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副官是第一个发现战场态势变化的：“阿米诺斯，绿皮分兵了！”
“我不瞎！”阿米诺斯吼了回去，脸色铁青。
他当然看到了。作为一个指挥官，哪怕经验尚浅，他也知道被敌人从侧翼包抄意味着什么。
可他们没有办法。
绿皮虽多，但正面战场宽度有限。哪怕敌人全堆在一起，一次能冲锋的绿皮就那么多，这正是他们先前能守下的原因。
但绿皮分兵了，在正面压力不减的同时从两翼上涌，充分发挥出了他们在数量上的优势。
他们这个防御阵地所处的位置固然不错，但再好的防线也需要有足够的人手支撑。他们维持正面防御就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没有所谓的预备队，怎么可能分兵再去把守两翼？
他们就像被钉死在原地的一颗钉子，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从两侧漫过来。
镰刀机甲的火力很强，但在这些绿皮前，五十台机甲好像还是不够。
“尽可能加强侧面！”阿米诺斯咬着牙下令，“把我们的迫击炮给调过去，所有非必要岗位的士兵都拿起枪去两翼支援，告诉兄弟们一定要守住！”
命令被迅速传达。通讯兵与轻员都拿起了武器，匆匆跑向左右两翼的阵地。尚有炮弹的迫击炮也调转了炮口，向绿皮进行几乎起不到作用的零星炮击。
但杯水车薪。
绿皮的数量太多了。哪怕只是分出一部分，对于两翼单薄的防线来说也是无法承受之重。
他们很快越过了那些稀疏的激光束拦截，嚎叫着涌到了距离阵地侧翼不足一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绿皮们发起一次尝试冲破阵地的短促冲锋了。
阿米诺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想让将重任托付给他的李昂贤者失望。是贤者给了他们这个任务，是贤者用神奇的指挥和支援让他们走到了这里，可现在……
被从侧翼攻破，防线崩溃，任务失败。这些可怕的画面在阿米诺斯的心头一一闪过。他却只能握紧拳头，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奇迹。
除了奇迹，他还能期待什么？
奇迹当然不会到来。
战争有时候的确需要一点运气，但对于此刻的战场而言，这些在李昂的指挥下鏖战的将士们需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一些尚未完全战士的装备性能。
就在侧翼的绿皮们高举起武器，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阿米诺斯也亮出刺刀，准备与诸位战至最后一刻的那一刻——
“砰——！”
这不是被击中的声音，而是起跳的爆鸣！
只见原本还处于阵地前方的镰刀机甲们以完全不符合起吨位的轻盈姿态高高跃离地面。十几吨重的钢铁之躯就这么凭空而起。
绿皮们呆呆地看着那些铁蜘蛛飞了过来，对此不明所以。
那些铁疙瘩还能跳那么高？可是它们跳起来又要干嘛？
不等他们转过来弯，这些镰刀机甲便以一道短促而有力的抛物线经过半空。它们投下的阴影迅速掠过地面，笼罩了下了那些正向着侧面阵地发起冲锋，又不禁抬头望向他们的绿皮们。
绿皮们瞪大了眼睛。他们意识到了什么，却已经来不及躲避。
“轰！！！”“咔嚓！！”“噗——！”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与血肉碎裂的破裂声，以及躯体像热水袋被压爆那样所发出的怪异闷响取代了绿皮冲锋的战吼。
落点中心的绿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沉重的机甲直接碾成了肉泥！
墨绿色的血雾与碎骨糅合，呈糊状物向四周溅去，就算是绿皮也避犹不及。
但避开不意味着逃过一劫。四足结构为镰刀机甲提供了惊人的稳定性，他们稍加调整便重新启动了爆弹炮，对着那些幸存的绿皮又是一通扫射。
镰刀机甲早就是不死军乃至SEAF的中间力量。作为李昂钦定的量产型支援火力单位，它通常伴随步兵一起行动。这种定位也让它早先经历的战斗战斗更多的只是强调它们所携带的火力，他们能在城区作战环境下攀爬复杂地形的机动性，以及无论何时都能找到提供支援火力的角度的可靠性。
这些当然都不算说错，但过分强调这些就很容易忽略了镰刀机甲最具特色的部分，跳跃。
这特色大部分时候都用不上，但一旦用上就是绝杀。
绿皮们曾以为侧翼是个机会，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个机会？
这分明是个陷阱！这些铁蜘蛛以他们难以想象的方式在眨眼间就完成了转场加强侧翼的火力同时还连带着将他们不少兽都砸成了蘑菇酱！
在镰刀机甲面前，侧翼的绿皮彻底炸开了锅。
“这到底是个嘛呀，它们咋会在这？！”
“虾米作弊，他们的蜘蛛开了飞行！”
找不到解决办法的畏惧开始绿皮之中蔓延，这不会让他们放弃进攻，却让他们产生了深刻的动摇。
当他们那绝对能攻破阵地的自信被镰刀机甲一脚踹死，他们怎能不为此而对这些机甲心生敬畏？
星界军的士兵从不觉得自己能理解这些野兽，但在这件事上，他们的感受却与这些绿皮共通。
离奇。
阿米诺斯从没想过这些镰刀机甲居然还能进行如此精妙的战术跳跃，跳出如此优雅的……战场华尔兹。
对他们这些被镰刀机甲拯救的人来说，还有什么舞蹈能比这些机甲演出更加华丽，更加动人？
阿米诺斯曾惊叹于这些机甲在在保持可观重量的情况下拥有比哨兵机甲更优秀的地形通过性和不逊色于哨兵的敏捷。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些战争利器。
在这场战争中，他已经见过阿斯塔特从空降舱中雷鹰跃下，见过帝国海军用轨道轰炸将大地化为焦土，见过泰坦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碾碎一切。
但他从未见过一台正八经的机甲能跳的如此之高，如此之远。并且以这次大跳将一群凶悍的绿皮杀的丢盔卸甲，魂飞魄散。
是的，他第一次在这些绿皮上看到它们也无法理解的恐慌神情。
或许他们从来都不需要奇迹。
或许这些由科学锻造出来的战争利器既是奇迹本身。
“科学居然如此强大。”他喃喃道，“我以后
也一定要做个热爱科学的人……”
绿皮们仓皇退下了高地，丢下了一地同伴被踩踏得不成形的尸体。头目们则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叫嚷着，痛斥着，殴打这些退下来的小子们。
“废物，一群废物！几台铁蜘蛛就把你们吓尿了？给俺冲回去把那些铁疙瘩拆了，把虾米都宰了，不然俺把你们都拆成高达！”
在头目的淫威下，退下来的绿皮小子们不得不重新鼓起勇气，再次推推搡搡地涌了上来，嚎叫着发动新一轮的冲锋。
只是他们的气势已经大不如前。
进攻很多时候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对依靠本能和狂热战斗的绿皮来说，这一点就更为关键。当他们自以为找到了虾米的弱点，即将获得一场“Waaaagh！”的胜利，却被对方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迎头痛击时候，那股憋足了劲要“Waaagh！”出去的气一下子就泄了大半。
恐惧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让蛮勇大打折扣。哪怕他们的老大们还活着，他们冲锋脚步也不再那么义无反顾。
跳至侧翼的镰刀机甲在成功逼退绿皮后并没有立刻跳回正面战线。他们就地构筑起新的火力点，扼守住了侧翼，将绿皮们始终压制在两百米开外的区域，让他们难以再成为真正的威胁。
这虽然客观上分散了正面的火力密度，但气势已衰的绿皮们在正面战线上依旧无法取得任何进展。
在大玩意被飞鹰第一波打击报销了大半的情况下，绿皮们剩下的手段只剩下了一种，那便是用百分之九十九的伤亡去换取那百分之一的胜利。
这本是绿皮们最擅长的战术，他们以往曾无数次用自己的命耗空了敌人的弹药，将对方硬生生地磨穿，拖垮。
但这一次，时间不站在他们那边。
当低沉的涡旋引擎轰鸣声从云层上方传来，并且迅速由远及近时，所有绿皮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不是之前那种快进快出，投完弹就跑的飞鹰攻击机。这次来的是体型更大的女武神与雷鹰。
他们在空中盘旋，以及搭载的武器反复扫荡战场，并寻求卸下他们所搭载的满仓的援军的机会。
见到它们，哪怕是最愚笨的小子也意识到了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取得成功了。
打了小的来了大的，打了大的来了老的。这些虾米就跟变魔术一样，援军刷新的速度比他们生屁精都快！
这还怎么打？冲上去送死，然后看着虾米又掏出新花样？
一种更深刻地畏缩在绿皮之中蔓延开来，他们不再前进，而是开始后退。
大局观稍强的头目们急眼了：“不准退，不准退！俺说过了，谁退俺宰了谁！”
他们挥舞着砍刀，劈死几个从他们身旁穿过的绿皮，试图压住溃退的势头。可他们太过专注于此，忽略了那从天而降的一抹刀光。
那道刀光如天外惊鸿自半空中一闪而过，头目那硕大的绿色头颅自脖颈处平滑地分离。
无头的躯体僵立了两秒，然后轰然倒地。
身披由怪物头颅点缀的动力甲的阿米德尔落在到底的尸体旁边。
他身旁只有一个小队。但在这样的战场上，一支小队已经足够。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绿皮，只是从地上拾起了那眼中还残留着暴怒与一丝茫然的头颅，并将其高高举起。
“敌将，已经被我讨伐了！”
野兽终幕：550.李昂：信息化是弱势打法，阿斯塔特才是数值怪
先是短暂的死寂，再是彻底的混乱。
“老大死了，老大被虾米罐头宰了！”
“快跑啊！”
失去了头目这个核心，又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摧毁了战斗的意志，绿皮们的撤退变为了溃逃。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Waaagh！不Waaagh！了，本能驱使着他们丢盔卸甲，推搡踩踏，如一群受惊的野兽，向着他们自认为安全的来时方向亡命奔逃。
阿米德尔冷漠地注视着溃逃的绿色潮水，却没有追击。
在此处的猎人不过一个小队，实在没有追击的余力。阿米德尔随手将那颗头颅丢在地上，将通讯器调整到与李昂直连的频道。
“李昂贤者，阵地安全，绿皮开始大规模溃退。我们在敌后已经站稳了脚跟。”
“很好。”李昂赞许地点头，“这样一来，艰苦卓绝的穿插阶段算是圆满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收紧包围网。”
“收到。我会继续加固这段防线，确保绿皮们逃无可逃。”
李昂满意于阿米德尔的敏锐。他切断了通讯，身体向后一靠，舒服地陷入指挥椅中，然后微微侧头，看向身旁。
作为他副手的马库斯已经很久都没继续他的工作了。他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眼睛则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放大图像，盯着那些溃逃的绿皮与屹立不倒的阻击阵地。
李昂善意地提醒道：“马库斯战团长，你可没有休息的时间。”
马库斯如梦方醒。他转过头，看向李昂，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震撼与茫然。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奇迹，李昂贤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但我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奇迹。如果这一切都是可以被设计，可以被执行，可以被复现的。那它还能被称之为奇迹吗？”
“你可以不把它视作是奇迹。”李昂语气轻松，“因为从我决定执行这个穿插计划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考虑过失败。”
“你很自信，李昂贤者。”
马库斯对这份自信感受到一种由衷的敬畏，李昂却只将其视若寻常。
“那因为我有底气。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所谓的奇迹不过是当我们握有足够的信息与足够的力量时自然而然会产生的结果，它本就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纵观他三百年的漫长阅历，从初出茅庐的侦察兵到独当一面的战团长，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技术神甫与铸造世界的代表，他们或古怪偏执，或高傲冷漠，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但李昂……李昂是不同的。
他不是马库斯见过的最博学，最正统的贤者，也未必是个体实力最强大的那个。
但他一定是最具人格魅力，最具价值，也最懂得如何笼络人心的贤者。
马库斯怎么会看不出来？但他心甘情愿。
因为李昂拿出来是实打实的东西，是让胜利变得更加必然的力量。
他郑重道：“关于刚刚贤者你进行的那一系列指挥……”
李昂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这么郑重：“想听我拆解复盘？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先说说你的感受和理解，我想知道你看出来了多少门道。”
啊，不仅仅是最具魅力、最有价值、最懂笼络人心，他还一定是最具开源精神的贤者。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您这样具有分享精神的贤者？”马库斯不禁发问。
李昂略作思考：“矢和黄色。”
“？”
马库斯并不觉得李昂指的就是这两者本身，但他想不
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才会使用这么低俗的代称。
他只能略过这个问题，如同学生一样挺直了腰背，同时快速回忆起从绿皮分兵到他们最终溃逃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以空军突袭压制地面防空，掩护搭载精锐单位的空降舱强行降落。这套战术本身倒不算稀奇，只是阿斯塔特现在多以连队行动，很多连队压根掏不出那些专供阿斯塔特使用的战机，以及他们也没有比阿斯塔特更具压力力的铁驭和泰坦。
虽然就算有，他们也很难做出如此精妙及时的协同支援。但大部分情况下，阿斯塔特与雷鹰是可以成为这两者的乞丐版平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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