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瓦什托尔的焦虑和嫉妒几乎溢出，“如果我是以你提供的概念登神的，那我天然就会向着你。就像那些灵族神明，还有那个受诅者一样。这些难道还不足以成为保障？”
“凯恩自己杀的灵族还少吗？凤凰王有管过事吗？伊莎除了哭还干了什么吗？笑神难道就没算计过自己人吗？”李昂反问，“就算是帝皇也得坐在马桶上一天吃几百个不听话的小孩，你跟我拿这个举例子？”
就算手下收拢过一批灵族，瓦什托尔也不明白为什么李昂知道这么多密辛。这些不应被李昂知道的秘闻此刻成为了最有力的证据，完全不容他反驳。
一个神明本身的阵营和他会做的事的确是两码事。所谓的向着只是在大体上保证这些神明的立场，却不妨碍私下的算计与龌龊。比起他瓦什托尔，李昂干嘛不选个更善良，更具人性，几乎没有坏心思的沃坎上去？
但瓦什托尔不需要反驳。
在这方面，他天生就是超越这些反驳的证明。
“哼。原体是那个受诅者的杰作，是行走在实体宇宙里的大魔。他们在实体宇宙中近乎无敌，那些大魔再强，也不可能在现实宇宙中单打独斗地胜过一个原体。”
这是吹捧原体。作为和原体同阵营的人类，李昂觉得自己应当受用这些吹捧，但他下意识地就想以基里曼作为反驳。
但他仔细想想，突然发现就算是基里曼打那些大魔也是砍瓜切菜，只有在对方提前设下法阵的情况下才会吃瘪。甚至就连原体中最弱的珞珈也能把大魔肘的找不到北，只在兄弟内战中才会落得下风。
李昂只能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但是？”
瓦什托尔满意于李昂的敏锐：“他们在实体宇宙中强大无敌，无可匹敌，但在亚空间层面呢？受限于实体宇宙的形态和认知，他们对概念层面的感知与操纵永远不会像我这样的原生恶魔那般敏锐与深入！”
原体因他们的肉体而强大，也因他们的肉体而迟钝。那副天性的肉体既是受诅者亲手赋予的赐福，也是以人性禁锢他们的囚笼。
“除非沃坎彻底放弃这幅肉身，飞升到亚空间当中，否则他帮不上你的忙，更不可能庇护那些自你的创造延伸出的概念。可要是放弃了这幅肉身，那他还是沃坎吗？”
这就是瓦什托尔掌握的命脉。他加重了语气，最后向李昂强调道：
“在概念的战场上，我，瓦什托尔，才是你不可或缺的盟友和保护者。沃坎只不过是个原体，而我却可以成为你的玛卡多！”
野兽终幕：533.没有李昂，我们吃什么？
李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瓦什托尔不满地看着李昂。李昂毫无歉意地摆手，解释道：“不好意思，没绷住。”
这可不能怪他。说实话，这谁能绷得住？
“不是我说，瓦什托尔，你真觉得自己能成为玛卡多？”
“我为什么不能？除了我，谁还能伴你身侧，给予你最需要的帮助？”瓦什托尔反问，“李昂，只有我能做到这些，只有我！”
李昂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瓦什托尔。
这个半神没有给他任何他之后不会越界的保证，只是强调了他的不可或缺，想让自己明白他李昂其实没得选。
他扯出玛卡多来多半也不是想去黄金王座上参观上那么几个小时，而是强调基于他所发挥的作用，他应当拥有更平等的，近似于与帝皇与玛卡多那样的关系，而不是还要把他丢给别人当狗。
李昂之后自然会想办法验证瓦什托尔交代的这些亚空间概念相关
的理论是否属实。但从内心来讲，李昂并不觉得瓦什托尔会在这上面扯谎。
他之前在沃坎将猎人武器通用化并进行普及式地生产的时候就见到过这部分的内容了，现在回头来看，这些东西其实在那会就有了端兜，只是他当时没有细想。
至于沃坎为什么也没提？从瓦什托尔的说法上来看，沃坎应当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自己也不那么了解，所以他们从没有在这方面上深入。
但这是非常重要的方面。既然已经知道这些了，李昂就必须得在这方面深入下去。
混沌诸神现在不是他需要面对的主要敌人。但长远来看，它们迟早会是绕不开的终极威胁。
世界之魂庇护下的卡冈都亚大体上能免疫亚空间邪祟的入侵，但如果偏安一隅，那就是将主动权拱手让人。
虽然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但李昂知道自己必然是会主动进攻混沌大军，甚至深入恐惧之眼的。
如果想在混沌面前保持如同面对绿皮时的这般战无不胜，他需要的就不只是被管理式民主武装起来的头脑与思想，更需要从物理到概念都坚实可靠，不会被恶魔轻易腐化的装备。
从这方面来看，将瓦什托尔推上神座，将他作为防火墙的确是个好主意。
或许……他真的不可或缺？
思忖片刻，李昂终于松了口：“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
喜悦在瓦什托尔的心中漾开。他立刻接口，声音中满是无法遏制的兴奋。
“我会将我掌握的，关于万变魔君们在乌兰诺真正阴谋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这还只是开胃小菜。只要你点头，愿意将把你现在以及以后全部的创新托付于我，无论是庇护还是赐福……这些对我来说都是轻而易举！”
李昂李昂若有所思地着下巴：“听起来倒像是真正的欧姆尼赛亚会做的事情。”
“当然！”瓦什托尔并不掩饰，“我必将成为真正的欧姆尼赛亚，成为唯一的，至高的机械，创造，以及进步之神！”
无数神甫会对他顶礼膜拜。他们会念诵赞美自己的经文，称颂他所带来的机械福音。他将高踞于由齿轮与熔炉构成的神座之上，如四神一样主宰着文明的兴衰，享受整个银河的敬畏与供奉……
是啊，这才是他瓦什托尔应当拥有的未来。
达成这个未来的前提就在当下，就在李昂是否会答应他当中！
他期待着李昂的点头，可李昂没有。李昂只是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不会自己创造，只能从我这偷窃创意的创造与进步之神吗？那的确很进步了。”
“难道我还得会制冷才能评价冰箱吗？”瓦什托尔感到不快，“这并不重要，李昂。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拥有那样的未来？”
“这当然很重要。你可以不会制冷，但你起码得有手能把东西放进冰箱里去。瓦什托尔，你的本质真的足以支撑你做到这一切吗？成为所谓的文明之神与进步之主？”
“我当然能！”
瓦什托尔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但李昂不吃这套。
“不，你不能。沃坎当时能吃下你的碎片，这本身就说明铸造这个概念目前并不由谁单独掌握，谁都没资格彻底定义这个领域。”
他对着瓦什托尔，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你真的能做到吗，瓦什托尔？你凭什么能给我那样的未来？”
瓦什托尔一下子蔫了下去。
他憎恶李昂的敏锐，憎恶李昂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但幻想之所以是幻想，就是因为他真就做不到。
“锻造”或许不像四神那样是直指生命本源的概念，但它同样是文明诞生，发展，进步中不可或缺的基石。
智慧生命因学会锻造工具而区别于野兽，文明因锻造工艺的进步而得以发展，发展又催生出更多的需求与更复杂的技术，再有锻造把这些技术兑现为可以被人所使用的工具……
伟大的科技带来伟大的进步，而在这个螺旋向上的过程中，锻造便是一切的根基。
瓦什托尔可以自诩为欧姆尼赛亚，可以妄想成为文明之神，进步之主，但这一切都要求他必须首先掌握大半与“锻造”相关的领域，为一切打下基础。
但李昂会帮助他稳固这个根基吗？
瓦什托尔心里没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能得到沃坎所拥有的那份本质，我就能补全我所拥有的概念。到那时，我才能真正做到那些沃坎现在做不到的事情。”
李昂的眼神一冷。
“得到沃坎本质？你想让我杀了沃坎？”
我巴不得他死！
尽管对沃坎这个第三者无比厌恶，但看着李昂的表情，瓦什托尔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把这个想法说出口。
“不，不一定需要他死。本质是我们存在的根基，但对原体来说，那只是他们超凡脱俗的原因。失去它只会失去对应的力量，并不会死亡。只要你能说服沃坎自愿向我让渡本质，他依旧可以活着。”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现在的山阵号上就有个生怕被恐虐抓去终极侮辱的前车之鉴。
清楚那是什么下场的李昂摇头：“沃坎不能失去属于他的力量。这个提议我不接受，换一个。”
换一个？他还能怎么换？
瓦什托尔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折中的方案：“等我力量进一步壮大，我就可以赐福沃坎。他不再拥有本质，但依旧可以保有相当的力量，就像他的兄弟一样。”
“像他的兄弟一样？”
李昂笑了：“你是说向那些混沌献上自己的本质，换取一点由邪神所掌控的力量，就此沦为邪神玩物的兄弟吗？”
瓦什托尔噎了一下，但很快便梗着脖子反驳道：“也不全是那些叛变原体，这不还有基里曼吗！”
基里曼？
李昂想了想，发现如果以没有本质，但依旧拥有相当的力量的前提去看，那基里曼还真符合这个条件。
坏了，这下轮到自己无法反驳了。
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基里曼总是在给自己添堵呢？
李昂心中又给野心勃勃的摄政王记上一笔，这才摇头道：“也不行，我不接受。”
瓦什托尔彻底没辙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问我？既然你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护着沃坎，何必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他完全是在低吼，李昂却不慌不忙，保持从容：“不问你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是你自己理解有误。”
“我理解有误？！是你被那个沃坎迷惑了心智，根本看不到什么才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为了他，你居然放弃了真正能为你提供帮助，让你未来道路畅通无阻的盟友！”
“你搞错了一点，瓦什托尔。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用纯粹的利益去衡量和交换的。我拒绝你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
“那是什么？！”瓦什托尔追问。他不甘心，他需要一个
答案。
李昂顿了顿，吐出一句让瓦什托尔完全无法理解的话：“因为你不是人。”
不是人？这算什么理由！
亚空间生物，半神，恶毒技艺的候选人……他瓦什托尔与生俱来的命格哪一个不比“人类”更高级，更接近亚空间的本源？
他怎么会因为“不是人”而被拒绝合作？这简直荒谬绝伦！
他还想再做争取。但看着李昂的表情，瓦什托尔意识到这个他所不能理解的东西是李昂的底线。无论他有多么失落与愤懑，再纠缠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悻然起身：“你会后悔的，李昂。当你未来在亚空间的侵蚀面前束手无策时，我希望你会想起这个下午。”
言罢，他作势欲走。李昂却再次叫住了他。
“等等，别奏。”
瓦什托尔乖巧地停下了脚步，面露期待地回望向李昂：“你果然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很遗憾，在刚才那点上我已经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了，但我觉得咱们也不算彻底谈崩了，不是吗？你如果就这么走了未免太不会做人了，为什么不留点诚意下来，也好为我们日后再谈留个念想和台阶？”
期待完全落空的瓦什托尔顿时尖叫起来：“你还想空手套白狼？！”
李昂只是笑而不语：“我可没强迫你，说不说随你。”
瓦什托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骗子，骗子！他肯定没有半点合作的想法，只是想欺骗自己，榨干自己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内心中的声音这么告诉着瓦什托尔，告诫着他应当做出何种判断。但他却不愿意相信这种判断。
万一呢？
万一李昂心里有他，只是他和沃坎一时半会没法把关系给结清，所以还再要点时间才能和自己正式的谈一谈呢？
如果会做人就能让自己更接近人类，由此满足李昂先前拒绝自己的理由的话……
内心中两种想法天人交战。最终，基于现实的判断还是输给了对未来仍旧抱有可能性的不甘。
他不情不愿地开口道：“万变魔君们已经不指望能在乌兰诺的正面战场上击败你了。他们本就不能直接操纵那些绿皮，也不觉得乌兰诺上的那些绿皮能阻止你的高歌猛进。他们当然还有别的计划，但无论如何，就连他们也确信你会胜利。”
李昂再度倒抽一口凉气。
不知怎地，他突然对自己会赢这点有点没信心了。
“他们凭什么确定我会赢？”
“有些魔君只是觉得你会赢，但依旧想给你添堵，不想让你赢。而有些魔君则需要你赢。就算你要在乌兰诺上遭受失败，他们帮你一把，将结果扭转到你会赢的方向上。”
奸奇大魔们的窝里斗？已经品鉴了太多了，还是端下去吧。
李昂一时索然，但他还是尝试确认：“那个会帮我的大魔是谁？”
除了马·卡辰还能有谁？
但这是瓦什托尔手中最后的底牌，他可不会将其托出：“我只能告诉你那不会是你的队友，哪怕他会帮助你从中取胜，那也只是为了他更大的计划。”
“如果他们在乌兰诺上都失败了，他们还能有什么计划？”
李昂最后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瓦什托尔紧紧地闭上了嘴，不肯再透露半点。
李昂知道瓦什托尔肯定还知道点什么，最起码知道那个人是谁。但鉴于他啥都没干就得到了现在这些消息，已经颇为满意的他也不打算更进一步。
“谢谢你，瓦什托尔。这次交流对我来说帮助很大，但我们就先到这吧。”
“……接下来呢？”瓦什托尔忍不住问。
“接下来？”
李昂走到舰桥舷窗边，望向乌兰诺所在的方向。
他背对着瓦什托尔，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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