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重点是，黄泉八号在这一战中损失惨重，光是补充损失就能让他们接下来直接失落整整三十年。
以机油佬一贯的性子，他们当场宣布退出战斗，返回老家自闭舔舐伤口都算合情合理。可接下来就是堡垒攻坚。联军不可能仅靠星界军和阿斯塔特强攻，泰坦的火力支援与前线抗压都是必须的。
李昂非但不能让他们走，还得让他们“自愿”参与接下来注定更加惨烈的攻坚，接受可能进一步产生的损失。
这得怎么才能说服他们？李昂想想都觉得头痛。
但越头痛就越得克服。
在稍微处理了一些紧急情况后，李昂甩下了克里斯蒂娜与寂静修女们，率先找上了奥米克伦贤者。
军团长卡斯托战死，副军团长按照惯例留守黄泉八号本土，克里斯蒂娜只是被临时赋予指挥权，战斗一结束，这权限自然解除。
死亡爆弹泰坦军团群龙无首。
于是，领导这支庞大而哀伤的泰坦军团的重任就落到了原本只是作为黄泉八号技术代表的奥米克伦贤者身上。
泰坦军团与护教军虽然同属机械神教，同属铸造世界，但向来是相对独立的两个体系。非紧急情况下，铸造议会是无权干涉泰坦军团的人事与指挥的。
只是现在就是那样的紧急情况，能担此责的奥米克伦自是顶上。
当李昂找到他时，奥米克伦正与其他神甫们围坐一团，唉声叹气。
李昂一向喜欢敲打这位贤者，但现在可不是敲打的时候。
他带着恰到好处的肃穆走上前，以对他而言久违了的机械教礼节向奥米克伦伸出手。
“节哀顺变，奥米克伦贤者。卡斯托军团长和他的机组成员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对帝皇与万机之神的忠诚绝不会被遗忘。”
奥米克伦与李昂回握。
他沉重地叹息道：“感谢您的慰问，李昂贤者。但这不是任何人的问题。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卡斯托军团长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的抉择，践行了他作为军团长的职责。是欧姆尼赛亚的意志让他的机魂归于万机之神的，我们都不需要为此感到自责。”
李昂没想到奥米克伦这么通情达理，直接把事情归结于战场无常，丝毫没有要追究联军预警不力的意思。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机油佬吗？
机械教内部什么时候发生了连他都不知道的异变？
“那就让我们谈谈接下来的事情吧，军团目前有什么需要联军协助的地方吗？”
李昂顺势再问：“无论什么需求都可以提出，我会尽力满足。”
奥米克伦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李昂贤者。我只希望联军能暂缓公布卡斯托的死讯。我会亲自向黄泉八号铸造总监发送讣告与战斗详情，告知他们卡斯托军团长牺牲的非常英勇的。”
周围几位神甫闻言，纷纷赞同。
“对的对的，非常英勇。”
奥米克伦接着道：“更重要的是……他牺牲的非常及时。”
“对的对的，很及时……”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原本还在无脑附和的神甫们附和到一半才领悟到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味。
他们看向彼此，面面相觑：“对，对吗？”
牺牲的很及时？这是对牺牲战友该有的悼词吗？
这……能对吗？
野兽终幕：562.全神甫的慈父
李昂起初也觉得这话别扭，但当他仔细看去，他忽然发现奥米克伦的沉重与悲伤似乎只是流于表面的图层，他背地里正闪烁着一种与悲痛截然不同的神采。
他隐藏的很好，但李昂还是从他的极力压抑下看出了他真正的情绪。
这向上扬起的嘴角，怎么不是他悲痛万绝的证明？
可是他在亢奋什么呢，他能亢奋什么呢？
重新考虑了一遍奥米克伦的处境，李昂突然有了明悟。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铸造议会与泰坦修会分属两个体系。奥米克伦是黄泉八号的铸造议会在联军中的代表，却从不是死亡爆弹泰坦军团的代表。
卡斯托的突然战死固然是黄泉八号的巨大损失，但何尝不是他楔入这支强大军团的天赐良机？
想到这，李昂看向奥米克伦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
奥米克伦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措辞有点过于直白了。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将话题转向了稳定军心的大方向上。
“李昂贤者，请您和联军指挥部放心，黄泉八号与死亡爆弹泰坦军团绝不会因为一时的牺牲而畏惧，更不会因此退缩！我们将铭记卡斯托军团长的勇毅，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发扬敢打敢拼，不畏艰险的精神，为彻底净化乌兰诺异形污染，为帝皇与万机之神的荣光贡献我们的全部力量！接下来的战斗，我们定当竭尽所能，不负使命，砥砺前行！”
不管奥米克伦内心的小算盘是怎么打的，反正李昂眼下最需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他露出欣慰的脸色，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奥米克伦的双手。
“好，很好！奥米克伦贤者，你这话说的已经有我七分神韵了，不只是联军，我们卡冈都亚需要的也正是你这样的人才啊！”
对于如此识大体的表态，李昂自然知道不能只空口画饼。他稍作沉吟，抛出了实质性的安抚与诱惑。
“接下来死亡爆弹所需的一切支援，只要是由你作为代表与我们沟通，我们一定会给予最高优先，就当是作为对卡斯托军团长牺牲的补偿。”
“另外，联军也绝不会忘记黄泉八号在此战中损失。在这场战争结束后，我想库兰德总指挥一定会极力建议军务部优先采购来自黄泉八号的军工产品。内政部说不定也会协调相关的贸易航线与免税许可。”
奥米克伦眼前一亮。
之前损失一台战将级泰坦那是他指挥不力，但现在损失的战帅级可不需要他来背锅。他顺着这些得到的好处，可都是他能向铸造议会上报的功绩啊！
他内心中已经打定了待会要怎么在报告中撰写自己为泰坦军团挽回损失的慷慨之词，表面上却仍旧推脱道：
“优先采购什么的不好吧，我们来此是为了尽到身为盟友的本分，不是为了图谋好处……”
“你错了，奥米克伦贤者。这不是给予好处，只是应当有的合作。既然你们已经在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可靠。那比起其他铸造世界，帝国为什么不从黄泉八号那采购你们那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的产品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原本还觉得不对的神甫们顿时就明白什么才是对的了。
“对的对的，太对了！”
一想到爆满的订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不，是卡斯托的牺牲到底有多么英勇。他们就不禁为此泪流满面。
“卡斯托军团长实在是死的关键，死的及时啊！”
李昂没怎么见过卡斯托军团长，但从对方敢于直接带领泰坦前压，不怕承担损失来看，这位军团长应当比这些唯利是图的神甫们要好得多。
可惜怀揣理想的勇敢之人总是死的太快，死的太早。
李昂能做的就是充分利用他们的唯利是图，赋予他们能为他们带来切身利益的理想，让这些人同样也能理解理想，为理想而服务。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奥米克伦道：“此外，以个人的名义，我希望你之后能造访卡冈都亚，我们可以私下交流一些技术话题。”
私下交流技术！
奥米克伦的心一下子就鼓动起来：“您的意思是……”
“我想我对技术还是有一些可以分享的独到见解的，不是吗？”
比起为铸造世界赢得好处，独到的技术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一想到李昂居然主动提及这个，奥米克伦只觉得李昂宛如太阳一样温暖，令他不禁热泪盈眶。
“贤者高义，高义啊！您简直就是欧姆尼赛亚意志的在世行者，是所有机械神甫，所有铸造世界最伟大的慈父！”
慈父？这算什么称呼？
神甫们都以自己是欧姆尼赛亚的孩子自居，也就是说欧姆尼赛亚是他们的妈妈。而欧姆尼赛亚指向的是虚空龙，那……
李昂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很想拒绝这个称呼，但看到奥米克伦那炙热的眼神，想到这个称呼说不定可以给说不定可以给自己挂个政治点数+15％的BUFF，顺带送自己几个宣称。他还是维持着宽容而略带鼓励的微笑，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过于炽热的尊称。
“那么奥米克伦贤者，接下来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完全信任你，对吧？”
奥米克伦立刻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请您一万个放心！我，奥米克伦，以万机之神之名起誓，我必将带领死亡爆弹泰坦军团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打出我们黄泉八号的水平，打出机械修会的威严与风采！一切为了帝国，为了欧姆尼赛亚！”
当然，也是为了李昂的技术，以及属于他的前程。
李昂松了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但泰坦军团这个关键力量是保住了。奥米克伦或许也能成为一个未来的关键要素……
李昂很好奇这个一开始给自己找茬的贤者到底能在黄泉八号中走到哪一步。
既然他在为自己所用，自己之后帮他一把也未尝不可，但这些都是以后。
现在，他要多去操心操心野兽的事情了。
要说怎么操心野兽，那自然得与刚刚才与野兽正面交锋过的沃坎交流。
李昂从死亡爆弹那返程，打算去找已经回到阵中的原体。但还没见到原体，他就被才分开没多久的人拦住了。
克里斯蒂娜。
换了身衣服的她似乎特意等在这里。见到李昂到来，她双臂环抱，看着李昂。
“不去看看那些寂静修女吗？”她开门见山。
李昂脚步一顿，为这提议感到意外：“寂静修女？看她们干嘛？”
克里斯蒂娜没接话，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李昂看向寂静修女们所在的位置。在那，许多刚刚没有出战的修女们将她们年轻的修女长护在中间。
从堪比结印的手指舞动速度来看，李昂觉得她们应当在进行某种激烈的交流。
“你看得懂她们在说什么吗？”克里斯蒂娜问。
李昂当然是看得懂的，但他不愿去看：“我的尊重告诉我我不应该去解读他人的隐私。”
“是吗？”克里斯蒂娜重新看向李昂，“那之前在泰坦上的时候，你的尊重又去哪了？”
李昂被噎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正色，辩解道：“那能一样吗？当时在战斗，我作为指挥的责任要求我必须确认他们的情况。”
克里斯蒂娜没有反驳，当然也没有赞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昂，直到李昂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压力时，她才再度开口。
“我觉得你应该过去看看。”
这不像是建议，倒像是某种督促。
李昂看了看克里斯蒂娜，又看了看远处那群手势越发激烈的修女。
他妥协了，“好吧，我去看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没什么好整理的衣服，让自己的表情尽量平和无害，这才向着寂静修女们走去。
但随着他的接近，修女们还是警惕起来。
最外围的修女们调整站姿，隐隐形成了一道屏障，似乎想要把李昂排挤在外。但圈子中心的卡莲反倒是主动走出，与李昂四目相对。
她的情况比之前刚上雷鹰时候好上了不少，起码血色已经恢复，不再那么苍白如纸。
但不知为何，当她的目光与李昂对上时，李昂总觉得她的脸颊在血色之上又多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是错觉吗？
“咳，卡莲修女长，还有各位寂静修会的姐妹，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休息。我来看看大家的状态如何，之前的反噬恢复得怎么样？”
‘感谢关心，李昂贤者。我们正在
讨论复盘之前的战斗。反噬的影响正在消退，无碍后续行动。’
卡莲用手续向李昂传达了这个意思。李昂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不觉得刚才她们那飞快的结印只是在复盘战斗这么简单，但能感觉到自己那出色的情商正要求他别去追问。
他顺着卡莲提供的话题继续道：“我们与野兽的战斗，你们觉得有什么值得特别讨论的地方吗？”
卡莲的手势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当她再次开始比划时，李昂能从她的手势中看出她那带有不满的激动。
‘我们认为很可惜。如果当时有更多姐妹在场，或者我们的状态更好一些，我们或许就能配合伏尔甘大人解决掉那个怪物。’
她紧盯着李昂，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认可。但李昂可不这么想。
他本还在为如何开启一个不尴尬又能表达慰问的对话而稍微头疼，这个恰好撞到他专业领域的话题让他精神一振。
“卡莲修女长，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如果你们在那，沃坎就得直接摔死了。”
卡莲修女长比划到一半的手势僵在了半空中。她的双眼因愣神而微微睁大，但很快就只剩下迅速堆积起来的怒火。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存在反而会害死一位原体？’
“最起码也是半死吧，反正我们那会直接撤离就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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