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你真的想知道更多？”
“当然！”瓦什托尔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其实没那么复杂。”李昂双手一摊，“不是以平等的身份就是字面意思。我们之间不会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平等合作。我必须，也必然会，占据绝对的主导和优势。这就是我的考虑。”
瓦什托尔感到不满，但他没有发作。
原因无他，李昂手中的牌实在是太多了。
—那些闻所未闻的技术，那些能让他汲取全新概念的产品，这些都是他通往更高层次的根基。当一方掌握着另一方梦寐以求的关键资源的时候，所谓的不平等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平等。
只要能接触到那些知识，只要李昂别借此将他敲骨吸髓，他有什么是不能暂时忍受的？
“我明白了。让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条件吧。你需要情报，我需要……”
李昂抬手，打断了打算切入谈判的瓦什托尔：“谈条件？我们为什么要谈条件？”
瓦什托尔一愣。
他不相信李昂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李昂脸上的那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样的奇怪表情不似作伪，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
“不谈条件，我怎么知道你需要什么，我又能提供什么，以及我能不能接受？”
李昂只是摇头。
“为什么要摇头？李昂，你根本不知道我掌握的情报有多重要，你不能不加考虑就这么拒绝！”
“我相信重要性，但我不会拿你愿意向我服软，愿意接受不平等地位这件事来交换你手里的情报。”李昂回答道，“这是两码事，我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所以不谈？
瓦什托尔彻底被整不会了：“不谈我们还怎么交易？”
“先把你的身份捋清楚再说吧，你可以先去找沃坎谈。”
“沃坎？”
瓦什托尔完全没想到这名字会出现在这，他的声音不由地带上了怒意。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提到他这个第三者的名字！”
“你还不明白吗，瓦什托尔？你的本质与沃坎有共通之处。比起向我服软，我更希望你向沃坎服软。到了那一步，我们也就不用这么麻烦的一项项地谈交易了。”
这说法让瓦什托尔处理了好一会。他品味着李昂的话，一个他完全不敢相信的念头在他的反复咀嚼中逐渐清晰。
“你……你想让我向沃坎屈服？给他当大魔？！”
李昂点头：“虽然我没那么了解亚空间，但这种关系不才是最让人放心的吗？”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最稳固的关系。几乎没有哪个大魔能违背其主子的意志。他们或许可以曲解，可以叛逆，但绝对无法逃离那根植于本质的束缚。
谁不喜欢自己能多条不能咬自己的狗呢？
但这是以纯粹上位者的视角所做出的评价，李昂说的地位可一点都不上位。
他居然让自己向一个原体屈服，对他献出自己的本质？
“李昂——！”
不可抑制的狂怒爆发，冲垮了瓦什托尔的理智：“你别欺人太甚！！！”
他是瓦什托尔，一个注定要登临真正的神座，统御机械与锻造领域的半神。他生来高贵，却愿意屈居于李昂之下，以不对等的合作与情报换得李昂手头的技术。
结果李昂非但没有欣喜地接受他的投诚，反而轻描淡写地要把他转手？像处理一件多余的货物一样打包塞给沃坎，让他去给一个基因原体当附庸，当打手，当……狗？！
“你忘了吗，李昂？是我最先在火星上见到了你，是我帮你得到了死亡的本质，是我在你夺走我的本质碎片时选择的退让，是我现在跑来给你通风报信！为了你，我甚至摒弃混沌，尝试拥抱秩序！这一切都是我先来的，而不是那个该死的沃坎！”
他死死地瞪着李昂，眼中只剩下被辜负，被轻视，被当做工具的滔天恨意。
“我往日的种种付出，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野兽终幕：532.我觉得我是马卡多
在李昂眼前的是瓦什托尔，但他的控诉却让李昂微妙地想到了原体。
那些原体是不是当年也这样控诉过黄皮子，计较他们到底是儿子还是工具？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瓦什托尔的态度实在让他没法在这个有趣的联想上多做停留。
“有些事是底线问题。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个前提，那我们之间没什
么好谈的了。”
瓦什托尔怎么可能接受？
“你根本不懂尊重为何物，李昂！”
他愤愤然地想要拂袖而去，却猛地发现自己现在只是个受制于法阵与投影仪的投影。别说拂袖而去了，他现在连离开这方圆几米都做不到。
“维克托！”他只能朝着舰桥入口方向愤怒地呼喊，“维克托！立刻中止仪式，我们走！”
维克托从舰桥门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还没等他回应瓦什托尔，李昂就看向他，道：“回去。”
维克托那颗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任凭瓦什托尔在舰桥里如何咆哮、命令，入口处都再无动静。
瓦什托尔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突然意识到李昂的话好像比他这个万机之神管用的多。
无力与屈辱一同涌上心头，但他也只能认命地重新转向李昂，询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昂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别急嘛。谈判就是有来有往，慢慢谈。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方向。我们还可以聊聊别的。”
李昂当然没忘他和瓦什托尔发生过的往日种种。尤其是奥塔妮之前在指导心智魔方与瓦什托尔交锋时曾告诉过他瓦什托尔的力量好像与传统的混沌恶魔相迥，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混乱感，这一点也能与瓦什托尔最后那句话互为验证。
或许在钻研自己给他的那些技术的过程中，他的本质的确在发生微妙的偏移，在向着秩序与创造这些概念靠拢。如果真是这样，那瓦什托尔为合作所付出的诚意和改变倒确实称得上一句天地可鉴了。
“说吧，瓦什托尔。抛开我们刚才的不愉快，你原本想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瓦什托尔感觉自己被微妙的拿捏了。
李昂先抛出一个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离谱方案，激怒他，暴露他的底线和真实态度，现在再退一步让他提条件。一来二去之间，他的主动权好像被他丢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在谈他还有优势吗？好像没有。
但他能不谈吗？当然不能。
纵使心有不甘，瓦什托尔还是坐回到李昂面前。他盯着李昂，提出了自己最核心的诉求。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要成神。”
一上来就做梦吗？那很有生活了。
李昂笑了：“别扯淡，我要是有随手造神的本事，我还用得着跟你坐在这谈判？”
“你不行，我也不行，但我们加起来就有可能。”瓦什托尔并不在意李昂的嘲笑，他异常认真道，“告诉我，李昂，你的那些技术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行吧。我不管这些技术是从哪来的。但我要的就是这些技术所孕育出的全新概念。”
“概念？”李昂抓住重点。
瓦什托尔突然意识到李昂好像只知道自己需要他的技术来增强实力，但并不理解这背后的深层原因。
他犹豫着要不要保留一部分信息来让自己去的更有利的地位。但看穿他心思的李昂微微倾身。
“瓦什托尔，你最好坦诚，不然我不保证我们还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瓦什托尔一颤，熄了动手脚的小心思。
“行吧，那就让我从头开始解释。你手头的那些造物，无论是CMC动力甲、攻城坦克，镰刀机甲还是其他什么，当你最先拿出来他们的时候，它们从亚空间看来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为什么？因为亚空间中还没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对。但这不是永远不存在。亚空间与实体宇宙互为映衬，紧密相连。当一样全新的事物在实体宇宙被广泛认知并使用时，代表它的概念就会在亚空间中凝聚，成为全新的无主之物。”
瓦什托尔越说越是激动：“你的创造会源源不断地催生出这些前所未有的概念，而我们能将它们整合，吸收，让它们融入我的本质。当我掌握的概念足够多，足够强，足够新颖时，就有有了点燃神火的资格。我就能机械，创造以及进步登上真正的神座！”
李昂明白为什么瓦什托尔会说没他不行，没自己也不行了。在造神上，他俩还真是相辅相成。
自己负责提供种子，瓦什托尔则可以在亚空间中培育并收割这些概念的果实，并最终成长为住在这些概念的神明。
但瓦什托尔的解释不单单是对他自己的解释，还让李昂看到了另一个方面。
“我从以前就发现我造出来的东西很少被恶魔腐化，但我从没有想过原因。所以这其实是因为这些概念还没有在亚空间中形成？”
李昂捏着下巴，思索道：“那等它们形成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就会和那些寻常之物一样，会被亚空间给腐化与侵蚀？”
瓦什托尔立刻肯定了李昂的担忧：“完全正确。你的那些造物初期难以被亚空间力量直接影响，那是因为他们的概念尚未诞生。对恶魔来说，这就是不可认知之物。”
存在不可认知之物这种事对恶魔来说相当匪夷所思，因为他们往往才是不能被认识到的那个。
但就像人类不可能永远不了解亚空间，不了解恶魔那样。恶魔也不可能永远都不了解这些新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概念的诞生，它们终究会成为这些宇宙的一份子，成为在亚空间中拥有痕迹的一部分。
李昂向后一瘫，觉得这问题有些棘手。
“麻烦了啊……”
尽管他前世看过的任何东西都千百次地向他强调过亚空间的危险与诡谲，他也对亚空间抱有相当的警惕之心。可到了今天，他才算彻底认识到亚空间的难缠之处。
论上限，亚空间在众多作品中并不算强。尤其在那些神神鬼鬼想到实体宇宙来还要再遭一轮削弱的的情况下，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拿着草叉与次级恶魔，尤其是奸奇的惧妖过上两招，更加凸显这宇宙在战斗力上的奇异搞笑。
但论粪度，亚空间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谁来这个宇宙都能被这个粪坑所同化，就算是他从其他世界借鉴过来的那些技术也不行。
那么，他要怎么应对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对李昂来说倒不算没答案。
心智魔方系统已经在与瓦什托尔的交量中崭露锋芒。它就算会在亚空间中产生对应的概念也无所谓，就像李昂一开始所设想的那样，本身就自亚空间中脱胎的她们对腐化会具有相当的抗性。
至于那些数量稀少，不会被普及的造物也不必担心。瓦什托尔先前已经讲的很清楚了，自己那些造物只有普及出去才会在亚空间中产生足够的影响，形成对应的概念。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对亚空间来说会是彻底的黑箱，犯不着李昂多做考虑。
但像动力甲，像电磁步枪，像攻城坦克一类原本就要普及下去的技术装备呢？
这李昂就有点没招了。
为了预防概念形成所以遏制这些装备的外售扩散？那等同于自断其臂，而且治标不治本。
那么，隔
段时间就全面换装，让恶魔们一直摸不到门道的呢？
这个思路大概是可行的，但在现实层面上就不可行了。不说他能不能搞出那么多平替的装备，这个越发展越倒退的宇宙真的撑得起这种规模的更新换代吗？
亚空间通讯并不安全，因此卡冈都亚发来的报告里没有具体生产了多少的数据。在回到卡冈都亚或者有人给他带来详细的清单之前，李昂只大概知道SEAF们完成了一半左右的换装。
这个换装自然是以配发了新式激光枪与等离子制裁者，足够多的黎曼鲁斯以及作为支援型火力单位的镰刀机甲为标准，可谓十分豪华。哪怕只有一半的SEAF按照这个标准完成了换装，它所需的生产力也足够帝国武装起数倍于SEAF人数的星界军了。
所以这速度在战锤里应该算相当快的，但李昂稍微一算就明白想随时换装新装备还是不可能。
说到底，他至今为止的成就是建立在他拥有的人口相对于帝国整体来说不多，以及他从麦克西姆带来了不少成品生产线的基础上。
不管高效还是低效，想用足够多的好装备去武装更多人的办法只有如帝国一样持续不断地大规模生产。卡冈都亚那高效的模式或许用一百年就能完成别的铸造世界七八个世纪才能有的产出总量，但一百年本身就不是个小数字，这个时间意味着任何生产必须保持稳定，最大的调整也只能是一些不会导致生产线变更的小的改进。
李昂沉吟着，一时找不到合适的门道。
早就等着这一刻的瓦什托尔一眼就看出了李昂的担忧。他主动出击，毛遂自荐道：
“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李昂。由我来汲取，掌握这些概念，只要让它们成为我权柄的一部分，这些概念自然就会受到我的保护。只要我们合作，其他亚空间存在就无法轻易指染，扭曲你的造物。你的未来将会在我的光辉下畅通无阻！”
李昂对瓦什托尔的自卖自夸不予置评。不过他的话倒是让自己进一步窥见了国教日后崛起理由。
要说有个神罩着就能解决这方面的问题，那黄皮子不就是现成的吗？
亚空间腐化与赐福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这玩意就是上面的人给你发货，你与上面那位处于同阵营，那这就是赋予你力量的强化，如果不是，那就变成了腐化与堕落。
放在黄皮子这边，所谓的活圣人其实就是由黄皮子先亲手“腐化”一遍，其他邪神自然就再无可趁之机。
所以这的确是个做法。只要他也去祷黄皮子，让他给自己的装备开个光，这事差不多就解决了一半。
但那和自己最初的想法也太背道而驰了。
李昂不太想祷一个不知道是人是神的玩意。如果真的需要一个神，那他也要亲手去缔造一个专业对口，知根知底，行为可控的神明，而不是上来就赏自己儿子几个大嘴巴子的玩意。
“瓦什托尔，你说得没错。与其寻找神明，不如自己创造一个神明。”他道。
瓦什托尔的眼中顿时爆发出一团精光。但李昂摁下了手，让好似就要上台领奖，发表获胜感言的他又退了回去。
“但你别忘了，我这还有个沃坎。”
“怎么又是他？你能不能忘掉他，或者至少别再我的面前提他！”
“他可比你让人放心多了。如果你们都能登神，我什么不选个更能让我放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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