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的奇妙冒险,但从战锤32K开始 第502章

作者:smz

  “我说沃坎,自从舰队真正进入乌兰诺星系你就变得特别神神叨叨。老想着什么命运啊,注定啊,反噬啊什么的。明明我们已经打到绿皮老巢门口了,野兽战争的结束近在眼前。我们能一路走到这里,这不就是战胜人类衰亡命运的证明吗?”

  沃坎听闻,脸上紧绷的线条稍稍柔和,露出一丝苦笑。

  “你说得对,我应当更积极一点,乐观一点。”

  “这就对了!”

  李昂拍手,正打算再说点什么。但还没等他接着开口,指挥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库兰德大步走了进来,李昂与沃坎都注意到了他凝重的神色,与他手上的那份报告。

  “先头的登陆部队又碰壁了?”李昂问。

  登陆部队的碰壁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当年盟军占据绝对的海空优势也花了近一周才拿下并非重点防御方向的诺曼底,建立了一个稍有纵深的前进基地。现在他们的对手是更加凶悍的绿皮,登陆自然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哪怕占据轨道,李昂预估他们也得用半个多月才能彻底站稳脚跟,让大部队彻底铺开。

  这意味着哪怕之前的海战以他们的胜利告终,他们接下来的时间也不是那么富裕。但情况好像与李昂设想的一些不同。

  库兰德没有急于回答。他走到桌前,将那份战报在两人面前摊开,这才道:

  “不。情况恰好相反。这按理说应该是好事,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用他解释,李昂与沃坎都从这份报告上看出了情况。

  “绿皮们退了?”李昂难以置信,“在那些我们必须强攻才能拿下的登陆场上。”

  库兰德肯定地点头:“难以置信,但确实如此。而且他们退的毫无章法,根据一切我们的侦查佐证,他们的后方应当是突然爆发了一场内部火并,数个绿皮战将似乎正在互相攻伐,吞并彼此的部落。”

  内斗吗,此时此刻?

  沃坎与李昂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昂,你现在还觉得可以更乐观一点吗?”

  李昂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扯出一个笑容:“你说得对,我们好像的确有点太顺利了。”

  他转向库兰德:“战团长们的想法呢?”

  “波西蒙德大元帅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认为绿皮们陷入了严重的内耗,无暇他顾,完全忽略了我们的威胁。我们可以以极小的代价就在那些关键区域建立稳固的登陆场和前进基地,将战役的进程大幅度提前。”

  “看来兰斯洛特给他的教训不够,他就没想过这是陷阱吗?”

  如果是真的,这当然是个机会。可万一在大部队刚刚登陆,立足未稳之际,绿皮们突然停止内战,半渡而击,联军主力便会遭到沉重打击。

  “我也提出了类似的担忧。但反复的侦察与智库们的预言都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伏兵的迹象。绿皮的火并看起来是真实的,而且愈演愈烈。”库兰德眉头紧锁,“而且波西蒙德非常坚持自己的想法,他提出他可以亲率黑色圣堂战团作为第一波登陆的先锋以验虚实。即便真是陷阱,他们也可以固守待援,或者至少能为我们争取到反应和撤退的时间。”

  李昂轻叩桌面,开始权衡利弊。

  虽然还是不能排除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但波西蒙德的提议也不无道理。

  黑色圣堂们本就擅长死战,只要后续接应计划周密,哪怕真是陷阱,他们的损失也多半在可控范围内,不至于伤筋动骨。

  如果这真的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他们就必须果断采取行动,以这个机会打开突破口。一旦联军能借着绿皮内斗的机会站稳脚跟,乃至扩大战果,整个乌兰诺的防御都有可能以此开始崩解。

  这个机会稍纵即逝,如果犹豫不决,等绿皮们自己打完,重新整合起来,或者有其他绿皮军阀赶来填补空缺,他们就将错过一次可能直接决定战役走向的突进机会。

  风险可以接受,机遇却大的惊人。况且黑色圣堂

居然罕见的表示他们可以接受撤退,李昂也不想在这点上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机会已经摆在我们眼前,就算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想我们也必须去把握。你觉得呢,沃坎?”

  沃坎迎上李昂的目光,他缓缓点头,眼中燃起属于战士的决断之火。

  他转向库兰德,声音沉稳而有力:

  “库兰德战团长,请转告波西蒙德大元帅和他的黑色圣堂战士们——”

  “放手去做吧。”

  ————

  有了原体的最终首肯,一场与之前小规模试探性登陆截然不同的大型登陆战被迅速组织起来。

  对大元帅波西蒙德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他等待已久的荣耀之战。整个黑色圣堂都要以这场战斗赢得他们应当赢得的荣誉,同时证明他们所拥有的觉悟与变化。

  波西蒙德斗志昂扬,甚至亲自检查装备,准备第一个踏入空投舱,身先士卒。但令他憋屈的事,他一只脚已经跨进空投舱时,那个据说“知道了此事”的李昂贤者,居然让库兰德硬生生地把他从舱门口给“请”了出来,严令他必须坐镇后方指挥舰,不得亲自参与第一波突击。

  “那个李昂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才会这么干?”波西蒙德抱怨道,“库兰德,你又什么要答应他?”

  库兰德可不敢说他和李昂都怕这大元帅自己冲上去送了:“任何指挥官都会被这么要求的,这样更加稳妥。”

  波西蒙德对此颇有微词,但这并未浇灭他的热情。即便被禁足在舰上,他也通过全息通讯,扯着嗓子,为即将投入战斗的黑色圣堂们进行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黑色圣堂的兄弟们,我们等待的时刻到了,真正的战争将从现在开始!我们将用爆弹与链锯剑向那些异形野兽证明何为人类的勇气,何为不可撼动的忠诚!前方就是异形的巢穴,是亵渎之地。我们的使命就是踏平它,肃清它,用敌人的鲜血与哀嚎,为帝皇铸就新的圣迹!”

  黑色圣堂的动员富有他们的一贯的激//情与狂热。旁听的李昂实在担心他下面会来一句什么血祭神皇,颅献金座,内心中不免更加庆幸自己给这大元帅拦了下来。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波西蒙德此刻的用词已经从过去更多强调“为帝皇”,“为多恩”悄然转变为“为了人类”。

  这代表着自己与兰斯洛特为黑色圣堂带来的变化,李昂对此十分欣慰。

  李昂算是比较欣赏大元帅的演讲的,但作为即将参与这次登陆行动的资深顾问,卡尔卡托对这套说辞不以为然。

  波西蒙德被拦在了这,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指挥中他与兰斯洛特都会占据相当的话语权。而他也毫不客气地行使这份属于他的权力。

  “热血上头够了吗?都给我清醒点!”

  他毫不客气地走到那些被波西蒙德说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的黑色圣堂修士身边,用自己的指节挨个敲过几个反应最激动的家伙的头盔侧面。冷冰冰地警告道:

  “你们需要的不是狂热,是如钢铁般的理智!告诉我,到了空投舱落地,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你们应该做什么?嗯?!”

  被他这么一敲打,黑色圣堂们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些。一名修士迟疑地回答道:“……建立防御阵线?”

  “大声点,具体点!”卡尔卡托吼道。

  “第一时间建立环形防御阵地,肃清着陆点周边威胁,确保后续部队安全降落!”修士们齐声回答,总算回归了基本的战术条令。

  “没错!”卡尔卡托满意于黑色圣堂的回答,但依旧严厉,“先有防御,站稳脚跟!然后才会有更强,更有效率的进攻!想想看像泰拉围城那养因冒进而满盘皆输的战役,把你们的狂热留到敌人冲到阵前的时候再用!”

  黑色圣堂们顿时又多了几分对老资历的崇拜与信服。但落实到卡尔卡托所讲的具体内容上的时候,他们却感到了疑惑。

  “泰拉围城战?那时候我们不是防守方吗?为什么卡尔卡托前辈会说是冒进的进攻导致满盘皆输?”

  “是啊,而且我们还赢了吧?为什么会说是失败?”

  “也许是指某次没有被记载下来的失败的反击?”

  不管怎么讲,黑色圣堂们敬爱这位对他们言传身教的顾问。虽然他严厉,虽然他时常会要求他们组织防御演练,同时带着自己的兄弟进攻他们组织的防线,并为他们能攻破由黑色圣堂组织的防线而热泪盈眶,彼此抱头痛哭,他们依旧敬爱这位奇怪的顾问。

  说到底,他们能从卡尔卡托的教导中察觉到自身的精进,明白卡尔卡托是在真心对待他们,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剩下的部分就算疑惑,他们也不会深究。

  “都给我安静!不准交头接耳!”卡尔卡托再次呵斥,阻止了黑色圣堂们的讨论。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整装待发的修士们,硬邦邦的声音稍微放缓。

  “记住战术要点。然后都给我活着回来。我教了你们那么多东西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轻易死在战场上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进入空投舱,准备登陆!”

  修士们轰然应诺,迅速而有序地奔向各自的登陆舱。

  卡尔卡托自己也走向属于他的那个空投舱,与他同舱的自然都是自己人。技术军士奥斯特拉卡姆动作迅捷地挤到他身边,占据了最靠近卡尔卡托的固定位置。

  他可不是随便抢位子,而是有话要说。

  当沉重的机械锁扣将他们在舱内固定妥当时,奥斯特拉卡姆开了口。

  “铁匠,你最近是不是……萌生了多余的感情?”

  卡尔卡托眉头一皱,不悦地哼了一声:“你什么意思?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有些太沉迷于教导和栽培那些多恩之子了。我担心再这么下去,会对我们不利,比如会露出更多马脚,暴露我们的身份。”

  “这不就是我们之前讨论的吗?只有我才能对这些骄傲的多恩崽子呼来喝去,让他们服服帖帖。教导他们,带领他们取得胜利。我们将同时做到佩图拉博与多恩都做不到的事情,证明我们所拥有的价值,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证明价值和投入感情是两码事,卡尔卡托。”奥斯特拉卡姆冷静地指出问题,“我能看出来,你已经对对这些黑色圣堂的修士抱有一种我们还在军团时对其他军团兄弟都未必有过的关切。你甚至开始在意他们的死活,在意他们的成长。”

  卡尔卡托沉默了。

  空投舱猛地一震,脱离了母舰的束缚,向着乌兰诺那被绿色孢子云笼罩的地表急速坠去。舱外与大气层摩擦产生的高温所发出刺耳的尖啸,恰如卡尔卡托现在那不太美丽的心情。

  “……或许是有一点。”他不太情愿地承认。

  但他立刻又为自己辩护:“可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好!”

  技术军士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你的真心话吗,铁匠?”

  “当然,不如想想我们曾经的经历吧,奥斯特

拉卡姆。我们的军团曾经是什么样子,而我们曾经又是什么模样?”

  不等对方回答,卡尔卡尔便接着道:“我们从不抱有多余的感情是因为我们是钢铁勇士,我们的父亲希望我们成为完美的战争机器,成为他最趁手的工具。我们也以用我们的行动去回应他的期待。但回头看看,我们真的该那么做吗?”

  卡尔卡托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不想回忆他们尽力满足佩图拉博的期待,却仍被佩图拉博苛责,最后甚至以铁环机器人代替他们的过往。更不愿去思考大叛乱后他们这些幸存者颠沛流离到底由何而起。

  他怕自己对那个最终撒手不管,早已不在乎他们的基因之父感到更深的失望。

  “有感情至少能说明我们还是人,我们在为那个李昂服务的同时也满足我们自己。李昂或许在利用我们,但他也告诉了我们我们依旧是人。我们不该把自己视作纯粹的兵器与工具,所以我们应当容许感情的存在,军士,我觉得我们应当这么想。”

  奥斯特拉卡姆似乎想说什么。但空投舱的震动达到了顶峰,强烈的反冲减速也随这而来。

  这意味着他们即将着陆。

  刚刚还在因卡尔卡托的话陷入沉思的钢铁勇士们瞬间紧绷,个个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预想中舱门正常打开的景象并未出现,只有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和金属扭曲的吱嘎声。

  “舱门卡住了。”奥斯特拉卡姆立刻判断道,“别担心,我来处理!”

  他亮出自己背包上的激光切割器,熟练地切割着因变形而卡死的舱门,同时在私人频道前对卡尔卡托作战斗前的最后交谈。

  “铁匠,我只是提醒你。我们仍旧是钢铁勇士。我们的过去,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我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后果,你的感情到时候会被置于何处?”

  卡尔卡托心中莫名烦躁。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讨论再这个沉重而无解的问题:“他们不会知道的,专心开门!”

  奥斯特拉卡姆没有反驳,只是耸了耸肩,专注于手头的工作。很快,舱门被切出一个足以供动力甲通过的缺口。

  “通道清除!”奥斯特拉卡姆报告一声,端起爆弹枪,率先从缺口中敏捷地钻了出去,准备为后续队友提供掩护并侦察外部环境。

  卡尔卡托紧随其后。他正探身而出,就听到军士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长叹。

  “唉……卡尔卡托,我想他们是知道的。”

  卡尔卡托眉头一拧,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他一把拨开奥斯特拉卡姆,向外张望。就看到一台造型奇特的机甲正静静地矗立在着陆点弥漫的尘埃之中,拦在他们面前。

  卡尔卡托认识那个机甲,那是李昂捣鼓出来的龙骑士。

  在马库斯的龙骑士已经被李昂回收的情况下,这类机甲的驾驶员有且只有一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远处传来密集的爆弹枪声和绿皮的咆哮,但在此处,一人与一台龙骑士的无声对峙。

  卡尔卡托看着他。

  麦格纳里克也看着他。

  “卡尔卡托,你果然没死。”

  卡尔卡托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无法在这第一时间里发出任何声音。

  是的,他知道,他早就知道麦格纳里克回归了黑色圣堂。李昂帮他隐瞒了身份,让他以顾问的身份加入了黑色圣堂,但这位他昔日的挚友,后来的死敌仍是最大的隐患。

  只要对方还在黑色圣堂一天,他的身份就随时有被揭穿的风险。

  但待在黑色圣堂的这段时光是他漫长而灰暗的生涯中最美好的插曲。教导这些缺乏章法的多恩之子,看着他们一点点变得沉稳、坚韧,通过传授钢铁勇士的技巧与意志来赢得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和信赖……这些体验是他作为钢铁勇士时从未体验过的,所以他不愿去细想这种美好背后到底有多么脆弱。

  但这一切都结束了,卡尔卡托明白自己必须面对现实。

野兽终幕:538.如同千年前那样

  卡尔卡托深吸了一口气。难言地压力正要求着他去回避,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脊梁。

  “我当然不会死,麦格纳里克。连你都能在那绿皮杂碎的攻击下活下来,我又怎么会死?”

  “但你也不应该是出现在这里,不应该混迹于黑色圣堂当中!”

  “不管你怎么想,事实就是我在这里,我赢得了你们这些多恩崽子的信任和听从,我们甚至还要一起对抗绿皮。”

  卡尔卡托的声音陡然拔高:“所以告诉我,麦格纳里克!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践行你那下一次见面一定要杀掉我的诺言吗?那来吧,我就在这儿!”

  麦格纳里克看着眼前这个梗着脖子的老朋友,一时间没有回答。

  说实话,自从他听闻战团里来了一位极其擅长防御战术,将那群只知道“逢敌必战”的莽夫调理得颇有章法的“老资历帝国之拳”时,他心中就隐隐有了怀疑。如今亲眼证实不过是验证了他早有预期的猜想,所以他并未感到太多惊讶。

  他早就不复原先那般狂热,身处龙骑士能让他比以往更冷静的思考,思考卡尔卡托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