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答案显然是李昂。
当初李昂告诉他卡尔卡托跑了压根就是个谎言。真相是李昂秘密收服了这些钢铁勇士的残部，将他们纳入麾下，并最终以死亡守望的名义把他调进了黑色圣堂里，让他教导这些多恩之子。
让钢铁勇士调//教黑色圣堂？
李昂有恩于他，有恩于整个黑色圣堂，却偏偏做出了这完全是冒犯的大胆举动。哪怕从结果上来看这确实很有效，但任何一个得知此事的黑色圣堂恐怕都会对此难以评价，难以做出选择。
但麦格纳里克不。
这是他和卡尔卡托之间跨越万年的宿怨，是仅限于他们两人的事情。无论是恩情还是冒犯都不能左右他的判断，他要依据的只有他自己的内心。
那么，他的内心又在诉说着什么？
“你说得对，卡尔卡托。”麦格纳里克终于开口，“我依然想杀了你。”
卡尔卡托的表情变得复杂。痛苦，解脱，自嘲都在他脸上闪过，不一而足。但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为一种释然。
“我就站在这里，麦格纳里克。你还在等什么呢？等一个更隆重的审判台吗？”
“铁匠……”
技术军士奥斯特拉卡姆忍不住低呼，却被卡尔卡托厉声打断：“闭嘴，奥斯特拉卡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只属于我们两个，与你们无关！”
他重新看向麦格纳里克，眼神里再无半点犹豫：“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麦格纳里克，速速动手。我们彻底恩断义绝！”
面对压低身体，将背高高隆起，作势欲哈的卡尔卡托。麦格纳里克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将自己凑到对方面前。
“不需要恩断义绝。我们的友谊早在你选择跟随佩图拉博，将武器对准泰拉皇宫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卡尔卡托不再说
话，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他飞速计算着自己反击或者逃脱的机会。但无畏大小的机甲本身就具备远在阿斯塔特以上的战斗力，它那相对笨重的缺点也被龙骑士所摒弃，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胜算。
正如他想不到麦格纳里克接下来会说出的话一样。
麦格纳里克透过龙骑士凝视良久。他没有开火，反而向侧后方退开一步，让出了通往战场方向的通路。
“我不会现在动手。”他说。
卡尔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确确实实听见麦格纳里克接着道：
“因为你此刻正在为人类而战，你的枪口对准的是绿皮，是人类之敌。而不是与那些叛徒以及混沌同流合污。”
卡尔卡托眨了眨眼，只觉得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关于帝皇，关于忠诚，关于叛徒必须死的宣判，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就……只是这样？”他忍不住问。
“只是这样。”麦格纳里克反问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以为你会为了你的神皇毫不犹豫地杀掉，以我的死亡作为献给他的祭品。”
“如果是之前，哪怕是我们在超级地球上那会，事情都会是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伏尔甘大人的演讲让我想了很多。”
帝皇所做的一切，他创造原体，创造阿斯塔特，他带领人类征战星海，他建立帝国……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人类能够生存，能够拥有未来。如果黑色圣堂敬奉帝皇，那他们同样应当将人类的未来置于高点，追求帝皇所希望追求的东西。
所以麦格纳里克绝不会在此刻抬起自己的枪口。
“如果你此刻的枪口对准的是人类，那么我绝不会犹豫。但你现在在为人类而战，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剥夺一位同路之人的生命？”
原先只是惊讶于麦格纳里克没立刻动手的卡尔卡托彻底被这番话给震撼了。他同样凝视着龙骑士，好似能从那冰冷的外壳中看到自己那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卡尔卡托。我们都变了，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
两人陷入了共同的沉默。
“那我们的之间的友谊呢？”卡尔卡托打破寂静。
“别得寸进尺，卡尔卡托。”麦格纳里克警告道：“我是黑色圣堂，我的誓言与忠诚从未改变。而你是追随佩图拉博发起叛乱的钢铁勇士。我此刻暂时放下武器不代表你过往的背叛可以被一笔勾销，更不代表我认可或原谅了你。我会监督你，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胆敢再次背叛，或者露出任何意思投靠混沌的迹象，我保证，我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你。”
卡尔卡托叹气。麦格纳里克见状，语气又缓和上了那么一丝。
“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并肩面对眼前的人类之敌，共同为人类的存续而战。”
卡尔卡托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他们曾在大远征中并肩作战的往日种种：“就像往日一样？”
麦格纳里克清晰而肯定地回答道：“就如往日一样。”
是的，他们都不再是万年之前的自己。但在彼此身上，他们奇异地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麦格纳里克无法原谅对方，更无法回到过去。但此刻，他们仍旧可以并肩。
卡尔卡托突然大笑起来。
突然从未如此感谢过命运。不是那个诡谲多变的邪神，而是亲手塑造了他们当下命运的贤者。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爆弹枪，枪口指向远处那些正在蠢蠢欲动的绿皮。
“说得对！那么，我想我们不该再浪费时间了！该干活了麦格纳里克，让我看看你的是否还有千年前那般勇武！”
麦格纳里克没有回答，只是操控龙骑士向前踏出一步，与卡尔卡托并肩而立。
他激活了扬声器，对被他勒令停留在外围的黑色圣堂们咆哮着下令道：
“兄弟们，为了人类，随我冲锋！”
他们一马当先地开始冲锋，倒是钢铁勇士们还不知所措地停留在原地。技术军士奥斯特拉卡姆在内部频道里急促地问：“铁匠，我们……？”
卡尔卡托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紧张、或困惑、或依旧战意昂扬的钢铁勇士兄弟们。
传达我的命令，所有人与我们的表亲们汇合。我们将并肩作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慨：
“就像千年以前那样。”
在他的命令下，铁勇们以其一贯的纪律迅速而有序地向前移动，和拼杀在一线的黑色圣堂们合流。
黑色圣堂的修士们不清楚他们的元帅与那位神秘的顾问之间具体说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结果，那便是他们双方合流，共同对敌。
无论是黑色圣堂对战斗的狂热渴望，还是钢铁勇士那刻入骨髓的纪律与专注，此刻都化作了同样高涨的战斗意志。
尽管牧师曾勒令他的新部下去打其他绿皮，但下面那些脑子简单的绿皮小子们可没那么听话。一看到有铁罐头出现，而且人数还不少，他们骨子里的本能立刻压过了牧师的古怪命令，纷纷嗷嗷叫着，对阿斯塔特们发起了狂野的冲锋。
“Waaaagh！开罐头，带劲！”
黑色圣堂们怡然不惧：“为了帝皇，为了人类！”
绿皮的数量远胜于他们，但他们那整齐划一战吼盖过了绿皮的那杂乱的Waaaagh。
与此同时，他们手中的刀刃也毫不留情地劈开向这些胆敢冲锋的绿皮，如同一柄尖刀一样在绿色的狂潮中左右搏杀。
卡尔卡托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一边观察着战场态势，一边下达自己的命令。
“第三、第四小组，左翼斜坡，覆盖射击，压制那些扛着火箭的绿皮！第二小组，注意右侧废墟，那边可能有会灵能的怪小子，别让他们缠住我们的突击队！”
他并没有从内部下达这些命令。同样听到的麦格纳里克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他也在有意识地调整部署，方便铁勇们的支援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对钢铁勇士来说，无论是表亲还是并肩作战都已经是非常遥远的概念。但在卡尔卡托的命令下，在黑色圣堂的配合下，铁勇们竟意外地觉得这场他们此前从未经历过的战斗居然意外地顺手。
作为绿皮的起源之地，乌兰诺上的绿皮自然非同凡响。这里最普通的绿皮小子也比银河系其他地方的同类更加高大、强壮、好斗，几乎个个都抵得上外面寻常绿皮老大的水准。
但在黑色圣堂与钢铁勇士这支临时组合，却意外默契，所发挥的战斗力远比某一支阿斯塔特单打独斗要强上数倍的特混小队面前，这些凶悍的绿皮甚至称不上是真正的威胁。
黑色圣堂是嗜血的近战绞肉机，以他们的信仰与链锯剑撕开一切敢于靠近的敌人，而钢铁勇士们则是布置战场的大师。在前方有黑色圣堂们为他们争取到观察战场，部署火力点的情况下，他们总能以有限的资源提供超乎
想象的支援效果。
混在绿皮中的重武器单位，怪小子以及任何试图利用数量优势进行包抄合围的绿皮都被铁勇点杀或压制，黑色圣堂们又能将那些被压制的绿皮尽数收割。
双方一近一远，一刚一柔，配合地行云流水。不消片刻便要将这第一波绿皮击溃。
坐镇这些的绿皮的技霸终于坐不住了。他驾驶着他心爱的铁罐，埋伏在侧，将自己的目标锁定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龙骑士上。
趁着麦格纳里克正在以四足撕裂敌人的间隙，技霸嚎叫一声，从侧面突然跃出，直扑还没收回四肢来的龙骑士！
麦格纳里克反应极快，龙骑士的能量护盾瞬间亮起，同时机械臂格挡。但这一下势大力沉，龙骑士被砸得微微一晃，向侧后方滑退了半步。
他想用粒子炮还击，但绿皮的战斗本能促使着技霸一把握住了这看着就知道威胁很大的玩意，让炮管始终无法对准技霸的铁罐。让龙骑士就这么陷入到了与他的近身缠斗当中。
卡尔卡托急的跳脚：“小心右侧，它左臂的液压管是弱点！”
“还用你说？！”麦格纳里克在频道里呛了一句，动作却毫不犹豫地遵从了卡尔卡托的提示。
龙骑士灵活地侧身，避开绿皮铁罐那挥舞而来的锯片，同时一爪刺出，借着这个机会切断了铁罐手臂上那粗大但显然维护不善的液压管道。
机油和某种似乎是史古格肉糜制成的润滑剂喷涌而出，令铁罐的动作一滞。
从后方一路狂奔而来的卡尔卡托抓住机会。他以一个翻滚靠近，将手中的热熔枪稳稳地对准了技霸所在的驾驶舱。
“轰！”
耀眼的爆炸吞没了那个技霸，它毫无意外地没留下全尸。
以这个技霸头目的倒下为转折点，本就只是凭着本能的绿皮们终于彻底丧失了战意。他们发出一阵混乱的嚎叫，留下满地残缺的尸体和燃烧的废铁，匆匆向后退去。
绿皮们第一次前扑就此结束。
野兽终幕：539.队长别开枪，咱们老大托俺给你带句话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卡尔卡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是疲惫，而是感叹。刚才那配合竟让他有种活出第二世的通泰感。就连他们钢铁勇士对多恩之子的传统恶感似乎都为此淡化了不少。
说到底，他们对帝国之拳的敌意的起源就是佩图拉博看多恩不爽，然后才是他们两个军团在相同职责上的竞争。
如果他此时在为人类而战，走在与佩图拉博早就截然不同的道路上，那那个早就撒手不管的原体曾经强加于他们的那些观念，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卡尔卡托不清楚这算不算一种念头通达，不过观念这种东西本就是没那么好改变的。
就算他知道他们对帝国之拳恶感的源头只是来源自佩图拉博的私心，他也没法说服自己，让自己一下子就毫无芥蒂。
他决定把这些复杂的想法先往后放一放，先专注于自己的职责。
“所有人停止追击。检查弹药，清点伤亡，加固现有阵地！第一、第二警戒哨前出三百米！构筑临时防线，准备应对绿皮可能发起的反扑！”
黑色圣堂的修士们虽然在战斗时相当狂热，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规训，他们也习惯了这种稳扎稳打的风格，纷纷开始执行卡尔卡托下达的命令。
就连麦格纳里克也加入到了对防线的构筑之中，久违地展现了一把他曾在帝国之拳时的老手艺，一时间赢得惊叹无数。
“不愧是元帅，您在我们多恩之子最传统的造诣上少有人及，这是我这辈子见到过第二好的防御构筑了！”他的技术军士巴尔登恭维道。
麦格纳里克刚想得意，却又觉得不对：“第二好？那第一好是谁？”
哪怕他已经生疏于此，他也不觉得有人能比自己更强。不能撒谎的巴尔登则扭头看向一旁。麦格纳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吹着口哨的卡尔卡托。
他想发作，但最后只能狠恶恶地大喘气，然后更加卖力地开始挖掘。
在一台推土机似的龙骑士面前，他们很快就挖掘好了简易但有效的防御工事，同时严阵以待绿皮的第二轮进攻。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几个小时。
预料中的绿皮疯狂反扑并未出现，远处传来的枪炮声很是激烈，但由他们负责的这片区域却安静的诡异。
他们越等越觉得不对劲。
麦格纳里克很快收到了由兰斯洛特发来的通讯请求。他简短的交流了几句，然后转向卡尔卡托。
“我们的帝皇冠军正在确认我们这边的战况和敌情。其他战线的进展相当一般，他们需要评估是否将我们这里作为大规模投送地面部队的主要登陆场之一。”
卡尔卡托眉头紧锁。他来回踱步着，尝试分析眼下的战况。
“不对劲，麦格纳里克，很不对劲。如果单从我们眼前的情况来判断，我们击退了一波绿皮，没有遭到大规模的抵抗。而且这里地形相对开阔稳固，这简直是最理想的登陆场。但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怎么可能？乌兰诺是绿皮的老巢，我们才干掉多少？几千？几万？更多的绿皮在哪？野兽的主力在哪？”
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话：“不用绿皮的主力，单单那些按捺不住，会自行向我们发起进攻的绿皮也应该比这多得多！”
麦格纳里克不得不赞同卡尔卡托的判断。
这么多年绿皮打下来他们也算有经验了。绿皮虽然内部也会争斗，但在有明确外敌的情况下，对外打架的优先级远高于内部火并，甚至这种对外的战斗还有助于他们在不爆发内斗的情况下进行部落整合。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脱离了他们的经验。
“他们应当对我们发起进攻。但那些声音上判断，他们依旧在忙于内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卡尔卡托带着惊讶与赞许看向龙骑士：““哟，难得啊，麦格纳里克，你居然也开始用脑子思考战术问题了。”
龙骑士的一条前肢突然抬起，能量刃的尖端不轻不重地怼在了卡尔卡托的头盔侧面：“闭上你的嘴，叛徒。”
他收回前肢，继续说道：“事实上，就连我们刚才应对的那波攻击，现在看来也不像是有组织的防御或反击，更像是一些好战的绿皮自发聚集的行为。所以我们不能让部队登陆，起码那些星界军绝对不行。”
无论战场如何演变，凡人都会是战场上最无可辩驳的主力。那些填补战线的部队一匞定会是星界军和他们的黎曼鲁斯。
星界军当然也有女武神运输机，但那是类似于雷鹰的特种投送单位，同时也兼顾对地支援的攻击机任务，运载量并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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