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不是溃散,而是有策略地分散力量,以行疑兵之计。将绿皮的的大部队化整为零,散布在乌兰诺广阔的荒野,山脉和城市废墟中。让那些人类搞不清绿皮的主力在哪,摸不透野兽的位置,更猜不到他们真正的意图。
“只要他们陷入迟疑,不敢集中力量贸然深入,战局就能陷入胶着,时间就能被我们拖出来!”
牧师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一切考量都是为了他们能从中取胜。但这是他真实的想法吗?
不,当然不是。
疑兵之计听着颇有道理,实则风险巨大。在绿皮们本身就缺乏组织度的情况下,这大概率会让绿皮的力量被分散,再被帝国部队逐一歼灭。到时候他们会输的比抱团死守还快,还要彻底。
但牧师不在乎野兽是否会输。若是绿皮不能由他主导,绿皮帝国的存亡又与他何干?
只有劝说野兽同意分兵之策,他才有机会从中拥兵自重!
野兽终幕:536.计划之上的计划
牧师需要的是掌握一支听命于他的武装力量。其次,也是更关键的,他必须确保野兽死在自己前面。
只有这样,他才机会实现自己那篡夺搞毛神选之位,并将自己加冕为绿皮主宰的野心。
这个计划的关键第一步就是促使野兽同意分兵,并趁机将一部分绿皮部落的指挥权划归到自己麾下。
只是现在直接索要兵权未免意图太过明显。他只能先扮演那个忠心耿耿,为大局着想的秘书,用忐忑而期待的目光望着野兽,等待着对方的决断。
野兽依旧沉默着。但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并用其手掌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看上去正在深思熟虑。
看到野兽的模样,牧师的心头掠过一丝令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忌惮。
这头野兽,难道真的在权衡利弊,进行着不亚于自己的复杂算计?
他很快就为自己这瞬间的动摇而感到可笑。
怎么可能是思考呢?他的同胞都是些脑子里长满肌肉,只懂得“Waaagh!”和“干架”的野兽。而眼前这个,名字就叫“野兽”的大家伙,更是绿皮那野蛮本性最极致的体现。
他那塞满了肌肉和暴力的脑壳里能进行什么真正的思考?充其量也只是在本能的冲出去干和自己提出的分兵拖延之间凭着模糊的直觉摇摆不定罢了。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野兽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神殿的寂静:
“就这么做吧。”
牧师心中一喜,连忙躬身:“是,野兽英明!我这就去拟定详细的分散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野兽打断了。
“不用你去安排全局。”野兽道,“你亲自带领几个部落,去充当这些疑兵之一。”
什么叫惊喜?这就叫惊喜!
牧师万万没想到,在他还在琢磨如何要如何通过制定计划来不着痕迹地索要兵权时,野兽竟然主动将指挥权送到了他面前!
他心中的狂喜几乎炸裂,脸上却露出一种恰好到处的惊慌与迟疑。
“野兽大人,我带领部落?这是否太过冒险?我的力量恐怕不足以率领小子们冲锋陷阵。”
“你在畏惧吗,牧师?”
“畏惧?不,我只是想说我真正的价值在于我的智慧,在于为您谋划与分析。野兽大人您看……”
野兽不由他的分说:“这计划既然是你提出的,那么,自然你最清楚它该如何执行。只有你最适合去带领。”
其他军阀幸灾乐祸地嗤笑起来,对畏畏缩缩的牧师投以鄙夷的目光。牧师心中却只有对这些同伴的不屑
。
这是以退为进,避免试探与戒心。这些肌肉脑袋怎么会懂他的深思熟虑?
只有他知道该怎么做?
没错,还真就只有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保存实力,怎么避开硬仗,怎么在疑兵的幌子下悄悄积聚力量,观察局势……剧本早就写好,只待他亲手去执行。
当然,牧师也没有疏于表面功夫。他恰到好处地露出被赶鸭子上架的忐忑与不情愿,最后才仿佛迫于野兽威严般,艰难地低头应承道:
“为了我们兽人的未来,野兽大人,我……尽力而为。”
计划正朝着他期待的方向顺利推进。但当他抬头,想要观察野兽更多反应时,他的目光恰好对上了野兽那双古井无波,深不可测的双眼。
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从牧师脊椎骨窜起,一个问题顺着这股寒意在他的心底突然浮现。
他真的了解野兽吗?
回到乌兰诺这么久,他自认为凭借智慧得到了野兽的另眼相看,甚至能代为传达一些模糊的意志,但他和野兽真正的交流少得可怜。
因为野兽极少主动表达,每一次开口都言简意赅,难以揣测其深意。这让他完全看不懂这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到底在想什么。
野兽真的只是单纯采纳了他的“疑兵之计”,并认为他是最合适的执行者吗?还是说他其实也另有考量?
真正的迟疑取代了之前的狂喜与算计。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某个更关键,也更危险的东西。
如果他在计划什么,那野兽又在计划什么?野兽真的会任由他进行计划,而没有任何他自己的想法吗?
“你为何犹豫?”野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牧师心中一凛。
他必须回答野兽,但他总不能当着面说“我怀疑你别有用心”或者“我怕你坑我”。一时间,他竟只能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野兽没有计较。他只以平淡的口吻继续说道:“牧师,你一直以来都做的很好。”
牧师一愣,不解其意。
“但是你必须做得更好。我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
期……待?
野兽在期待他?期待他什么?在接下来表现出色,还是别的什么他压根不知道的东西?
野兽当然不会明说这些,他只是予以了进一步的认可:“因为我知道你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牧师感觉自己那掌握着惊世智慧的脑子此刻也转不过弯了。
他完全揣摩不出野兽这突如其来的看好意味着什么。但事已至此,野兽的命令不容他再推脱。何况一切似乎也在按照他能拥兵自重的计划发展,他从哪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只能压下心头那缕怪异的不安,再次躬身,用比之前更加坚定和忠诚的语气保证:
“我明白了,野兽大人。我向您保证,一切都会在计划之中!”
野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退出那座压抑而庞大的神殿,牧师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那短暂的疑虑和不安强行抛到脑后。
不管怎么说,他自由了。
他脱离了野兽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而将获得属于他的力量。这一切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有什么好犹豫的?
野心再次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就算真有什么潜在的问题或危险,在即将到手的力量面前也都不足为虑了。
只要顺着计划发展,他自信能应对一切!
牧师不再理会那些似乎还想看他笑话的其他军阀。他昂起头,甩下他们,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直奔乌兰诺的最前沿。
绿皮部落的交接向来简单,直接且充满暴力。当他遇到第一支能为他所用的部落时,对着正在咋咋呼呼指挥小子的战将宣布“从现在起,你们归我管了”时,那个体型比他壮硕两圈的战将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獠牙龇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指挥俺!”
话音未落,战将已经大吼一声,向他扑来。周围的绿皮小子们也发出兴奋的吼叫,准备欣赏一场“Waaagh!”的内部决斗。
没有决斗。
牧师只是一挥法杖,一抹蓝芒闪过,向他扑来的绿皮战将瞬间化作带着焦糊味的灰烬,簌簌落在地上。
原本还在嘶吼的小子们顿时鸦雀无声。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又看看站在原地的牧师,目光里充满了惊骇和畏惧。
牧师很满意这个效果,恐惧于他而言正是快速累积信仰的手段。
他神气地扫视了一圈这些刚刚还桀骜不驯的小子。清了清嗓子,用他能发出的最威严、最清晰的声音高喊道:
“小子们,都给我听好了,老子来这里只办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你们必须信仰我,信仰搞卡毛卡!”
绿皮小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搞卡毛卡是什么他们脸上写满茫然。但他们更关心另一件事。
“第二件事呢?”一个胆子大点的绿皮小子忍不住喊道。
“第二件事,不准和虾米打架!咱们去和其他绿皮们打,把他们都打服!让他们一起跪下,让他们一起信仰搞卡毛卡!”
绿皮也好,虾米也罢。小子们只要有架可打就没什么意见。但牧师的话勾起了他们的好奇。
“老大!等俺们把这块地儿的绿皮都打服了,都信了那啥搞卡毛卡,然后呢?是不是到时候才会带着更多的小子一起去找那些虾米,来一场更带劲、更Waaagh!的大混操?”
接下来该怎么做?
顺着这个问题,牧师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跳出了许多全新的想法。
自接连惨败之后,牧师已经对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灵光一现不抱有信任。可讽刺的是,当他真正需要制定一个阴险狡诈的计划时,他发现自己能依赖的竟然还是这些从脑海深处冒出的念头。
他试图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些想法。
如果说他之前是算计不过那个叫李昂的贤者才导致了他的失败。现在他要算计野兽,这些念头总该不会再翻车了把?
一想到执行这些念头最终将导致何等混乱,背叛与毁灭的结局,一股扭曲的满足感就悄然充盈了牧师的胸膛,令他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不。我们不打虾米。至少现在不打。我们会收缩,我们会后退,我们会放那些虾米过去。”
小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老大你疯了?!”
“俺们绿皮哪有后退的道理!”
面对汹涌的质疑和几乎要失控的愤怒,牧师不退反进。他猛地张开双臂,以灵能扩音,暂时压住了混乱。
“闭嘴,听我说!服从于我,信仰搞卡毛卡!我将带给你们的不是一次两次的打架!”
小子们安静下来,他们屏住呼吸,倾听牧师那如同恶魔低语一样的布道。
“我将带给你们永不停歇的Waaagh!!一场永远有架打,永远充满变数,永远不会无聊的——终极
混乱!”
—————
在帝国联军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协调登陆,分析情报,调配物资,救治伤员……相较之下,李昂和沃坎这两位大佬在战役进入僵持的登陆战时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毕竟他们现在的核心目的就是获取一个足够稳固的登陆场,在这个目标达成以前任何其他计划都是空谈。
以此为前提,忙于指挥的库兰德自然也不会有需要找李昂与沃坎商量的事。
所以李昂与沃坎还能坐在屋里,像现在这样聊聊天。
李昂不太确定乌兰诺这颗星球本身算不算是个物,但至少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沃坎明显有些睹物思人了。
火龙之主看着手中那份标注着联军最新登陆场位置和预定推进路线的战报,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李昂,你看,我们连登陆场地的选择都与当初的荷鲁斯一模一样。”
李昂不知道大远征时期的乌兰诺之战的具体细节,但他不觉得奇怪。
“这很正常,合适的登陆场地就那么几个。但凡脑袋清醒,侦查过地形的指挥官多半都会做出想死的选择。这不叫巧合,这叫常识。”
沃坎只是摇头:“不,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必然。”
必然?什么必然?是注定要重蹈覆辙,被四小贩灌成泡芙的必然?
李昂觉得沃坎说这话未免太过丧气:“你想得太多了,沃坎。之前的舰战打的很漂亮,所以我们还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可以用来精确定位野兽的位置,制定斩首计划。”
时间充裕,又拥有轨道控制权,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纵然这话说出来像flag,李昂也看不到他们在常规战场上失败的可能。
“我从不怀疑我们的优势。”沃坎依旧坚持己见,“但我同样从未忘记我们不仅仅是在对抗绿皮,对抗野兽。我们还是在与某种命运做抗争。”
“命运?”李昂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沃坎。
这词先是失踪的塔拉辛扯过,然后是瓦什托尔说过,现在又被沃坎提及。比起前面那两个谜语人,他还真想看看沃坎会如何解读。
“是的,命运,帝国必然衰亡的命运。如果这种衰落是注定的,那么我们所面对的一切阻碍,无论是混沌还是绿皮,他们都不会轻易退让。它们会成为命运狂澜,会与我们为拯救人类所做出的每一分努力进行最激烈的对抗。”
李昂听懂了沃坎的言下之意:“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进展太顺利了,顺利的非常不正常?”
沃坎缓缓点头。
“外围战斗月亮的清除比预想快,乌兰诺的轨道防御也近乎于无,登陆所遭遇的抵抗虽然激烈,但没有任何出乎我们预料的事情发生。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执行着,这让我有些不安。毕竟一切都如计划就是最大的问题,不是吗?”
野兽终幕:537.忠诚者与叛徒的再会
李昂觉得沃坎可以去和万变魔君竞争上岗了。他盯着沃坎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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