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真正的大规模人员运输和重装备投送主要还是仰仗那些皮薄馅大的运输船。那些船几乎无法承担任何火力袭击，一旦遭伏，那必然会是一场灾难。
麦格纳里克与卡尔卡托的结论一致。他们告诉后方必须将登陆行动延后，继续观望。
但延后是有极限的，卡尔
卡托不想在被动的等待中错失这个登陆机会。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伍，直接点名。
“奥斯特拉卡姆军士！”
“你不会是对我不满吧，卡尔卡托？对我之前的那些话？”
“只是你更懂技术，能判断出那些绿皮在搞什么名堂。”卡尔卡托并不承认，“带上两个机灵点的往前摸一摸。不要接战，重点是侦察。看看那些绿皮到底在搞什么鬼，有没有埋伏的迹象，弄清楚他们为什么不来进攻。范围……十公里，注意安全，发现不对立刻撤回。”
奥斯特拉卡姆没有废话，但他没有点上自家兄弟，而是拉来两个黑色圣堂，与他们一同没入前方的废墟当中。
卡尔卡托以为奥斯特拉卡姆还要多享受一会对黑色圣堂呼来喝去的感觉，可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他们三人就返回了，速度快到让卡尔卡托都没反应过来。
“这，你们怎么……”卡尔卡托看着用背包的机械臂提溜着一个绿皮小子的奥斯特拉卡姆，“这点时间你们就能摸到绿皮营地，还能抓个活的回来？”
阿斯塔特全力奔跑下可达60KM一小时，但全力奔跑和警惕侦查显然是两个概念，这点时间哪够做什么像样的纵深侦查？
麦格纳里克也龙骑士弯下腰，细细打量着这个面露惊恐的绿皮。
“卡尔卡托，看来你和你的手下也没聪明到哪里去。就连我都知道想从绿皮嘴里掏出有用情报比让太空野狼戒酒还难。你的军士不会以为抓个绿皮回来就算完成侦查了吧？”
“放屁，我们钢铁……反正我们从不会犯这种错误！”卡尔卡托立刻跳了起来，“奥斯特拉卡姆，你怎么浪费时间去抓这么个玩意儿！”
眼看两人又要像从前那样互掐起来，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的奥斯特拉卡姆不得不提高音量，从旁解释道：
“长官们，我觉得你们或许应该先听听我们遇到的情况？”
“没有那个必要，我们都知道邪日那家伙只是特例，其他绿皮就算能沟通也只是绿皮。”
卡尔卡托不耐烦地摆手。他给爆弹枪上膛，走上前去，用枪口抵住绿皮的脑袋，打算直接处理掉这个让他丢人现眼的玩意。
就在这时，那被捆得动弹不得的绿皮小子猛地抬起脑袋，用极其磕巴但勉强能听懂的低哥特语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别，别开枪！罐头大人们饶命，俺老大托俺给你们带句话，带句话啊！”
卡尔卡托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同样因为惊愕而暂时停止动作的龙骑士。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特例这不就出现了？
————
李昂面前放了两份文件，一份是战场报告，另一份也是战场报告。
他在两份报告前迟疑不定。
库兰德刚结束一轮通讯，转头就看到李昂这副模样，不禁问道：“怎么了，李昂贤者？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李昂摸了摸下巴，“我在想哪一份才是比较坏的那个消息。按照常理，这种时候送来的紧急报告总得有点糟心事，而我倾向于先把坏事看了。”
“那你可以放心了，按目前标准来看这两份都算是好消息。”
李昂现在充分理解沃坎的担心了。他也开始觉得如果一切太过顺利，那顺利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坏消息。
但两份都是好消息让他没了纠结的理由。他随手抓起左边那份，摊开浏览起来。
这份报告详细描述了第一波登陆部队在地面建立初步阵地的情况。内容相当乐观。
登陆成功，击退绿皮零星抵抗，己方伤亡轻微，正在稳固阵地并向周边侦察。一切都进展良好。
这份顺利固然是因为绿皮没有坚决抵抗，但更重要的是登陆部队自身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尤其是黑色圣堂与卡尔卡托之间那令人惊讶的默契配合。
乌兰诺这地方确实“人杰地灵”，在浓郁到化不开的Waaagh!能量滋养下，就算是猪一样的屁精也能长得比寻常绿皮小子还壮实。即便他们组织散漫，单凭那股子蛮力和数量，也绝不是容易对付的对手。
但在麦格纳里克与卡尔卡托的协作下，这些看似凶悍的乌兰诺绿皮竟也如土鸡瓦狗一般被轻易击溃，没给他们的抢滩登陆造成任何麻烦。
“这俩还真跑一块去了。”李昂低声嘟囔着，随即又摇了摇头，“也是，迟早的事……”
“李昂，你说什么？”库兰德没听清。
“没什么。”李昂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两位前线指挥官的名字上。
“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大叛乱那会再多一两个军团能站在忠诚派这边，尤其是钢铁勇士这样的军团。别说被叛军一路推到泰拉皇宫门口了，我毫不怀疑忠诚派能把防御要塞一路修到恐惧之眼门口，修得亚空间那几个看了都摇头，修得阿巴顿百战百胜都拆不完。”
库兰德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古怪。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赞忠诚派的防御能力和坚韧，但赞美的主体却是钢铁勇士这个他们的老对头，这就让这份夸赞听起来变得有点不适了。
但一想到之后他们也要用钢铁勇士的种子建立一个连队，以及卡尔卡托的战术调度的确非常出色，他最终还是别扭地承认道：
“如果有足够多的资源，足够的时间，我们的确能做到。但我们都知道没有如果。”
“是啊，不可能的。”李昂放下报告，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为什么不可能了，因为痞老板实在是别扭到家了。
刚遇到黄色大只佬的时候，找到自己真正的父亲的他激动的不行，恨不得当场歃血，发誓要为帝皇的理想上刀山下火海。
可当帝皇真的委以重任，把最艰巨的攻坚与建设任务交给他时，他又会觉得帝皇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高效的工具，一头拉磨的驴，心中充满怨怼。
但帝皇要是不这么对他，减轻他所承担的任务，给予他充分的体量呢？
那痞老板会觉得你不再重用他是轻视他，无视他的价值，怨恨只会更深。
就两个字，难搞。
除非能精准地把握住那个极其微妙的中间态，既给予充分的认可和尊重，又不让他感到被过度利用或轻视，或许才会存在一个佩图拉博不会叛乱的世界线。但这其中需要的微操能力显然不是在不懂人心上已臻至冠位的黄皮子能做到的。
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李昂倒是有听过某些据说佩图拉博在大叛乱后脾气反而变好的传言，这些传言不知真假，不过这原体天天躲在自己的恶魔世界上玩泥巴搭积木是做不了假的。如果以这点去看的话，这家伙或许也有回归的可能……
哦，回归帝国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帝国还是帝皇的，以佩图拉博那积攒了千年的怨气，这事就绝无可能。
但如果是回到比帝国更大的框架下呢？
李昂觉得这事有待商榷。
说到底，他现在还不够资格与一位怀有敌意的恶魔原体接触。
原体可
不是亚空间大魔，他们拥有完整的实体宇宙形态和恐怖的个人伟力，绝不会像瓦什托尔或者其他大魔那样因他无法被亚空间认知就对他畏之如虎。所以他想上去给佩图拉博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是不可能的。
李昂遗憾地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的现实，放回到麦格纳里克与卡尔卡托身上。
严格来说这两个宿敌能暂时并肩是多重因素的结果。
兰斯洛特在黑色圣堂内部的引导和沃坎那番“为人类而战”的演讲更新了战团的观念，算是打下了基础。但这基础要落到具体个人身上，还得靠麦格纳里克自己是个死傲娇。
他就算嘴上不认，他心中其实是放不下他与卡尔卡托的友谊的，这才让他能暂时接受卡尔卡托这个以新身份为人类而战的旧日叛徒。
但这只是个例，远非普遍。哪怕卡尔卡托这批钢铁勇士在李昂看来已经算是洗心革面，李昂也打算按照“为人类而战”这个新标准，在某位阿尔法的协助下去尝试分化，吸纳更多类似的前叛徒，但要让其他人接受这一点依旧任重而道远。
李昂暂且将这个宏大的难题搁置，拿起了第二份报告。
如果说第一份报告的内容还在他的预料之中，这第二份报告的内容就切实地让他感到了诧异。
“什么东西？那些绿皮他们要干什么，要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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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终幕：540.我会守住人类的一切
库兰德立刻补充道：“不是全部，只是与麦格纳里克元帅接触的那一部分绿皮，他们通过一个俘虏传达了类似谈判或者有条件停火的意向。
这份报告算是指出了为什么他们登陆能那么顺利，为什么绿皮们的反击会那般绵软。但它本身让李昂感到无法理解。
绿皮们会内斗，这很好理解。但绿皮们会求和，这很费解。
“我们已经打到乌兰诺了，这是绿皮帝国的老巢。是它们信仰和起源之地。换位思考一下，库兰德，如果敌人已经打到了泰拉轨道上，你会选择和敌人求和吗？”
库兰德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回答道：“如果坐在皇宫里的是某些高领主的话，这事不是没有可能。”
李昂扶额：“我们都知道绿皮不是高领主那些官僚。”
库兰德也笑了：“确实。这么说可能有点侮辱绿皮了。”
他们可以在很多地方举出那些绿皮不如人类的例子。但在求战的意志上，他们都不会天真地觉得野兽未死的绿皮们会还不如当初泰拉上的元老院。
既然如此，那绿皮为什么会向他们寻求停战？
要说银河系历史上有没有绿皮和人类商量过停战？那绝对是有的。有些绿皮军阀甚至能接受人类的雇佣，去打击人类指定的目标。
但绿皮的天性是好战。它们暂时求和往往是为了调转枪口去打更带劲，更有架可打的敌人。接受雇佣则是为了换个口味，去揍点虾米以外的家伙，顺便捞点好用的垃圾当报酬。
那些都是建立在战斗基础上的交易或暂缓，本质还是为了更多的战斗。而眼下的这份报告嘛……
“只要你们不攻击我们，我们就放开道路，甚至告诉你们野兽在哪，而代价仅仅是我们不对他的部落发起进攻，放任他继续吞并？这诚意也太足了。”
李昂早就知道绿皮搞zbzy，大肆压榨人力，对外掠夺财富。但他没想到这帮绿皮里居然连买办都出来了，这理念未免有些过于先进。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思索良久，最终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他们在拖延时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用反常的姿态迷惑联军，拖延人类推进的速度，为野兽或者它们自己争取时间……
无论是完成什么秘密武器，还是等待援军，或者单纯就是想让联军内部对此各有想法，从而产生疑虑和分歧。这些都可以解释绿皮的行为。
李昂相信绿皮这些绿皮是有这么做的智商的。库兰德却是摇头，指向了这份报告下面，黑色圣堂汇总上来的侦查情报。
“你可能有些太想当然了，李昂。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他们其实真的是我们的助力。”
李昂顺着这份报告大致浏览了一下战线上的汇报。这才意识到这些绿皮不仅没有任何进攻的意图，甚至在与其他试图接近登陆场的绿皮发生冲突。
这场内斗煞有其事，从客观上拖延了绿皮援军的到来，保障了他们的登陆行动。不管怎么说都不像是有他所想的那种为绿皮整体利益的服务的考量。
李昂觉得这事不是他和库兰德两人就能轻易拍板决定的了。
他拿起报告，站起身：“我们去找沃坎，这事得听听他的意见。”
————
火龙之主正独自站在舷窗前，静静地眺望着下方那颗被浓重绿色孢子云包裹的星球。他看的很入神，但依然察觉到了两位来者的身份。
他没有回头：“战况出现了超出预期的变化，是吗？”
“是的，伏尔甘大人，我们趁着绿皮内斗的机会成功登陆了。但我们原本预计登陆后会遭遇绿皮的激烈反扑的情况没有发生。事实是，许多试图向我们进攻的绿皮部落被另一股正在积极吞并其他部落的绿皮势力给拦截了下来。这导致我们遭受的战斗烈度远比预想中要低。”
库兰德简明扼要地介绍完情况后，李昂接上话头：“你能想象吗，沃坎？那伙忙于内斗的绿皮居然还通过俘虏向我们递话，表示想要合作。他们会默许我们建立登陆场，并主动为我们让让开道路，而条件仅仅是我们互不干涉。”
沃坎静静地听着。他仍旧没有转身，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江河循其道，野兽沿其途，事件遵其必然。有些对抗无可避免。有些冲突注定发生。从我们选择踏足乌兰诺的那一刻起，某些不可逃避的后果便已经开始运作。我们所看到的或许只是这必然进程中的一环。”
战局的确有些必然了，但李昂还是忍不住为这话皱起眉头。
“我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宿命论一样的话。”
沃坎终于转过身，他看向李昂，脸上露出一丝浅笑：“我也不喜欢，李昂。只是有时候现实会逼迫你去思考这些。”
他将目光转向库兰德：“那么，库兰德总指挥，你的看法呢？”
库兰德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我认为绿皮帝国也是帝国，我们可能高估了它们这个帝国的团结程度。如果元老院里都没几个人是真心为了人类，或者将他们自己视作人类的代表，所以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就是为了全帝国的利益，那我想绿皮们可能也一样。”
他甚至没必要论述人类与绿皮的相似之处：“我们现在所经历的很可能只是绿皮们内部矛盾激化后展现在战场上的冰山一角。这股试图与我们合作的绿皮军阀很可能与野兽的利益并不一致，甚至存在冲突。”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它们不可能成为我们可靠的盟友
。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利用它们与野兽之间的矛盾。”
这想法很好，不过不妨碍李昂去唱个反调。
“它们提供的信息可能是假的，是误导。比起冒着被欺骗的风险，为什么不选择把挡在我们面前的所有统统碾碎？”
说到底他们已经成功登陆，接下来无非是打开一个稳固的登陆场，这对于拥有轨道控制权的帝国联军来说你应当不是难事。
但库兰德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的感情也呼唤着我去碾碎一切异形，但作为总指挥，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行。因为这里现在是我们整个登陆计划中唯一一个代价最低的突破口。只要能与这股绿皮军阀达成暂时的默契，我们就能迅速将这里开拓成一个可靠的大规模投送点，将我们的部队安全且源源不断地送上去。”
他们不需要完全相信它们提供的关于野兽位置的情况，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一个将大规模兵力安全送上乌兰诺地表的机会。
“只要打开这个口子，建立起稳固的桥头堡和前进基地，这股绿皮军阀到底抱有何等想法对我们来说都无足轻重了。届时，我们会有足够的力量和纵深去定位野兽的真正所在，将这场野兽战争毕其功于一役！”
那么，要是无视这个机会呢？
库兰德没讲，但李昂也想得明白。
若是去其他地方强行开辟登陆场，必然会遭到更激烈的抵抗，消耗宝贵的时间，精力以及武器准备。削弱他们后续彻底解决绿皮威胁的能力。
他们已经够快了，但任何战争本身就是分秒必争。尤其是解决野兽就是在瓦解所有绿皮，他们每快一分钟，外围正在阻截绿皮的部队就少一分压力，整个帝国内就会有千千万的帝国公民得以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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