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要的不是身体上的屈服,或者任务层面的接受。他更享受这种看着对方从抗拒,到挣扎,再到被说服,最终心甘情愿,并真心实意地为之奋斗的过程。
但在这之前,他首先得知道马库斯的内心中到底在纠结什么。
幸运的是,通过他对阿斯塔特职场学的苦心钻研,李昂非常清楚马库斯乃至大多数阿斯塔特战团长的想法。
说到底,这位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并不是真的害怕承担责任,也不是抗拒新事物。他真正抵触的是付出与回报的不对等,是荣誉指向上的模糊。
如果说之前的情报分析工作只是容易默默无闻,捞不到什么直接的功勋。那么李昂提议的“全面接手后续指挥协调”就是在那基础上又加了一层。如果接受,极限战士们不仅可能没啥直观荣誉,还需要为整个战场无数细节和可能的失误负责。
做好了,功劳可能大部分要归于制定计划的李昂和正面作战的部队。做不好,责任却会直接扣在他们极限战士头上。
阿斯塔特或许不该计较个人得失,但他们也是人,有被阉割后的四情三欲,也有兄弟们的荣誉与战团的未来需要考虑。付出太多心血,承担巨大压力,最终却可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这种亏本买卖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不过既然是买卖,那李昂只需要补上他们缺失的得就行。
这里当然就要靠他李昂的话术!
李昂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些,他略带感慨第叹了口气,摆出了自己的起手式:“不过话说回来,也幸亏这次有你们极限战士在,否则我有这样的战术也只是对牛弹琴。”
马库斯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吸引了注意力。
他睁开眼,看向李昂,好奇道:幸亏有我们?这话从何说起?”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着他。
马库斯更加困惑了。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要对……蚁牛弹琴?”
李昂:“……”
是了,现在早就没有牛了,甚至没有了广式双马尾,对方不理解倒也理所应当。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对牛弹琴?
“我的意思是,”李昂耐着性子,决定直接一点,“你知道这套战术体系,这套打法,如果没有你们极限战士的参与和最终接手,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吗?”
马库斯摇头,表示愿闻其详。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抛出了一个问题:“马库斯战团长,你觉得帝国之拳的兄弟们怎么样?”
马库斯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这。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忠诚,坚韧,无畏的防御大师。他们是帝皇最坚固的盾,多恩之子的荣耀无可置疑。”
李昂点了点头,又问:“那么,你觉得圣血天使呢?”
马库斯这次回答得更快一些:“高贵,勇猛,技艺超群。尤其是近战搏杀堪称艺术。他们的牺牲精神与对帝皇的忠诚同样令人敬佩。”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提到的都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忠诚信念或者具体的战斗特长。但几乎没有提到他们的大规模战役指挥协调能力?”
马库斯为李昂的话一怔。他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回忆着自己刚才的话。
好像还真是这样?
帝国之拳擅长防御和攻城,圣血天使擅长突击和近战,这都是战术层面的强项。但当涉及到统筹整个星球战场,协调数以百万计的星界军,处理海量情报,进行复杂调度时……他确实很难第一时间将这两支赫赫有名的战团与此联系起来。
这不是贬低,而是他们的特长和传统的确有着不同。帝国之拳和圣血天使当中一定也有精通指挥的大师,但这些人所占的比例对整体来说也就那些,绝对不会有他们极限战士那么多。
“不错,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也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能指望那些人,而是你们。”
李昂循循善诱:“这不是什么算计与针对,而是我在深思熟虑下做出的决定。在这件事上,他们都不如曾经拥有整个奥特拉玛的你们,不如你们极限战士!”
如果说之前那关于基里曼的说法明确了他们作为子嗣应当负有什么样的责任与期待,那现在李昂的这番话则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马库斯的内心。
听到奥特拉玛,哪怕是五百世界的流浪汉也会骄傲地挺起胸膛,并觉得就算马库拉格的流浪汉也会过得比其他世界的中巢居民更加富足。作为极限战士的他焉有不为此骄傲之理?
“所以这是只有我们极限战士才能做到的事情吗,贤者?”
李昂自然是予以肯定:“没错,最重要的就是你们能做到帝国之拳与圣血天使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不要觉得这其中毫无荣耀,如果说荣耀来自于你们的传统,那还有什么是能比只有你们才能做到的事情更彰显你们的荣耀的?”
哪怕知道这同样是李昂的话术,马库斯也快把自己的身体挺成了一张弓。
但他毕竟不是刚出改造手术的新兵。
百年的阅历让他还保留着一丝最后的清醒。
这事牵扯的还是太多了,光靠一顶只有你们能行的高帽是远远不够的。
“贤者,我就直说了吧。这件事我也觉得只有我们极限战士可以胜任。但真要铺开去做,我们要面对非同小可的压力与风险。我们极限战士愿意承担,不代表贤者你真的能只让我们一个战团去扛。”
这话完全在李昂的预料之内。
他上前一步,严肃地询问道:“告诉我,马库斯战团长,你以及你身后的极限战士是那种愿意为人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吗?”
这个命题太过宏大,宏大到令马库斯觉得自己被架上了一个必须回答“是”的道德高台。
他在心中哀叹一声,沉声回答道:“我等愿为人类之存续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是他们阿斯塔特的誓言,也是他们的宿命。
哪怕对方似乎是想以大义压人,他也回答的毫无犹豫。
“好!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人。人类的基石正是由你们这样的忠诚与奉献铸就的!”李昂重重一拍手,将话锋一转,“对于像你们这些会为了胜利耗尽心血,燃烧生命的勇士,我李昂不会坐视不管,更不会吝啬任何资源!”
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暗示的马库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等待着下文。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有这样的勇士因为过度操劳,心力交瘁,甚至猝死在了指挥的岗位上。”
李昂放缓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落入面露期待之色的马库斯的耳中:
“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尽全力救治他,以其对等的奉献挽回他的生命与价值。哪怕这意味着我必须动用那些极其珍贵的龙骑士!”
龙骑士!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马库斯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几乎是从原地弹射而起,以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李昂的手。
“是的贤者,您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人类的胜利,为了您的信任,为了极限战士的荣耀,我马库斯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指挥协调?情报整合?全局调度?尽管交给我,我们极限战士义不容辞!”
反正他们到这就是为了为人类而战的,如果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天降大任,那为何不欣然接受,并以此换取一张取得龙骑士的门票呢?
在大义与利益的双重大棒下,马库斯毫无意外地屈服了。
这个交易实在是太划算了!
看着眼前这位斗志昂扬的极限战士战团长,李昂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从不逼迫对方就范,只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跳进来,并为之奋斗终生。
还是这边的老兵就业环境太恶劣了啊。他在心中默默感慨。
对另一个宇宙的星灵而言,进入龙骑士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是肉体衰亡后,将意识禁锢在冰冷的机械躯壳中,继续为种族而战的折磨。只有意志最坚定,灵魂最强大的圣堂武士才会被自愿接受这种荣耀的刑罚。
可在这里,在战锤40K的这个宇宙中,对于用惯了笨重,反应迟缓,感觉隔绝的无畏机甲的阿斯塔特老兵们来说,这龙骑士哪里是折磨?
这分明是自带灵能SPA的五星酒店,是只要体验过一次,就会让人魂牵梦绕,念念不忘的终极座驾。
不进无畏肯定是最好的,但如果非要进无畏不可,那他们一定会为得到一台龙骑士争的头破血流!
至于龙骑士到底珍不珍贵?
虽然这玩意目前只受限于魂石的数量,真想造可以堆满一整个仓库,但李昂还是觉得继续走这种饥饿营销的路线会比较好。
魂石这玩意还是挺珍贵的,他手头上又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它来供能。只要自己还没有找到魂石自由的途径,龙骑士再怎么产也只能说是不少,相对于阿斯塔特总体的数量来讲绝对不多。
他很期待龙骑士普及出去之后能给阿斯塔特带来什么样的变革,毕竟从圣典的角度去说,无畏这玩意其实也不占圣典团的编制。
只要给老兵保存的够好,再配上什么不占编制的技术军士和药剂师,辅以长期运营的战略……这一套下来,他们说不定能在遵循圣典的情况下给圣典团的人数后面加个零。
这他日后拉拢阿斯塔特战团的战略组成部分,李昂觉得自己短期内没有非把这玩意当成商品卖出去的必要。
用一台龙骑士还不一定要给出去的龙骑士就能换来极限战士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打工,在李昂眼里这甚至算不上是买卖。
他甚至不能说赚,只能说赢!
李昂同样用力回握住马库斯的手,脸上绽放出无比真诚的笑容。
“好,很好。马库斯战团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么就让我们携手,用你的智慧,汗水与忠诚,用我的技术与支援,共同在这乌兰诺的血色大地上创造属于人类的辉煌胜利!”
————
为了甩锅,当然,更主要是因为充分信任马库斯战团长的能力,给予他宝贵的实践机会,督促他尽快成为新军事思想下的优秀指挥官。这场敌后战的后半段指挥权由李昂慷慨地移交给了刚刚立下军令状的马库斯。
这倒也不全是偷懒。毕竟,战斗进行到这已经从最危险的穿插立足,阻击反扑,进入了相对公式化的围歼阶段。
当绿皮的主力被成功阻隔在阻击阵地之外时,胜利的天平就已经不可逆转地倾斜了。
前方的绿皮主力还在嘲笑虾米们打//炮都能打歪来,殊不知自己后方已经被揍的哭搞喊毛。
等到正面冲锋的绿皮小子们Waaagh!完了几波,就等着后面赶来的绿皮与他们再冲上那么几回时,他们才愕然发现他们本应源源不断的绿皮居然寥寥无几,后方只有滚滚浓烟与愈发清晰的爆炸声。
直到这时,他们才得知后路被截的噩耗。
“啥?后面被虾米抄了?!”
刚刚完成一轮冲锋的绿皮们不得不调转方向,骂骂咧咧地向着那片火光冲天的阻击阵地冲去,试图解围。直到他们自己也一头撞进那片被穿冲震荡炮以超视距炮火覆盖的纵深打击区域时,他们才终于明白虾米的炮压根没打歪。
这下,哭搞爹喊毛的队伍又壮大了。
“虾米们实在太卑鄙辣!”
在正面打不开局面,后面又解围无望的情况下,绿皮们的指挥开始混乱。
越来越多的绿皮头目顺从本能,带着他们的队伍向着看起来更热闹,更需要他们的后方涌去,试图以人数堆垮那断掉他们后路的阻击阵地。
但这直接导致了正面战线的空虚与崩溃。
卡迪亚装甲团一直在防御中蓄势待发。他们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不用李昂下令,他们便自行在正面战线上以精锐的装甲力量发起了一次凶猛的反突击!
失去了后续援兵,绿皮们的阵线被轻易撕开。
没有赶往后方解围的绿皮
们也在溃退后被迫后撤,战斗就此从残酷的拉锯攻防转变成了单方面的追击与清剿。
本来必须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压制绿皮正面进攻的轨道火力与空中支援此刻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将将毁灭的矛头对准那些在后方越聚越多,试图解围的绿皮们。
解释起来似乎很复杂,但战场态势的变化却清晰明了。
后方的绿皮越堆越多,但阻击部队得到的支援也越来越多。
绿皮们人数再多也难以突破。正面的联军主力在击溃当面之敌后则迅速向两翼延伸,以急行军的速度从左右两侧合拢,与后方的阻击阵地连成一片。
一个致命的包围圈就此形成。
绝望的嚎叫取代了战吼。困兽犹斗的反扑虽然依旧凶猛,但在失去了组织,失去了空间的绝境下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联军逐渐收拢包围圈,将绿皮们驱赶到更易于集中火力的空旷地带,以超出原先不知道多少倍的效率肆意收割着这些暴露的目标。地面部队则在后方火力稍歇时稳步推进,用坦克与激光清理着每一个角落。
当最后的爆炸声和枪声渐渐平息,此处已经变为了巨大的绿皮坟场。
几十万绿皮在此被歼灭,只有极少数机灵的小子趁着混乱从包围圈的缝隙中侥幸逃脱,但也都失魂落魄,溃不成军,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联军的伤亡则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水平。
大部分损失发生在前期最艰苦的阻击阶段,以及后期追击时与困兽犹斗的绿皮发生的短兵相接。
而且,得益于他们此先的物资准备,他们无需再依靠那些其他星区延伸过来的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
食物、饮水、弹药、武器备件,甚至是宝贵的医疗物资……这些都可以从那颗作为后勤中心的星球上直接短途运输过来。因此就算回援的绿皮对补给的袭扰愈发频繁,乌兰诺战场也不受任何影响。大多数伤员都能得到及时救治,并在较短时间内恢复战斗力,重返战场。
换句话说,前线部队黄条绿条双全,士气与装备都维持在交高的水平线上。他们完全可以效仿这场战役,继续发动这种高效的歼灭战。
这种模式的战斗什么时候维持不下去甚至不取决于这些士兵,而落在了维持这种作战方式的指挥体系能撑多久上。
————
托菲拉对马库斯的好感不多。
哪怕此前马库斯曾主动站出来维护极限战士与圣血天使的关系,痛殴了自己子团的战团长,托菲拉依旧对这个极限战士战团长没什么好感。
正常来说,同为帝皇的死亡天使,同为阿斯塔特修士,他们彼此之间就算不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也至少是血脉相连的表亲。
如果好感度能像某些游戏一样用数字量化,那么不同战团阿斯塔特之间的初始好感至少也该从基础的60分起算,毕竟他们对同袍都抱有基本的认可与尊重。
但对马库斯……
托菲拉觉得他给这个数字打到30就已经是看在帝皇和圣吉列斯的面子上了。
这其中倒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原因,非要说的话,他们是极限战士这一点就已经足够。
所以托菲拉从未考虑过以圣血天使战团长的身份私下同马库斯进行友好交流。
不过,公职上的要求使他不得不与这位极限战士战团长有所接触。
在顺利完成又一场大规模围歼战后,托菲拉按照惯例,乘坐穿梭机,前往距离战区最近的指挥节点,也就是那些位于平流层的大型运输机。
李昂曾请求所有指挥官在每次阶段性作战结束后,亲自前往指挥节点,核对并补充战时报告中的缺失的细节,以此优化变动率探测仪的算法,使其能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与李昂交好的托菲拉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支持贤者工作的机会,因此他每次都会亲自前往对应的指挥机进行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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