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辛拉塔似乎还没从被拒的郁闷中完全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对着约翰小声嘀咕道:“我说士官长,你不觉得前面那位非常独断专行,还特别难相处吗?”
约翰有些尴尬,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他斟酌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说法:“我尊重李昂贤者的判断。他既然将指挥权赋予了尼欧斯战帅,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昂贤者?”辛拉塔来了点兴趣,追问道,“他具体怎么判断的?”
“呃……”
约翰不确定自己是否该复述,但看着辛拉塔好奇的眼神,他还是低声说道:“李昂贤者当时说尼欧斯带兵的能力最多也就只能带一个连。”
辛拉塔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差点笑出声来。
他强行忍住,然后故意抬高了一点声音,冲着前面的尼欧斯喊道:
“听见了吗,战帅大人?李昂可是亲口说了你最多只能带一个连!”
尼欧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这里可没有一个连的兵力,所以听我的。”
辛拉塔耸耸肩,对约翰做了个“你看吧”的表情,但也老实闭上了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们的出发时间比其他斯巴达小队晚了一些,沿途能看到不少先前小队交战后留下的痕迹。但随着他们越走越深入,这些痕迹逐渐变得稀少,直至消失。
“我们在向那些未经侦查的区域移动。”约翰忍不住提醒道。
“我知道,这就是我们要走的方向。”
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一片由孢子构成的丛林。前方传来一阵属于绿皮的咆哮和武器交击声。尼欧斯抬手示意停下,他们隐蔽起来,同时观察前面的情况。
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碎石地上,两小股绿皮正打成一团。
结合任务简报,约翰迅速做出判断:“应该是那股与我们达成默契,正在吞并其他部落的绿皮。他们正在占据新的地盘,或者清除不服从的绿皮。”
按照李昂的要求,这是他们需要先期放过,不需要在他们身上花费精力的绿皮。他们应当将宝贵的力量用于进攻其他更有敌意的绿皮,并抓紧时间拓展更多登录点。
但尼欧斯显然有不同的想法:“不,我们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细。”
野兽终幕:542.进退两难
约翰没能完全理解试探底细在这种情况下的具体含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尼欧斯已经一步踏出了隐蔽处,径直朝着那百余名正在混战的绿皮走了过去。
士官长被吓了一跳。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端着枪冲了出去,试图把尼欧斯护在身后。
“掩护战帅!”他大喊道。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绿皮的注意,正在内斗的两股绿皮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在一阵充满敌意的寂静过后,其中一伙绿皮绿皮发出兴奋的咆哮。他们放下了内斗的对手,调转方向,朝着约翰和尼欧斯猛冲而来!
约翰反应极快,在绿皮进入射程的瞬间,他手中的穿透者电磁步枪便已吞吐出致命的火舌,几个精准的短点射便将最前面那几个绿皮放倒。
但主动接近实在是个危险的决定,尤其是在面对绿皮这种皮糙肉厚,需要面对多个关键部位才能彻底杀死的敌人时就更是如此。
士官长只来得及放倒这么多绿皮,剩下的绿皮便已经将战斗拉至短兵相接的范围。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步枪,从大腿侧拔出战斗刀,迎向朝他而来的五个绿皮。
第一个绿皮挥舞着砍刀劈来,约翰主动伸手,以臂甲抗下,同时刺出自己的战斗刀,从绿皮颈甲的缝隙处
精准地刺入,捅穿了绿皮的喉咙。
他手腕一拧,然后迅速拔出,带出一蓬腥臭的绿色血液。那绿皮便嚎叫着捂住脖子倒下。
第二个和第三个绿皮几乎是同时从两侧扑来。约翰不退反进,一个矮身从两把挥舞的武器下方滑过,顺势用战斗刀划开了左侧绿皮的膝窝肌腱,同时右脚一个迅猛的后踹,重重踢在右侧绿皮的小腹,将其踹得倒退数步。
他立刻起身,追上去补了一刀,解决了那个因膝盖受伤而失去平衡的绿皮,又反手将战斗刀掷出,钉穿了被踹退那个绿皮的眼睛。
见他手中没了武器,最后两个摸到背身的绿皮还以为胜券在握。他们猛然跳起,试图偷袭。
约翰甚至没有转身,直接一个肘击向后撞去,装甲的合金肘部狠狠地捣在率先扑来的绿皮的面门上,发出令人压缩的骨裂声。
他以这次肘击完成了转身,面向最后那只已经将距离拉的极近的绿皮,沉肩硬接了对方的劈砍。同时伸手抓住那来不及抽回武器的绿皮的肩膀,以一计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在地上,随即一脚踩碎了它的喉咙。
斯巴达强化并不注重于体型的提升,这让敌人往往错估斯巴达战士的近身格斗能力。这份错估让约翰得以行云流水地解决了这五个敌人。
但他身上的动力甲毕竟不是为了纯粹的力量碾压和长时间高强度近战肉搏设计的,所以他赢得倒也不算轻松。
约翰迅速喘了口气,重新将背上的步枪握在手中,几个点射击毙了稍远处几个还在试图靠近的绿皮。
“尼欧斯,情况如何?”他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回头大喊,担心战帅在刚才的混战中遭遇不测。
尼欧斯没有回答,他不得不回头查看情况。当他看清身后的景象时,他愣住了。
预想中尼欧斯倒下,或者陷入苦战,需要他支援的画面并未出现。尼欧斯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以他为中心,十多个绿皮横七竖八地倒下,而尼欧斯毫发无损。
辛拉塔也不承让多少,只不过他动作稍慢了一些,在约翰回头时才解决了最后一个绿皮。
诡异的是辛拉塔压根没有自己动手。他只是站在原地,他面前就凭空闪过一道鬼影,将冲向他的绿皮一分为二。那刀光一闪即逝,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士官长张大了嘴巴,连还有个装死的小子悄悄爬了起来,试图偷袭都未曾察觉。
“小心!”
瓮声瓮气的低吼传来,同时响起的是粗野的爆弹枪声。那个装死的绿皮被一发大口径爆弹打得整个上半身都炸开了花。
邪日扛着他的大枪走到约翰身边:“士官老大,俺寻思战场上可不能走神!”
约翰这才回过神来,但他的疑惑没有减少半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解决了敌人?”
“俺寻思这很正常?”
斯巴达自然不如阿斯塔特,但那主要体现在上限与持久性上。约翰不认为这是需要展现上限差距的战场,在面对这些绿皮的时候,他很确定自己的表现与速度不会比人也一名阿斯塔特要差。
比自己这个斯巴达一期都快,这真的正常吗?
约翰摇头:“可我刚才好像看到了豆芽?”
辛拉塔将维度魔方藏至身后,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哈:“幻觉,都是幻觉。肯定是这里的孢子有致幻效果,我早就说了要把过滤装置的功率调到最大的。”
尼欧斯没有理会约翰的疑问,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满地的绿皮尸体,看向了战场的另一边。
“重点不是我们怎么解决的,重点是剩下的那些。”
约翰顺着他的示意,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前方。
在大约一半同伴被他们这支小队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掉之后,剩下的几十个绿皮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Waaagh!着再冲锋,或者一哄而散。
它们聚在了一起,还残留的敌对绿皮被另一波所收拢,归顺。他们当中为首的那个绿皮,看起来像个老大,但块头并不算特别夸张。它的脸上没有愤怒或恐惧,反而挤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谄媚的笑容。
他挥着手,用发音古怪但勉强能听懂的低哥特语朝着他们这边喊道:“Peace,Peace!罐头大人们,Peace!俺们老大交代了,俺们不打!”
邪日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哼声,对这些怂了地位绿皮极其不屑。尼欧斯则罕见地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掠过了宛如看到秽物的厌恶。
但他终究没有下令继续攻击,只是略微侧头,朝着一旁的辛拉塔喊道:“过来看看,你能从这些异形身上看出点什么名堂吗?”
辛拉塔凑了过来,对这场景啧啧称奇。
“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我们的登陆也帮了它们一个大忙,加速了它们的整合进程。”
“你知道它们到底想做什么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辛拉塔嘿嘿一笑,“我觉得你知道的恐怕比我能看出来的还要多得多。反正不管它们具体想干什么,它们的计划已经在轨道上跑起来了。那么,伟大的战帅,你打算怎么办?把这些碍眼的绿皮连同它们背后那点小心思一起清理掉吗?”
尼欧斯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
“我没法亲自出手,而且与它们敌对没有好处。我们脚下是乌兰诺,是野兽的巢穴。无论那些鸟头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它们都只是次要的隐患,野兽才是首要威胁。我们不能因小失大,更不能被它们牵着鼻子走。”
“万一你的判断是错的呢?”
“我不会有错。”
辛拉塔摊手:“行吧,我真的很羡慕你对自己那毫无理由的自信。”
在尼欧斯的示意下,他们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约翰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但他感觉自己脑袋有点乱。
他本以为自己是这支小队的保护者,可现在的情况和他原先设想的完全相反。这些人不仅不需要他的保护,还在他面前讨论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计划。
考虑到尼欧斯战帅的身份,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绝密信息好像也说得通。但直觉告诉他,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士官长定了定神。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摆正自己的地位,向尼欧斯请示道:“既然确认过了情况,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与其他部队汇合吗?”
“不,我们不汇合,也不远离。我们就留在这里观察这些绿皮,确保他们出现什么意外时我们能第一时间介入。”
约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的沉默和干脆利落的服从反而引起了尼欧斯的兴趣:“你似乎能很好的控制好奇心?”
“我们在此战斗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只要不与李昂贤者敌对,那我只需要知道任务目标,并确保完成任务即可。”
尼欧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随即赞许地点头。
“很好,士官长,我很好看你。也许你能成为我这里的常驻成员。”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辛拉塔立刻兴奋起来:“太好了!既然你找到了
个心仪的队员,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
辛拉塔话没说完就被尼欧斯以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他蔫了下去,小声嘀咕着退到了一边。
尼欧斯转向约翰:“那么,士官长队员,我要交给你一份非常重要的任务。”
“什么?”
约翰没想到自己刚被接纳就要被委以重任,他内心中不免激动。可激动之下,他只看到了尼欧斯拿出了纸笔。
“帮我写完这份我们需要提交上去的文书报告。”
————
已经抵达地表的李昂很快就收到了士官长提交上来的报告。
他看了一眼,随即把这份报告丢到了一边。
这倒不是他不重视。本身就关注这方面的他已经收到不少这方面的消息了,但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来针对这种情况。
从纯粹军事角度讲,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借助了这伙绿皮造成的混乱和默契开辟的登陆窗口,成功将近百万计数的星界军及其重装备送上了乌兰诺地表,并初步建立了桥头堡和前线阵地,开辟了第一战场。
但当他们登陆上来以后,情况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按照库兰德最初的设想,一旦登陆部队站稳脚跟,他们就会立刻进攻,将这伙合作者和它们正在吞并的绿皮一起碾死,永绝后患。
但这伙绿皮显然比预想的更狡猾。
它们似乎精确地把握着联军登陆的进度。眼见大批星界军成功登陆,阵线初步稳固,它们便立刻停止了与其他绿皮部落的内斗,主动向侧翼收缩,让开了原本由它们占据的通往乌兰诺更深处的通道。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还在和他们内战的绿皮便能毫无阻碍地直接冲到联军的正面阵地上。
按它们派来的使者的说法,它们让开的方向正是通往野兽巢穴的道路。言下之意是它们履行了合作承诺。
李昂压根不关心这个说法是真是假。他只知道一件事:正面陷入了硬碰硬的苦战。
星界军此前在对抗绿皮的战役中取得了相当显赫的战果,但那建立在两个基础上。
一是星界军自身构筑了稳固的防线和纵深,能充分发挥自身的火力优势。
二是联军牢牢掌握着轨道制空权,能随时提供空中支援,极大削弱了绿皮的数量和主场优势。
如今匆忙登陆的星界军自然是来不及构建什么像样的阵地的,这让第一点优势不复存在,绿皮时常就能冲到星界军的脸上,与虾米们进行他们更中意的短兵相接。
而第二个基础……
空中优势自然还是存在的,飞鹰攻击机群和轨道支援每次出手都能摧毁目标,取得可观的击杀数。但绿皮们总能从广袤的乌兰诺中掏出源源不断的战争机器与绿皮小子,以更疯狂的姿态向联军阵地倾泻着仿佛无穷无尽的火力。
所谓血条就是最强的防御。联军的每一次打击都确实破防了,但他们面对的对手不是一个或两个敌人,而是整个乌兰诺的战争库存和绿皮的繁殖能力。
那些在其他星球上能被处理干净的杀杀坦克与杀戮铁罐在这里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至少在预计决战日期到来前,李昂看不到任何把绿皮的血条给打空的希望。
尽管他计划着尽可能多削减绿皮数量进而削弱野兽,这点现在看来不用他操心就能达成。但他也得承认,和绿皮这个种族打消耗战本身就是伪命题。
轨道与空中的支援火力只能让绿皮的某个特定阵地暂时哑火,而非一劳永逸的拔除。立足未稳的联军也无法迅速构建起足够完善的防御体系来消化战果。局面就这样陷入了进退两难的胶着和消耗。
侍立一旁的维兰德同样看得明白现在的局势,他为此眉头紧锁。
“成功登陆的确是个突破,但局面比我们预估的不利得多。尤其是那伙与我们合作的绿皮,他们撤退得非常巧妙,直接退到了我们主要交战方向的侧翼,与我们保持了若即若离的位置,让我们无法分兵去处理他们。”
“更麻烦的是他们并非单纯撤退。根据侦察,他们正在收拢那些被我们在正面战场上击溃后,因失去老大而陷入临时混乱绿皮,这完全是在借着我们与野兽主力交战的压力暗中壮大自己。”
李昂点头:“你的分析结论是?”
“他们现在不动手不代表以后不会,他们就像盘踞在侧的毒藤,正贪婪地汲取养分。一旦他们成长到足够规模,他们极有可能从侧翼发动致命一击,直接击穿我们相对薄弱的侧翼防线,甚至截断我们的补给和后路。”
除非联军永远停留在登陆场中,否则只要战线拉长,他们就会成为最直接的威胁。
但联军不可能留在这,他们必须向前推进,去接近野兽,为已经开始备战的沃坎创造决战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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