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的奇妙冒险,但从战锤32K开始 第491章

作者:smz

  他知道罗伯特指的就是基里曼,但为什么原体要以姓去称呼他的兄弟?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总感觉沃坎大人对基里曼有些抗拒和疏远?

  他本能地觉得后续的话题可能会不太美妙,但沃坎却将话头转回到了原先的问题上。

  “但大家应当明白,我的提议背后所真正指向的问题或许并不如你们想的那般沉重,在这方面上,我觉得你们的思路可能跑偏了。”

  不沉重吗,可能会导致战团分裂的问题哪里不沉重了?

  他们无法理解沃坎到底想表达什么,但基于对原体的敬畏和想要尽快结束这个令人不适话题的迫切心情,一些战团长开始尝试附和。

  “伏尔甘大人高瞻远瞩……”

  “或许是我们过于谨慎了……”

  这些话听起来恭敬,实则空洞且缺乏真正的思考。沃坎能看出来他们只想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然后回到自己熟悉的轨道上,继续按照千百年来的方式运行他们的战团。

  这不行。沃坎要的不是敷衍的认同,而是真正的思考与触动,然后以此要尽量纠正《阿斯塔特圣典》所遗留下的问题,给自己那个野心勃勃的兄弟擦一擦屁股。

  他不再等待这些无意义的认同,直接抛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议题毫不相干问题。

  “在讨论具体该怎么做之前,我们或许应该先回到一个更根本的起点上。告诉我,诸位战团长,你们认为阿斯塔特为什么是阿斯塔特?”

野兽终幕:526.为了全人类!

  为什么是阿斯塔特?

  战团长们为这个突兀的问题感到茫然。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都能看到同等的疑惑。

  他们就是阿斯塔特,他们为什么要问自己为什么是阿斯塔特?

  在这个讨论如何处理叛乱铁手,以及如何发起对乌兰诺总攻的会议上问这个?这话题是不是有点太哲学,也太不合时宜了?

  说到底,这和他们面临的困境有什么关系?

  他们将这份揣摩不透的疑惑写在脸上,但没有一个人敢直接质疑原体何故发问。

  沃坎当然能看穿他们的心思。但他没有解释,只是强调道: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没有教条,我需要你们放下《阿斯塔特圣典》,把它当成废纸,然后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是阿斯塔特?”

  把阿斯塔特圣典当做……废纸?

  这话未免大胆,但考虑到说这话是一名原体,除了马库斯的表情非常精彩以外,大伙在这个话题上找不到任何出格的地方。

  除了有点折辱基里曼,这话题可比刚刚的话题安全了太多,但折辱基里曼是什么问题吗?

  起码极限系外的战团长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既然是原体坚持要求的,战团长们便放下顾虑,尝试畅所欲言。

  “因为我们是天生的战士,是帝国内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因为我们是被选中之人,肩负着帝皇的期许,承载着原体的荣光,注定要在这片银河里征战。”

  回答一个接着一个,总的来说大同小异。沃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露出任何认同意味的表情。

  眼见这些答案无法让原体满意,战团长们开始尝试挖掘更多务实的理由:

  “我们体内还有来自基因原体的神圣种子。这是我们能成为阿斯塔特的根本。”

  “帝皇亲自创造的十九道改造手术系统性的重塑了我们,赋予了我们非人的体质,让我们区别于凡人,成为了阿斯塔特。”

  沃坎依旧没有认可。

  眼见战团长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答案来了。沃坎这才再次开口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天赋,传承,手术……这些都构成了阿斯塔特的一部分。但在你们所有的回答中,你们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要素。”

  他顿了顿,再度扫过全场,这才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来。

  “凡人。”

  凡人?

  这个词让在场的大伙都为之一怔。

  他们当然知道火蜥蜴是对凡人最为同情,最为关怀的战团,由他们的原体提到凡人倒不奇怪。

  但他们现在不是在讨论阿斯塔特到底是什么吗?凡人这个词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好在沃坎的态度足够温和,温和到哪怕面对原体,他们也能提出自己的疑问。

  “恕我直言,伏尔甘大人。”一名战团长开口,“在阿斯塔特中,凡人似乎是最无关紧要的?”

  战团里当然有凡人仆从,但也仅限于仆从。不存在说没了这些凡人仆从战团就不能运作的事情。

  “我认为我们之所以是我们,是因为我们已经超越了他们,而非因为他们。”

  这话赢得了许多在场者的认同,沃坎却摇了摇头。

  “你们错了,他们才是一切的核心。他们不是无关紧要,而是基石,是源头,是目的。”

  看到众人脸上依旧难以领会的神情,沃坎没有在凡人这个词上继续纠缠,而是换了一个更直接的提问方式。

  “告诉我,阿斯塔特被创造出来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抛开那些荣誉、传承和力量,帝皇为何要创造阿斯塔特?”

  这问题的标准答案可太多了。战团长们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为了向帝皇与帝国尽忠。”

  “为了捍卫人类帝国,消灭一切异形与异端。”

  “为了执行帝皇的意志,成为祂的利刃!”

  “这些都没错,是你们正在履行的职责。”沃坎点头认可,“但我希望你们的目光能穿透这些职责的表象,看到更本质的东西。”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你们被创造出来,你们存在于此,你们战斗不息,都是为了开辟人类的未来!”

  沃坎稍微停顿,让这个宏大的命题在众人心中沉淀。

  待到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他这才接着道:

  “我认可你们的英勇,你们的荣誉,你们为帝国赢得的每一场辉煌胜利。你们征服星球,击退异形,荡平叛乱。你们是帝国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但是,我希望你们能意识到,你们所赢得的胜利不只是你们的荣誉与勋章,更是为人类开拓生存的空间。你们所击退的每一种异形,都是在为凡人赢得在这片黑暗银河中活下去的希望。”

  注视着战团长们那或是沉思,或是依旧困惑的面孔,沃坎的语气变得深沉。

  “你们很快会奔赴下一个战场,去赢得下一场荣誉。这无可厚非,战争是阿斯塔特的天职。但我不希望你们在漫长的征战生涯中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看你们所赢得的究竟是什么。阿斯塔特从被创造之初就是为了人类而战。这一点从未改变,也绝不能忘记。”

  在这唯有战争的银河中,太多深层次的思考与初衷都被最直接的血火与荣耀所掩盖。

  战团长们突然意识到,他们征战一生,习惯于思考战术,战略,荣誉与传统,却很少直接将自己的存在与“人类的未来”这种宏大命题挂钩。

  沃坎的话让他们难得地能去思考这种问题,但这不代表他们会完全认同原体的话。

  这终究是火蜥蜴的理念,不同血脉的阿斯塔特自然会有不同的看法。

  又是一名战团长发问道:“请原谅我的困惑,伏尔甘大人。即便我们的终极目标与人类未来息息相关,但我们与凡人之间的鸿沟早就不可逾越。我们的思维,战斗,乃至寿命与力量都与他们相去甚远。就算凡人的确重要,他们又怎么会是我们为什么会是阿斯塔特的理由?”

  “鸿沟当然存在。”沃坎坦然承认,“但这不是隔阂你们与凡人的理由。”

  “在你们曾还是凡人孩童时,你们被选中,成为了阿斯塔特。而后,无数凡人辛勤劳作,以十一税供养着你们在星海间征战。你们的荣誉或许由帝国统帅追认,由高领主嘉奖。但他归根结底来自于你们为凡人所作出的贡献,来自于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类对你们的敬仰与认同。”

  “纵然大部分凡人是脆弱的,纵然他们可能愚昧,盲从,会被恐惧轻易支配……但他们才是构成帝国的基石,是阿斯塔特得以存在的土壤。忽略他们,轻视他们,将自己视为完全超然其上的存在,就是忘记了我们的根。”

  整个会议室已经变成了沃坎一人的演讲台,但沃坎还不满足。

  “让我们将目光从眼前的绿皮与战团事务中暂时移开,回首一下更遥远的过去。我想大家都知道一个耳熟能详,但不会被提起的名字。荷鲁斯。”

  这个名字让刚活跃一点的气氛又为之一肃。

  “荷鲁斯·卢佩卡尔,曾经的战帅,十六军团的基因原体,他为何十恶不赦,被永远钉在叛徒与恶魔的耻辱柱上?”

  沃坎自问自答,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表面上,他举起了反叛帝皇,反对帝国的旗帜。但实际上,他举起的是对让人类再次伟大这项最崇高事业的反旗!”

  “现在的帝国将大叛乱的悲剧归结于亚空间的诱惑与欺骗,但那只是外因。根本的内因在于他们荷鲁斯与那些参与叛乱的军团丧失了信念。他们忘记了帝皇创造他们的目的,将自己视为超越人类的存在,把自己的欲望、野心、荣耀,置于人类整体的命运之上。这种信念的丧失才让混沌有了侵蚀他们的可趁之机,最终让他们彻底堕落,沦落到反人类的地步。”

  战团长们皆因这严厉的指控而面色凝重,但沃坎的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自我归来之后,我在一些帝国之拳与钢铁……死亡守望身上看到过他们的迷茫。他们这些忠诚的阿斯塔特,与那些背叛者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除了立场不同,他们同样强大,同样历经改造,同样在无尽的战争中淬炼。他们应当如何予以区分?”

  沃坎的声音陡然拔高,他铿锵道:“这就是区别!依旧铭记着为人类而战的初心,并将此作为存在最高意义的你们当然真正的阿斯塔特。而他们呢?他们在生理上或许还保留着阿斯塔特的特征,但他们已经背叛了他们最根本的东西,背叛了为人类的未来而战的使命。他们已经不配再自称为阿斯塔特!”

  沃坎的话在每个人的心间激荡。众人消化着原体的教诲

,只觉得一直笼罩在忠诚与背叛辩论上的某种迷雾被驱散了。

  不再只是是否忠诚于帝皇或者是否忠诚于帝国,沃坎给予了他们一个更加宏大,也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但这个理由对他们来说有些沉重了。毕竟扪心自问,他们绝对没有时时刻刻都在践行这一标准。

  但他们也绝不是做得最差的那一批。至少,他们仍在帝国旗下奋战,仍在对抗着人类所面临的威胁。

  而那些叛徒……

  如果以荷鲁斯为首的那些叛徒是因为背离了“为人类而战”的使命而不配再被称为真正的阿斯塔特,那那些为了追杀铁驭,不惜在对抗绿皮时暗中偷袭,不顾平民伤亡,甚至最后引出恶魔的钢铁之手呢?

  他们是忠诚派的战团,但他们现在的行为正在还是在为人类而战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出现在不少战团长的脑海中,让他们猛然领会到了什么。

  如果再把这个念头往下延伸一下,从这些铁手不配被称为阿斯塔特来看,铁驭们与母团决裂,成立新战团,好像也就不再是个阿斯塔特战团内部分裂的问题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他们看待此事的眼光顿时就不一样了。

  他们想要确认原体是否是这个用意,但原体不再去提及,他们也不敢主动去问。

  钢铁之手与铁驭的问题一直都在那里,却像是被解决了一样,不再是当下的重点。

  沃坎察觉到了这样的气氛变化。从最初的抵触,困惑,再到沉思,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看来大家都思考了很多,这很好。不过让我们回到眼前。我还要告诉大家的是,在一千多年前,荷鲁斯同样站在我们现在的位置上,面对着乌兰诺,面对着绿皮帝国的核心,并因这场战役而赢得战帅之名。”

  荷鲁斯之名永远与背叛,堕落或者别的什么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紧密相连,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大叛乱发生以前,他曾带领阿斯塔特赢得了无数胜利。

  战团长们不知道原体此刻重提荷鲁斯与乌兰诺的往事究竟想表达什么。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原体正在将这次会议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终的动员时刻就要来了。

  “我们正站在这里,站在他曾经发起进攻,赢得辉煌战果,并最终埋下悲剧种子的位置上,这足以说明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战斗并不普通。”

  “尽管诸位率领战团本就为此而来,但我仍要强调,乌兰诺是绿皮的发源地,是野兽诞生的温床,那里的敌人将是天文数字。我们的敌人不会比大远征时期要弱,我们却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军团。”

  不约而同地,大家都看向了马库斯。

  马库斯只当没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火龙之主,好似这才是他的原体。

  “在那种层级的混战与毁灭之中,我们不会有空暇去精细计算个人的荣誉,甚至无法顾虑到战团本身的伤亡与传承存续。每一刻,都可能需要最决绝的牺牲。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整个战局的走向,乃至人类的存亡。”

  沃坎停了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等的口吻说道:

  “我,伏尔甘,是基因原体,但不是你们的基因原体。我不会以原体的身份和权威去命令或左右你们每一个战团的具体抉择。那是你们作为战团领袖的责任与权力。”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凝重的面孔。

  “但抛开原体的身份,我是一个人,一个诞生于人类,并愿为人类未来而战的人。你们同样是人,是承载着人类希望的战士。”

  “现在,我以人类的身份向在场的每一位发出询问。面对可能远超想象的牺牲与考验,你们是否拥有与我,与所有志同道合的兄弟,共赴这场终极决战,至死方休的信念与勇气?”

  原体的话语点燃了早已积蓄到极致的信念。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无需眼神交流。战团长们齐声怒吼道:“有!!!”

  这一刻,什么战团间的微妙隔阂,什么对未来的隐忧,什么对原体深意的揣测,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即将在原体的带领下为人类的命运而战,这些旁枝末节何足挂齿?

  熊熊燃烧的是最纯粹的战士热血,是为人类存续而战的崇高使命,是跨越千年时光,再续大远征辉光的豪情!

  沃坎看着战意昂扬的他们,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很好!看到你们眼中的火焰,听到你们胸中的怒吼,我就知道我们一定能赢得与昔日荷鲁斯同样的辉煌战果。而且,我们也绝不会重蹈他堕落的覆辙!”

  他握紧拳头,举至胸前,声如洪钟地宣告道:

  “战斗吧,修士们。为了胜利,为了全人类!”

野兽终幕:527.陛下何故谋反?

  沃坎这足以点燃灵魂的演讲仍有余韵,但会议本身已经转向了下一个阶段。

  库兰德接过了主导权,开始与各战团长详细商讨具体的战略部署,舰队编组,目标分配以及后勤协调。

  这些细节很重要,却不是李昂需要关心的。

  反正整个联军已经在沃坎的感召下真正的拧成了一股绳,凝聚力比还要铁手作乱前还高,绝不会在原则性问题上出现像之前的极限战士那样对战略本身抱有质疑时的抗拒与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