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李昂能够执行这套战术是因为他拥有斯巴达与不死军。
斯巴达在保有超凡素质的同时却又巧妙地避开了帝国对阿斯塔特修士的种种限制,不受制于帝国的枷锁。
而不死军,他们是李昂的私兵。虽然人数不多,却能将空军,炮兵,铁驭乃至灵能者都紧密协同。这让李昂不必像帝国指挥官那样,在海军部,军务部,机械修会,国教以及不同阿斯塔特战团之间小心翼翼地协调,扯皮,轻易地就能做到帝国制度里内压根做不到的事情。
李昂虽然在野兽战争中才展露尖角,但他已经坐拥强大的技术与独立的军队。
再加上机械教本身的特殊地位,帝国那套繁琐而低效的权力制衡体系对这位机械教贤者而言约束力有限。
他能发展出如此的力量,创造出这样的战术,乃至拥有一套全新的制度……恐怕不是为了在帝国内运作这些的。
因为帝国这个臃肿的机器无法有效地去运用这套东西。等到李昂成了一定气候后,它甚至很难容忍这套体系的存在。
那这位贤者到底想做什么?
能做出这些的他会像其他铸造世界上那些贪婪的贤者那样,只是为了在帝国的夹缝中做做生意,囤积一些科技和财富吗?
托菲拉突然意识到,在内心深处,他已经不自觉地将李昂与他所建设出来的东西放在了某种假想敌位置上进行考量。
在明确帝国和绝大多数阿斯塔特战团都难以复现这种高效而可怕的战争模式后。他作为战士和指挥官的本能促使他开始思考一个危险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帝国需要面对一个拥有类似体系的敌人,作为帝国守护者的他们又该如何应对?
他不禁问道:“马库斯,如果你是李昂贤者的对手,站在他的对立面上,你会怎么去对付这样的敌人?”
马库斯诧异地看向托菲拉,“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
么,你们极限战士不总是想的最多吗?你就这么放弃了思考?”
“我凭什么不放弃?”马库斯反问,“以我们这些抱有大量曾经装备的初创团的实力去评估是很不合理的。让我们现实一点,从当下阿斯塔特战团的平均战斗力出发。如果我们是一支标准的圣典团,在正面战场上遇到一支这样的部队,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我们会打不过?”
马库斯摇头。
托菲拉眉头一皱:“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们打得过?”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会被一脚踹死。”
摇头不是否定,而是托菲拉对他们死法的想象还不够壮烈。
“想想看吧,现在的常规阿斯塔特战团甚至难以从正面攻破几个戍卫完整的星界军阵地,我们凭什么把李昂的不死军当做假想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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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终幕:553.天 意 侵 蚀
马库斯告诫道:“清醒一点,托菲拉。我们压根没有做出这种假设的资格。”
托菲拉粗想之下觉得离谱,细想之下又觉得好像就是这样没错。
说到底,阿斯塔特对凡人的碾压只在于他们能像对土鸡瓦狗般那般轻易地屠戮那些肉体凡胎,让那些凡人在心理上产生阿斯塔特不可战胜的畏惧想法,再以他们的畏惧带溃整个阵线。
但如果凡人意志坚定,有爆弹枪无法打穿的重装甲与火力配置合理的阵地,同时坚信他们能胜过阿斯塔特,那现在的圣典团还真就无法在正面战场上打赢他们。
他们都捞成这样了,哪里还有资格去提那些比星界军装甲团还要更加精良的不死军?
不过,如果是非正面呢?
“我们还可以斩首。”
托菲拉提出了另一种经典思路,这也是当下阿斯塔特最惯用的方式,“这套体系再精密也需要核心的指挥节点和基层的执行者。只要我们能成功瘫痪关键节点,比如摧毁这样的运输机,消灭那些负责协调的斯巴达指挥官,这个体系自然会出现混乱。”
马库斯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个思路,但随即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那么,需要斩首几个呢?”
托菲拉一愣:“什么?”
“我是问,你能斩首掉几个这样的节点?或者说,你认为需要斩首掉多少个关键目标才能让这套体系彻底瘫痪,而不仅仅是一次战术受挫?”
“这……”
“你现在觉得斩首有用只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规模有限,但那只是现在。我想你已经见识过李昂贤者带来的那些超级地球武装力量了。那些SEAF虽然不配备CMC动力甲,但装备依旧比星界军精良许多,执行力也更大强大。毫无疑问,他们才是这套战术体系上的真正中坚。”
李昂使用星界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证明这套体系向下兼容的能力,而不是他必须依赖星界军。
星界军本身只是庞大基座的一部分,是SEAF人数还不足够时的替代品,绝非唯一的选择。
“每一次针对关键节点的斩首行动我们需要投入多少宝贵的阿斯塔特兄弟?在行动过程中我们会遭遇多少斯巴达,SEAF的拦截和围剿,损失掉多少兄弟?那些战术素养杰出的SEAF们有不知道多少合格的基层军官,他们承受得起基层指挥和精锐士兵的损失,而我们呢?”
答案显而易见,他们根本承受不起这种程度的兑子。
“即便是军团时代,我们还拥有自己的舰队,凡人辅助军,完整的装甲团,以及飞行中队的时候,这样的敌人也会是我们的劲敌,那我们却在谈论要如何以一个圣典团的力量去击败它?”
马库斯叹道:“这甚至连妄想都算不上。难道我们要像阿巴顿那样赌上一切去赢得几场战术性的胜利,然后在废墟上宣布这就是我们的胜利?”
托菲拉无言以对。
他发现自己之前过于简单地看待了斩首这个选项。
面对一个高度分散,多节点,有强大基层执行力和快速恢复能力的体系,传统意义上的斩首战术大概率变成一场代价高昂的消耗战,而消耗战恰恰是阿斯塔特最难以承受的。
他们的阿斯塔特每分每秒都在损耗,而李昂的不死军无穷无尽!
“真是可怕的对手。”托菲拉最终只能发出这样一声复杂的长叹。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法学到东西,起码这次战斗让他们明白了制空权的重要性。
如果有可能,托菲拉想自己可能会为战团追加几架大气层内的战机,充分利用其天空这个维度,为他们创造战术优势。
但这些内容距离一出手就是一套完整的作战体系的李昂差了太远。除非是体量碾压,进行一场绝对不对称的战争,否则托菲拉想不到他们能赢的可能。
“所以我放弃了思考。因为我根本不想,也不愿意去成为这样的人的对手。”马库斯道,“幸运的是,他的势力还不够大,现在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仅限于现在,不是吗?”
“那就让我们在现在以外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讨论到此为止,马库斯与默契地没有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继续深入。
这种从帝国与李昂的不同上延伸出来的假想敌假设实在没必要继续。
李昂现在还在为帝国而战,原体也与其私交甚密,而对方更是能为他们供给诸如蘑菇酒,龙骑士一类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跳出来说李昂必有反骨,他们还要不要命了?
他要是带着原体振臂一呼,说要成立第二帝国,那现在这个帝国能不能比原体本身更加正统都得掰扯半天,这反骨哪能算是反骨,压根就是加身的黄袍啊!
哪怕他日后真发展到了让高领主看不下去,整个帝国都会在高领主的意志下与之对立程度,那他们该考虑的也不是要对李昂怎么样,而是灵活调整自己的定位。
他们是帝皇的战士,不是高领主的战士。阿斯塔特战团有不响应远征的权力,日后高领主和李昂闹掰了管他们什么事?
而且,他要是真的能成立第二帝国,他们战团某些小秘密……
不知怎地,托菲拉对这事居然还隐隐渴望起来。
不过知道这想法很不现实的他还是就此打住。
“我们就聊到这,剩下的久等我们把这场仗打完再说吧。”
马库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目送着托菲拉的离开。
托菲拉要去他的战场了。那里有爆弹的咆哮,链锯剑的嘶鸣,以及阿斯塔特该有的荣耀与牺牲。
而马库斯的战场……
马库斯艰难地低下了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那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文件上。
那些冰冷的文字与数字在他眼中扭曲,旋转,化作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混沌之海。
一股生理性的恶心感席卷了马库斯,让他感到了深深地绝望。
再也不会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了,他想,哪怕现在要他去面对一只混沌大魔他觉得都算放松。
“基里曼在上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马库斯是不会知道这个连基里曼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的。
但他其实还算幸运的。正如他自己刚才对托菲拉所讲的那样,至少他们不需要与李昂敌对。
他的痛苦是充满希望的痛苦。但对于那些必然要站在李昂对立面上的兽来说,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起码对牧师来说,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日益加深的危机感与纯粹的惊怒。
收拢一批绿皮,重新当上军阀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子们大兴土木,建一座气势不输于野兽的宏伟圣殿。
当然,小子们没做到这个要求。
就像他也没做到自己想要的事一样。
牧师现在只能在这粗制滥造的神殿里不安地来回踱步,同时以愤怒的目光扫向台下的那些绿皮头目。
这些日里在各自部落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的狠角色,此刻却像受惊的屁精一样,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但牧师可不因他们这样就对他们有所宽恕。
“废物,都是废物!一群没脑子的渣滓,烂到根里的臭蘑菇!告诉我这都多少天了?我要你们去收拢那些被打散的绿皮,用我们的智慧与信仰去感化他们,让他们成为搞卡毛卡的虔诚信徒,结果呢?结果你们带回来的绿皮数量还没你每天要吃掉的史古格多!”
台下的头目们瑟瑟发抖。他们互相推搡着,终于推举出一位代表,哭丧着解释道:
“牧师,俺们真的尽力了啊。那些虾米太邪门了,俺们压根找不到他们的炮在哪,但他们的炮就是能炸到俺们头上。他们还有那些会跳的铁疙瘩,嘎巴一下就能把小子们像屁精一样压扁了!”
战场上根本就没多少能完整逃出来的小子,就算逃出来了,那也是吓破了胆,短时间内压根无心听取什么搞卡毛卡的布道。这种情况下他们又能怎么办?
“我不要听借口!”
牧师更加暴躁,“我要的是结果,是足够多的听我号令的小子。我要的是信仰,是能让搞卡毛卡降临的基础!结果,我只要结果!”
他的咆哮一时间无人敢应,但叫骂到最后总是会引起不服气反弹。
尤其是当一个老大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他们骨子里的蛮横劲儿还是能压过他们对牧师的恐惧。
“够了!”
一个老大站了起来,梗着脖子,粗声反驳道,“反正事实都摆在这了,俺寻思你骂再狠,那些被虾米们的小子们也不会自己跑过来!俺们就是找不到那么多,你牛逼,你智慧,你上啊!你亲自去把这件事办好,给俺们大家看看到底该怎么弄!”
这话一出,整个神殿瞬间安静得可怕。
其他头目惊恐地看着这个敢于顶撞牧师的愣头青,又偷偷瞄向高台上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
牧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那邪异的灵能光芒几乎要透出眼眶,直接给这头目瞪死。
他想杀了这个敢于顶撞他的老大,他也确实高举起自己权杖,目标直指那个胆敢挑衅他的老大。
所有绿皮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血腥的惩罚降临。
但没有。
牧师的脸扭曲着,但他还是忍住了。
这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克制,有多么宽宏大量,而是因为他有现实的需要。
想要成为那个唯一的神,他就需要一场浩大的仪式,需要海量的Waaagh!能量,而这些首先都需要足够多的能认可他这套理论的绿皮小子。
这就形成了一个该死的逻辑闭环。
如果下面的头目们办事得力,从战场上收拢来了大量茫然无措的绿皮并将其成功转化为信徒,那他自然用不着杀人立威,反而要夸奖他们,赏赐他们,激励他们去拉来更多小子。
但如果像现在这样,头目们办事不力,拉不来多少新的信众,那他手头可用的绿皮数量就增长缓慢,甚至停滞。
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已经被教化的绿皮都显得格外宝贵。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杀掉不听话的手下。毕竟每损失一个,都是在消耗他未来成神的基石。
杀,可能震慑一时,但会损失宝贵的人力。
不杀,威严受损,命令可能被阳奉阴违。
一股混杂着愤怒与憋屈的悲哀涌上牧师的心头。他不禁去想,他所拥有的智慧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他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没带来什么。
除了当年在麦克西姆时候智取嘎达,背刺金牙,让他顺利成为一方军阀,他脑海中的智慧似乎都只是在让他瞻前顾后。
更别提那些想法有时还会左右脑互搏,完完全全在扯他后退。
这还是他们绿皮吗?这智慧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为什么他居然感觉全是束缚?
如果当所谓的智慧只会扯他后腿的时候,那它真的足以被称之为智慧吗?
牧师越想越是积郁,越想越是苦闷。怒火无处发泄的他最终猛地将自己的权杖猛地向斜上方一挥,积蓄了许久的灵能顿时激射而出。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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