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瓦什托尔呆愣当场。
他输了,输给了一台面包机?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解释了。他只能茫然地看向李昂,但李昂正在和他身旁的那个叫奥塔妮的少女窃窃私语。
听完了奥塔妮说什么后,李昂这才转向瓦什托尔,脸上满是毫不留情地嫌弃。
“老瓦啊,你也太变态了,这连出生的你都凑上前去挨两下吗?”
“我……”
“你放心,我向来善解人意。枪毙你的子弹我也会选最小的。”
“你……”
“你也知道我不忍心。但ltp是病,得治,明白吗?”
瓦什托尔:“……”
瓦什托尔被呛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但能感觉到自己内心中那渴求正在高涨。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次和李昂见面,对方总能掏点什么闻所未闻,连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出来!
他顾不得维持自己先前那故作威严的姿态,急切地询问道:“为什么我完全无法腐化这艘船?”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你找不到端口,不是吗?”
瓦什托尔先是点头,又立马摇头。
点头是因为李昂说对了症结。摇头是因为这完全违背了他对战舰的与机魂的理解。
亚空间邪力或许确实不讲道理,可以扭曲物理,侵蚀心智。但想要在实体宇宙中发力,它也得照着现实世界的某些基/本/法来。
想要彻底腐化一艘战舰,身为恶魔的他们就必须接触到它的沉思者系统,进而控制那个与舰船共生的机魂,否则再多的邪力也就只如藤壶或癣疾。
藤壶当然也能从外部腐朽整个战舰,但那需要的时间可就难以估量了。
所以最佳的办法还是通过那些可以深入舰船核心的端口,将其从内到外地引向堕落。
按理说,找到这种端口绝非难事,因为一艘战舰它就不可能完全封闭。
它是一台庞大的钢铁巨兽,一艘需要通过无数控制台协作才能维持的战争机器。那些船员操纵它所需的系统在恶魔眼中都是最好的入侵途径。只要能到舰桥,控制一艘战舰对他们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这其中也不是没有特例。比如一艘战舰若是机魂特别强大,它便可以靠自己封锁所有可能入侵它的端口,拒绝外界的一切接触。
若是这种情况,那除非以绝对的蛮力从外部进行腐化,不然恶魔们还真就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但这可能吗?
瓦什托尔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要是把所有对外的操作端口都关闭了,那这艘船还怎么开?
就算的确有特例,那特例也建立在荣光女王那个级别的战舰的基础上。而且就算是荣光女王级的机魂,它也不可能在抗拒腐化的同时还能正常航行。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李昂?这不科学!”
见到瓦什托尔开始跟自己讲科学了,李昂就想笑。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靠她自己。”
“靠自己?”
瓦什托
尔嗤笑起来,只觉得李昂是在敷衍自己:“你当我是谁?我可是瓦什托尔,没有人比我更懂机魂!”
靠自己的确是个解释。如果一个机魂能靠自己完成一切操作,它确实可以在拒绝外来入侵的同时维持战舰正常运作。但这实际上更不可能。
哪怕是最强大的战舰机魂,它也只是基于漫长岁月和复杂数据积累产生的微弱意识集合体。它或许能影响运气,能对某些操作产生朦胧的回应,甚至能在绝境中爆发力量,但绝无可能仅靠自己就完成一切精细化运作。
李昂没有给这个观念已经落后的半神上技术普及课的兴趣。他只是反问道:“你在质疑我吗,瓦什托尔?”
瓦什托尔不说话了。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李昂在技术层面上随手一指便是他无法企及的巅峰。无论李昂所言是真是假,他都不敢从技术上去质疑李昂。
李昂主动起身,向着默不作声的瓦什托尔走去。
“瓦什托尔,你可能觉得我这个回答不够坦诚,但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坦诚。”
他的靠近让半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等到李昂站定,这本就没多大的投影已经缩在地上,任由李昂居高临下地俯视。
“既然力量也展现了,疑惑也解答了。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一场稍微正式些的交谈了。你说对吗,我亲爱的万炉之主?”
野兽终幕:531.明明是我先来的……
万炉之主这个称呼从李昂嘴里出来没让瓦什托尔感到丝毫的尊重,反而觉得这其中满是辛辣的讽刺。
这感觉他实在是熟悉。这就像是回到了火星,回到了他与李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似乎只要这个该死的贤者一出现,他自视为是的布局便会轰然崩塌,全盘失控。
不甘在他的心头翻滚着。但在这不甘之下,瓦什托尔却还能品尝到一丝被李昂羞辱时所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这兴奋到底来源于何处?总不能就是来自于李昂对他的羞辱吧?
不,不是这样。这兴奋一定是来自于自己再度确认的李昂的能力。确定了他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价值。
和充满未知可能的李昂相比,马·卡辰到底能算什么东西?
瓦什托尔强行按下这不合时宜的兴奋,语气却是弱了三分:“谈?我们要谈什么?”
“这话是你该问我的吗,瓦什托尔?是你把我叫到这来的,难道不是该你先说你找我干什么吗?”
这话提醒了瓦什托尔,让还有些混乱的他猛地清醒过来。
是啊,是他主动来找李昂的!
就算刚才的下马威没成功又怎样?就算这艘船诡异得让他无从下手又怎样?他现在手握的筹码根本不在武力威慑上!
想通关键,原本蜷起来的瓦什托尔又挺直了腰板。
“你说得对,李昂。我确实来找你谈条件的。”
“条件?”李昂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要和我谈什么条件?你手上有什么能和我谈条件的筹码吗?”
瓦什托尔试图让这场会谈更正式,更具压迫感一些。他直接挥手,用威严地腔调命令道:“接下来的谈话涉及机密。维克托,还有你们,都退下!”
……无事发生。
瓦什托尔愣了愣,疑惑地回头,看向他带来的那些黑暗神甫。
只见所有黑暗神甫都死死地地盯着李昂。他们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万丈波澜。
最后的结果确实比呼吸还要简单,只是过程以及双方的地位与他们的预想完全倒错。他们没有见证到万机之神展现无上伟力,反而目睹了身为欧姆尼赛亚的瓦什托尔的力量如泥牛入海,没能掀起半点变故的场景。
不,已经不是欧姆尼赛亚了。
在场的两个人中,到底谁才更像万机之神?
瓦什托尔哪能不明白这些信徒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但他不能接受这些人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我让你们退下,你们没听见吗?!”
他又急又怒的怒斥总算让黑暗神甫们如梦方醒。他们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李昂,在维克托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退出了舰桥。
李昂也随意地挥了挥手。除了奥塔妮,包括猎人们在内的其他船员也都有序离开舰桥,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两人。
屏蔽了闲杂人等,瓦什托尔总算能说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的筹码就是我的情报。李昂,我可以断言,在你的周围,绝对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乌兰诺真正发生了什么。”
“有趣,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可以帮你分析局势,陈清利弊,让你拥有绝对的主动权,这难道还不够吗?”
哇,还有隆中对?
李昂未曾想过瓦什托尔还有这等高见,一时间对瓦什托尔肃然起敬。
这份敬意让他主动邀请瓦什托尔坐下,还顺手从旁边捞了杯咖啡,将其推到瓦什托尔面前。
“那么,以先生之见。您对当前乌兰诺的时局有何理解?我李昂愿闻其详。”
这待遇让瓦什托尔整个人都舒坦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推开了那他没打过的咖啡机里生产出的咖啡,脑海中迅速筛选了一遍他到底能透露那些信息。
然后,他以一种肃穆的,如同宣布重大真理般的语气总结道:
“全都是奸奇干的!”
李昂眨了眨眼。他等待着瓦什托尔的后续,却没想到瓦什托尔从头到尾就这一句话,压根没什么后续。
“……就这?”
“当然!”瓦什托尔非常肯定。
李昂确实没指望过从自己能这位万炉之主嘴里听到什么“今天下三分”之类的精妙分析,但上来就是“全都是奸奇干的?”
这和他么的量子力学有什么区别?
“锅都推给奸奇,我要你有什么用?帝国审判庭那帮神经病都知道出事了先怀疑奸奇,你所谓的情报就是搁我这放屁?”
他作势就要起身送客,瓦什托尔却并不慌张。
“你也知道是奸奇干的,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干的,细节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而我恰好就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
李昂停下了动作。他重新坐在瓦什托尔对面:“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很多。譬如,我知道你将在乌兰诺上得胜,你将在乌兰诺上归来,你将……”
“停!”李昂急声打住。
这话的既视感太强,他怕再给瓦什托尔说下去自己就得找个马桶坐上万年又万年了:“神叨叨的预言我听得多了,你要拿不出点实际的证据来不如直接滚蛋。”
“证据,我当然有,不如说我自己就是证据。”
瓦什托尔压低声音:“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因为想我透露这些细节的人目前是我最重要,也是最大方的合伙人。而且,他还特地叮嘱过我不能向别人透露这些。”
李昂眯起了眼:“但你现在就在和我讨论这个吗?”
“我们也只是开了个头,不是吗?如果你
想知道更多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但……”
他直视着李昂,无比坚定地吐出三个字。
“得、加、钱!”
话题顿时就从玄乎的未来落实到了实际的报酬上。
自从在奥卡姆的帮助下收服那些阿尔法开始,李昂就已经深刻明白有钱能使阿斯塔特推磨的道理。但他还真没想过这道理同样能适用于亚空间,适用于瓦什托尔这种半神身上。
有钱似乎也能使魔推磨。只是一位半神要求的报酬显然不会是爆弹枪,终结者甲那么简单。
李昂也不周旋:“直说吧瓦什托尔,你想要什么?”
李昂现在的态度对瓦什托尔来说实在罕见。这种引导话题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先前尽失的颜面在这里找到了一点补偿。
“别急着询问价码。李昂,在我们谈到这件事之前,我还有一件想向你确认的事情。”
“哦?”
“还记得你当时对我做了什么吗?你私吞了我借给你的本质碎片,甚至还把它交给了沃坎!”
“你再叫也不可能把那块本质拿回来的。”
“哼,我知道。我也不是为这件事来兴师问罪的,我想知道的是……”
借着这难得的主动权,瓦什托尔终于问出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你当时说的‘期待以不平等的身份再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昂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玩味打量着明显流露出忐忑之色的瓦什托尔。
“所以,我当初随口一说的话就让你琢磨了好几年?这几年都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随口一说?”
五年来他反复推敲,到头来,对方轻飘飘一句无心之言就把自己给打发了?
被戏耍的憋闷感涌上瓦什托尔的心头。他带着不甘,不死心地最后追问道:“你真的就没仔细考虑过这些?哪怕只是一点点?”
李昂当然不是没考虑过。
如何安排瓦什托尔就在他的蓝图中一直占有一席之地。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指望这些见人就哈不躲的亚空间生物平日会修什么善果。
欺软怕硬,得寸进尺,这些都是恶魔的常态。和他们打交道决不能存有半点平等的幻想。只能像泥头车一样把车轮碾在他们的脑门上,让他们明白动任何歪心思的下场都会是粉身碎骨,这才算有合作的基础。
他现在能让瓦什托尔吃瘪,能让瓦什托尔束手无策,但他还做不到把瓦什托尔碾成猫饼。这会摊牌绝非良机。
但看到瓦什托尔那旺盛的求知欲,李昂倒也不介意为他提前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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