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数艘被黄泉八号与科学部的神甫们联手加固的登陆艇在库兰德的示意下出击。这些满载着阿斯塔特的登陆艇大多安全地抵达了地表,开始执行任务。
他们的目标并非直接摧毁战斗月亮,而是释放他们带来的另一样武器——病毒炸弹。
不需要苦战,不需要斩首,甚至没必要把这玩意发射到大气层中。在每一支小队都携带了病毒炸弹的情况下,他们只需要在原先预定好的登陆地点引爆病毒炸弹即可撤离。
这些毒气会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在短时间内改变整个战斗月亮的生态系统,并摧毁一切碳基形式的生命……至少理论上如此。
现在有古圣的绿皮,以后有银河外来的虫群。面对这两种敌人,病毒炸弹这玩意实在不够好使。绿皮与虫群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能适应病毒的效果,并用他们的方法来摆脱病毒炸弹的影响。
但这时间再怎么短也需要几天。
这几天对帝国舰队来说已经足够。
肆虐的毒气瓦解了战斗月亮地表上的抵抗,其泡泡盾装置与数台重力武器都被瘫痪或摧毁。海军们只要乘着这个时间抵近射出一枚漩涡鱼雷,这颗战斗月亮就会被彻底拖入亚空间乱流之中,就像从来都没存在过那样。
完成这致命一击后,帝国舰队便会毫不留恋地转向下一个目标,继续践行这条毁灭之路。
失去了将一颗星球直接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突然性,这些绿皮制造的大杀器所能产生的效果就相当有限了。起码当人类不再忌惮击坠战斗月亮可能给自家母星造成的连带损害的时候,这些没法跳跃的战斗月亮在成堆的毁灭性武器前还真就和靶子差不多。
要说这套做法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几枚灭绝令砸下去的成本实在高昂。至少折腾半天才搞到一枚漩涡鱼雷的李昂看着就觉得肉痛。
不过他也知道,这玩意成本再高,对整个帝国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帝国高层对这种武器斤斤计较可不是因为造价,而是他们不能接受如此恐怖的武器在未经他们的授权的情况下被使用,更担心这种武器会被砸在他们头上。
更重要的是帝国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灭绝令储备都在哪。经常陷入到了急需的时候手头上却一颗都没有,以及高领主明明同意了但这玩意还没调过来的窘境。
不过这些都和现在的帝国联军无关。
万格里奇主持下的高领主议会一路绿灯,后勤补给线更是被反复强调优先保障。在帝国的远征舰队带着满仓库的星球杀手有备而来的情况下,这些曾经骑在泰拉头上的战斗月亮又能算是哪根葱?
一颗颗战斗月亮在亚空间的爆闪中土崩瓦解预示着乌兰诺星系外围的防线被帝国海军洞开。前后耗时一个月多一点,帝国联军们就已经可以毫无阻碍地直指那颗野兽的巢穴。
他们即将面对乌兰诺本身。
野兽终幕:535.野兽
帝国联军在太空中的摧枯拉朽不仅为他们赢得了踏上乌兰诺地表的入场券,更是摧毁了绿皮的信心与士气。
虽然人们一向怀疑绿皮是不是真的有这玩意,但最起码那些作为部落统帅的军阀们的动摇是做不得假的。
绿皮们以其老大为根基,如果连老大都开始怀疑,他们自然会变的更加敏感与混乱。
小规模的同类斗殴逐渐发生,不同部落之间的摩擦同样加剧,就连齿轮小子捣鼓垃圾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些无法管控的躁动最终聚为一处,汇在乌兰诺地表那供奉搞毛二哥的庞大神殿当中。十几个体型各异的绿皮军阀正在神殿中互相争吵着,唾沫星子飞溅。
“那些铁皮虾米的炮管子也太他娘的多了,打得又准又狠!俺们的大船还没靠近就被揍得满脸开花!”
“就是就是。俺们的战斗月亮以前都硬邦邦的,那些虾米见了就跑!这次突然就冒绿烟,然后‘嘭’地没了!俺的小子们还没捞到架打就找不到人了!”
这些都是对乌兰
诺各处战况的描述,他们从中挑不出任何一个能让他们打的痛快的好消息来。当他们把这些情况全部总结后,一个想法不可遏制地从他们的心底浮现。
一个大技霸迟疑地开口道:“照这么说,俺们是不是招惹了一个比俺们比俺们还能打,还能炸的狠茬子?”
“放屁!”另一名军阀立马跳起反驳,“以前俺们出去抢东西,烧虾米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些虾米弱得很,一冲就散,一揍就哭!”
“你寻思以前和现在是一回事?”
军阀一愣,萎了下来开不了口。原本那个技霸则接着开口,指出这一切疑问的关键。
“为啥子这帮虾米就这么waaagh地一下变得比俺们还waaagh了呢?”
军阀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能对这个问题作出解答。
他们到底是绿皮。打架、冲锋、搞破坏,甚至耍点阴谋诡计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因为那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本能。但要他们分析“敌人为什么变强了”这种涉及战略对比和因果关系的问题,那实在是高估了他们那贫瘠的智商。
但搞不明白不代表他们不会去思考。起码他们还是能用最简单粗暴的绿皮思维去找不同的。
“俺寻思以前是俺们去揍他们,去抢他们。现在是他们跑来揍俺们,抢俺们的地盘。”
这个不同让一众军阀恍然大悟。
“对头!以前虾米是挨揍的,现在是揍人的。俺们和他们的位置不对了!”
“那就是说是因为俺们这次没出去揍人,反而缩在家里等着挨揍,所以咱们才打不过?”
这个结论在他们看来无比合理。一时间,所有绿皮军阀那或凶狠,或困惑。或恼怒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了站在神殿一侧阴影中,转到体型明显比其他军阀小上一等的牧师身上。
当初,正是这个自称得到搞毛二哥“启示”的牧师,极力主张收缩兵力,固守乌兰诺,将这里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吸引虾米主力前来决战,然后一举歼灭。大家觉得听起来很“Waaagh!”,很带劲,也就同意了。
可现在乌兰诺的外围正被虾米用更“Waaagh!”的方式一块块拆掉,而他们却只能干看着,出不去,打不赢。
这是谁的问题?
这当然只能是牧师的问题!
感受着那些聚焦而来的目光,牧师心底没有恐惧,只有对这些同类发自内心的厌恶。
这群没脑子的肌肉疙瘩,打输了就知道怪这怪那,根本看不到更深层的东西!
“看我干嘛?现在打不过,是因为虾米这次有备而来,火力太猛!跟守不守有什么关系?难道冲出去,就能打过他们那些满身是炮的铁疙瘩了?要我说,是你们在轨道上打得不够狠!没把虾米的船都敲掉!”
“放你毛的屁!”军阀们立刻骂了回来,“俺们的船都被炸成渣渣了!还怎么敲?!”
“那是你们废物!”牧师毫不示弱,尖声反驳,“你们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我还能指望你们做到什么?”
“你说谁废物?!”
“就说你,还有你们!”
眼看争吵即将升级为全武行。一道低沉,雄浑的声音从神殿最高处出来。
“够了。”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吵嚷。
所有的绿皮军阀,无论刚才多么激动,此刻都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他们转过头,带着本能的敬畏,看向神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由无数战争利器和敌人颅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就在王座上。它端坐在那里,高度就超过了他们这些绿皮军阀。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与深邃的眼神皆是他气质的点缀,让他光靠存在本身就能散发出令人战栗的野蛮力量与威严。
他是野兽。
他是绿皮帝国的统治者,是搞毛二哥的神选。
军阀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唯独牧师不同。
他也和其他绿皮一样将目光投向了王座,表面恭敬且顺从。但他的眼底深处却没有多少敬畏。
他心中只有被他掩饰的贪婪,以及近乎蔑视的渴望。
野兽?神选?哼!
不过是运气好点的大块头罢了,只有自己才能主宰绿皮的命运。给绿皮带来全新的未来。
说到底,彼可取而代之!
牧师相信野兽无法窥见他的想法,因为野兽还在为他站台。
“防御的计划是我同意的,这同样是我的意志。”
野兽很少直接与下面的军阀们沟通,但所有人都明白,当野兽开口时,他的话就是最终律令,他本身就是权威。
他是最强的,是搞毛二哥的神选,是“野兽”这一概念的终极体现。他们这些绿皮军阀天生就应该服从这样的绝对强者。
他一句话便为牧师方才的激烈辩驳盖棺定论,也彻底堵住了其他军阀想要继续指责的嘴。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军阀此刻如屁精一样畏缩起来,不敢再有半分异议。
这倒不是结束,王座上的野兽将他的目光投想了牧师。
“现在战况如何?”他问道,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牧师心中一定。
自他带着残兵败将从上次的惨败中逃回乌兰诺,并未受到严厉惩罚,反而被野兽留在身边听用。从那会开始,他就逐渐扮演起了类似参谋或秘书的角色。
这很正常,毕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能用相对复杂逻辑思考,并能清晰汇报情况的绿皮。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汇报道:
“虾米已经开始尝试向乌兰诺地表进行登陆。虽然目前所有的登陆尝试都被我们的地面火力和小子们击退,但他们的登陆的态度非常坚决,情况不容乐观。”"
野兽巨大的身躯在王座上纹丝未动。他对不容乐观的评价没有任何表示,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只是接着问道:“我们的援军呢?其他野兽们,他们到哪里了?”
牧师将头埋得更低了些:“根据怪小子们传回的消息,其他几位野兽率领的被人类的外围阻击部队牢牢地挡在了星系外围,无法突破。他们说那些虾米有一种非常滑溜的战舰,速度极快,火力也不弱。那些战舰总是在他们的后方神出鬼没,把一切都搅得一团糟。”
他没有说更多细节,但在场的所有绿皮军阀都听懂了言下之意。
其他几位野兽原体的实力近似于跳脸泰拉结果被一刀秒了的戈鲁克,那几位比他们这些军阀强,但比现在这位野兽弱了不止一筹。
指望这些野兽及时赶到,里应外合夹击这些人类舰队是没戏了。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可是他们要怎么“靠自己”?
面对人类那规模空前的登陆部队,他们这些被困在乌兰诺上的绿皮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出牧师所料,野兽将这个棘手的问题抛回给了他。
“那么,你的看法?”
牧师心中狂跳,知道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
是的,野兽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和至高无上的地位,但在这种需要谋划,需要智慧来应对复杂危局的时刻,他依旧不得不依靠自己。
这难道不正是证明了自己智慧的价值凌驾于纯粹的力量之上?这不正说明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野心绝非痴心妄想,而是恰如其分?
当然,现在绝不是暴露野心的时候。牧师压下心里的激动,脸上保持着敬畏,嘴中抛出了他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腹稿。
“伟大的野兽,我认为现在最关键的目标依旧是拖延时间。人类的实力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计,如果只是简单地固守阵地,被动挨打,恐怕很难阻止他们站稳脚跟,甚至会被他们逐步分割,消灭。”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野兽的反应。
对方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牧师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我们必须……动用计谋。”
野兽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哼声。
这细微的反应让牧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无法判断这声“哼”是代表兴趣、不屑,还是单纯的无感。
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计划抛出自己的建议。
“是的,计谋。我认为我们应当分兵!”
“分兵?”野兽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牧师紧张地等待着。纵然对自己的智慧抱有信心,他的额角也几乎渗出冷汗。
短暂却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野兽那庞大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他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但这已经足够让牧师悬着的心稍微落回了一点位置。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详细阐述他那套精心准备的分兵拖延之策。
“我们都知道拖延是唯一的选择。只要拖到技霸们完成对乌兰诺的改造,我们就能带着整个星球跃迁离开,跳出虾米的包围圈。问题在于只靠硬顶的话,我们绝对拖不到完工那天。”
他说着,看向一旁的技霸,扬声问道:“说,你们那个引擎到底还要多久!”
“多久?俺寻思……怎么着也得再要半年?”
“半年!”牧师猛地提高音量,“那些虾米杀到这恐怕连半个半年都用不了,我们没有半年时间可以慢慢等!”
野兽依旧沉默如山,倒是率先质疑牧师的那个军阀又坐不住了。
“俺不信,就算那些虾米的圆体来了又怎样?野兽是最强的,谁能打得过他?只要野兽大人略微出手,那些虾米来多少死多少!”
几个军阀也跟着附和起来:“对,没错!野兽大人无敌!”
牧师不满,但他怎么说也不能当着野兽的面质疑野兽,只能顺着他们来。
“是的,我从不怀疑野兽大人的力量。但那些卑鄙的虾米会和野兽公平决斗吗?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在占据优势后就丢下那些能吞噬一切的炸弹,让我们死无葬生之地!”
在灭绝令面前,个人的勇武又有什么意义?
毁灭是最直白的宣示,军阀们再缺根弦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安静下来,让牧师重新拥有了讲述的空间。
牧师重新转向王座上那个庞大的身影,言辞尽是恳切。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能让我们活到技霸完工的计划。在无法正面抵挡人类舰队毁灭性打击的情况下,我认为我们必须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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