拉远而渐渐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初：
“我会给你们选择时间，但不会太久。人类们，不要用你们的迟疑来挑战我自刎归天的决心。”
前奏已然响起，主乐仍需酝酿。
或许正如野兽所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野兽终幕：566.执剑之人
沃坎回到了联军的指挥所。
在他出征前，某些星界军军官甚至已经开始往这里搬庆祝得胜的香槟了。现在香槟还在这里，指挥所里却没了当时指挥若定的从容。
混乱，这是指挥所里唯一的主旋律。
通讯位上，黄泉八号的神甫们正跳着大神，试图安抚被灵能干扰的通讯设备。一旁的参谋们则压根等不及通讯恢复，纷纷扯着嗓子喊着分身乏术的传令兵。
稍远一点的主位上，库兰德正脸色铁青地核对着情况。
“后方情况到底怎么样，和那些星界军兵团的指挥部取得联系了吗？”
“这场灵能风暴波及了起码半个星球，我们和后方所有的通讯站点都失去联系了。通讯兵想在这个距离上走个来回起码需要半天……”
“侦察机呢？”
“派出去的三架女武神，两架没有返航，最后一架传回一点画面就坠毁了。只看到绿皮在集结，很多绿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抽成了陀螺。别说向原体致敬，他们连抬头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
沃坎理解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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