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的奇妙冒险,但从战锤32K开始 第490章

作者:smz

  说到底,这两者才是战团长们最想知道的。

  前者能让他们明确原体的处理尺度和底线,后者则能让他们窥见帝国中枢对此事的态度倾向,从而判断未来的走势,调整战团后续的策略。

  可是都没有。

  原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他刻意隐瞒了这部分的内容,他到底有什么深意?

  战团长们虽然仍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但彼此之间已经忍不住侧首,以极低的声音在通讯中交换着彼此的疑惑。

  “没有处置结果?这不合规矩……”

  “高领主那边难道没反应?还是说反应不被接受?”

  “伏尔甘大人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只看过程?”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沃坎平静地站在主位,耐心地等待着。他没有阻止这些窃窃私语,给了他们充分的讨论时间。

  直到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重新带着更深的疑惑聚焦到他身上时,他才再次开口,询问道:

  “看来大家都已经看完了。那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想法?”

  问题抛了出来,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渊,压根听不到响动。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的战团领袖。他们知道原体此举绝非只是让他们简单地了解情况,但他们对原体的深意压根无从判断。

  大多数人不想冒率先表态的风险。最后,还得是马库斯站出来,承担破冰的责任。

  “伏尔甘大人,我仔细阅读了报告。事件的过程令人震惊,钢铁之手……波尔苟斯氏族的行为无疑严重违背了阿斯塔特圣典的精神与帝国联军的纪律,尤其最后牵扯到亚空间污染,更是罪加一等。”

  他先为此事定性,这才接着道:“但这份报告并未包含对他们的最终处置结果,也没有帝国方面的官方回应。请原谅我的直白,在缺乏这些关键信息的情况下,我们恐怕很难做出具体评价。”

  所有人都向马库斯投去赞许的眼神。就连非极限系的战团都对这些不讨喜的蓝子蓝孙高看一眼。

  是啊,他们看到了罪行,却不知道判决,这要他们如何做出正确的表态?

  沃坎点头。他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对马库斯的直率表示认可。

  “你说得对,马库斯。它当然没有结果。因为我今天召集诸位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结果的通报,或者让你们接受一个既成事实的处置方案。”

  “我需要的是你们,每一位阿斯塔特战团的领导者,基于你们对阿斯塔特的理解,对职责的认知,以及对未来的思考,所做出的发自内心的判断。在这里,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

  他将身体压下,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扫视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一字一句地问道:

  “基于你们所看到的过程,请告诉我,你们认为我们应当如何处置这些钢铁之手?”

  事情的发展开始超出了战团长们的预期。

  他们本来只是过来听个结果,表个态。谁曾想原体居然将问题如剑般悬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头顶,并要求他们他们亲自去触碰剑柄?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重新聚焦于手头的报告,尝试从中扣出之前被他们忽略的深意。

  这份报告无论怎么看都清晰地表明了波尔苟斯氏族罪无可赦,尤其是最后牵扯到的亚空间污染,这可是帝国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恶魔都出来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谴责叛变,支持严惩,强调对混沌的赶尽杀绝……这么说既符合帝国对混沌的零容忍原则,能也与原体的立场保持一致。

  甭管帝国对混沌是不是真的零容忍,甭管他们的想法是不是与原体完全一致,这么做起码在态度上是绝对正确,肯定不会出错。

  但当他们抛开旁观者的心态重新审视这份报告时,某些被“内乱”和“恶魔”这两个重磅标签所掩盖的细节开始浮出水面,并且格外刺眼。

  报告明确指出铁驭的出身是被钢铁之手放逐的成员。换句话说,这些铁驭曾是战团的叛徒,或者至少是因理念不合而被驱逐的异见者

。是他们的反抗或坚持导致了战团内部的分裂。

  恶魔的出现是是除了某些审判官外帝国最大的逆鳞,它将波尔苟斯氏族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怎么处置都不过分。这一点毫无争议。

  但撇开恶魔不谈,这场冲突的核心根源是理念分歧导致的内部分裂。

  这个问题就微妙得多了。

  阿斯塔特战团分裂虽然总体不多,但在银河系的广阔尺度下也绝非孤例。在场的某些战团长甚至亲身经历过自家的远征连队与他们渐行渐远的情况。

  尤其是对于那些没有固定母星,常年以舰基形式活动的战团来说,分裂的问题就更加现实了。

  他们战团里的连队可能被派往银河另一端,中间万一再遇上什么亚空间风暴,这一去就得是百年,与同样在舰上漂泊的战团主体失去稳定联系。

  百年里,这些连队可能连连长都迭了数代。经历的战斗,接触的文化,征到的兵源,都有可能与原先战团产生差异。

  当这样的连队终于有机会回家时,他们还是自己人吗?

  如果理念冲突无法调和,是母团强制纠正,还是连队坚持己见?

  如果连队拒绝回归,或者母团拒绝接纳,这算不算事实上的分裂?

  那些铁驭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分裂的代表。原体介入,以其绝对的权威平息了此事,大概率还会对波尔苟斯氏族施以严惩。这没问题,原体有这权力,也应当这么做。

  但原体还要他们这些外人对这件事的处置进行判断,这其中的意味就深了。

  如果他们今天表态,赞同了这些有利于铁驭的处置倾向,是否会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危机埋下隐患?这是否会被解读为他们这些战团长支持了战团内部出现理念分歧时可以走向分裂?

  如果铁驭分裂这种事将来发生在他们自己的战团头上,他们是否还能理直气壮地动用战团长权威去阻止,去惩罚?

  恶魔是底线问题,没得商量,但战团的统一与存续同样是底线问题,关乎战团的存在与他们作为战团长的责任。

  当原体将问题如此直白地抛出来时,他们无法不心生犹豫,无法不权衡其中的深远影响。

  他们能给出什么回应?他们能给出的回应只有沉默。

  帕斯卡似乎对这种压抑的气氛有些不耐,他拧紧眉毛,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刚动嘴唇,就被一旁的托菲拉肘了一下。

  帕斯卡扭头,对上托菲拉带着明确制止意味的眼神,在咕哝的一声后把话又咽了回去。

  沃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失望或者愠怒的表情。

  这些战团长每一个都是各自战团意志的化身,背负着成百上千的兄弟的命运与荣耀。要求他们在短时间与公开场合下给出一个可能影响深远的判断,这本身就是一种苛求。

  作为原体,他不能强求别人立刻给出正确或完美的答案。因为人性本就包含犹豫与权衡。

  他接受他们的迟疑。而接受之后,便是引导的责任。

  “看来这个问题牵动了我们各自的顾虑,让你们无法做出回答。”

  他微微颔首,仿佛在对自己,也对着所有人说:“这很好,思考总比盲动要好。”

  众人深知以沃坎的性格这话应当不是反讽。但他们仍旧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态,因此不敢去看沃坎。

  沃坎却主动提议道:“那么就由我来提议吧,你们无需公开争论,也不必背负表态的压力。你们只需通过你们的伺服系统以不记名的形式想我表达是或者否,如何?”

  所有人为骤减的压力松了口气,纷纷赞同这个做法。

  在他们的赞同下,沃坎开始阐述由李昂定下的方案。

  “首先,这场风波的核心主谋会被投入最危险的战区,进行一场没有后方,没有支援的赎罪远征。没有原谅,没有宽恕,他们将战斗至死。与敌人的战斗就是我们能给予他们最后的仁慈。”

  这玩意就是赎罪远征,只不过没有赎罪远征那样结束后就赢得宽恕的机会,总体来说是严厉但并未超出常规范畴的处置手段。

  唯一的问题是沃坎的话还没说完,马库斯就率先拍下了确认。

  周围的几位战团长忍不住侧目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虽然是不记名投票,但马库斯这率先而果断的举动,实在太过显眼,几乎等于公开表态。

  马库斯面不改色:“我知道伏尔甘大人要说什么。罪行确凿,惩戒分明,我认同。”

  考虑到等沃坎全部说完后大家也是这么想的,马库斯这抢先一步虽然显得急切,但也不算太出格。

  虽然隐隐觉得沃坎那“核心主谋”的表述不太常规,但在马库斯的表率下,大家也纷纷跟上。第一个提议以压倒性的是而通过。

  沃坎点头,开始阐明第二个提案。

  “其次,惩戒必须分明。对于对波尔苟斯氏族中那些随波逐流,仅是根据命令参与袭击的阿斯塔特,他们不必参与赎罪远征,但仍需接受强制性的思想审查与改造。他们将被暂时剥离战斗序列,进入一个特定的管理营区,由专业人士负责纠正其偏离的认知。唯有通过审查,证明其思想已回归正轨,对帝国与战团的忠诚无可置疑后,他们才可以重新服役。”

  这个处置方案也不算稀奇。对于战团中那些触犯严重错误,但又不到原则性问题的兄弟,战团内部多是剥夺他们的所有荣誉和身份,让他们以新兵的身份重新开始。

  但铁手的情况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一些思维敏捷的战团长试探性地发问道:

  “伏尔甘大人,这些人会回归钢铁之手重新服役吗?”

  沃坎并不遮掩:“不,尽管这要考虑钢铁之手本身的意愿,但我想他们应该另有去处。”

  战团长们不说话了。

  谁都知道战团里出了叛徒都要第一时间切割以保证战团主体依旧纯洁。在钢铁之手不会承认那是他们的人的情况下,这问了和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钢铁之手自己都要急着切割波尔苟斯氏族,而接受过改造的铁手也不应当回归一个仍旧抱有极端思想的组织。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对的。

  可问题是,这些人要去哪?他们能去哪?

  这真的对吗?

  在场之人都意识到话题开始走向危险的方面了。但没等他们多做思考,抢先一步的确认音就又响了起来。

  众人抬头,这才发现还是马库斯。

  不再只是询问的眼神。他身边的极限系子团战团长忍不住开口,低声问道:“马库斯兄弟,您这是……”

  马库斯打了个哈哈:“啊,抱歉,听得太投入,手快了,习惯性就点了。”

  这借口好比一个暗黑天使说自己没有秘密或者太空野狼说自己今天没喝酒。但投票已经开始,子团也不便细问,只当这就是真相。

  随着他的再次引领,这个阶段的投票仍以较高的赞成通过。

  沃坎确认这个结果,自然地引出最后一个提议。

  “最后,鉴于被铁手袭击的铁驭在这场战

事中展现出的光明磊落,以及他们挫败铁手的功绩,我会向高领主申请,请求他们以铁驭为基础,成立一个全新的战团。他们将不再是钢铁之手的流放者,而是遵循《阿斯塔特圣典》而成立的合法存在。帝国内的大小组织,包括在场的所有战团,都应给予这只战团同等的尊重与合作。”

  第二阶段上的退让一下子就让话题跃进到了所有战团长都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上。

  这哪里是成立什么新战团?这分明是要从铁手身上剜块肉下来,然后另立门户!

  沃坎是半神,是帝皇的儿子。但他首先是火蜥蜴的原体,是第十九军团的火龙之主。对不是火蜥蜴的阿斯塔特来说,无论沃坎多么高贵,他也只是个表亲。

  今天原体可以分裂钢铁之手,明天是否也能以某种理由介入他们战团的内部分歧?

  不管他们多么尊重原体的权威,并非火蜥蜴的他们又怎能毫无保留地拥护一个可能开创先例的危险决定?

  就连托菲拉也皱起眉头,流露出了明显的迟疑。

  有血渴在前,圣血系堕入黑暗的可能性并不算小。这导致他们也是熟练使用神圣切割者以保持战团主体纯洁的大户。

  他们和铁手的情况当然是不一样的,但如果这个原本应当不一样的东西衍生到了异见者可以与战团本身并驾齐驱上,他实在很难在这个问题上再做认同。

  但马库斯除外。

  他再次无言地投下了赞成。

  众人还在一片沉默之中,他这赞成在沉默中显得格外突兀。不再仅限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马库斯集中,看向这位硬是把不记名玩成了记名的初创团战团长。

  原先就发过问的子团团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不动声色地激活了内部加密通讯,直接发问:“马库斯大人,您这次的举动又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

  “我没有特别的考量,我只是反对。”

  “反对?”子团战团长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你误会了,马库斯兄弟。我的意思是,我们极限战士一脉在此事上应当追求终极目标是什么?归根结底,您赞同是为了什么?”

  “为了反对,兄弟。”马库斯回答道,“凡是铁手赞同的我一律反对。”

  望着马库斯理所应当的模样,子团战团长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问了个蠢问题还是得到了个蠢答案。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感觉马库斯与铁手有很深的私人恩怨呢?

  “我们是基里曼大人的子嗣。”他忍不住劝道,“我们的一切行为应当理智并深思熟虑,而不是感情用事。马库斯兄弟,您现在……”

  “我一直都很清醒。”马库斯打断了他,“放心吧,你只需要看着就好。”

  战团长不解。纵有马库斯在前面作为表率,他还是遵循自己的想法,投下了反对。

  他的行为与大多人都是一致的,这让马库斯的突出仅限于突出。他将自己的突出贯彻到底,却并未如第一轮那样带动他人,没有扭转整体抵触的态势。

  投票结束,看着汇总上来的结果,沃坎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似乎对结果早有预料。

  “投票结果我已看到。”他道,“感谢诸位的坦诚。”

  他平静,坐在下面的战团长们可不平静。这感谢在他们听来倒近似于一种温和的宣判。

  他们做出的选择虽然从心,但显然不是原体希望看到的选择,这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果然,沃坎再次开口道:

  “我理解诸位的顾虑,自军团时代终结,你们被罗伯特拆分为战团后,阿斯塔特规模缩小,资源受限。每一个兄弟都弥足珍贵,每一次分歧都可能动摇传承的根基。你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稳定,更难以承受内部异见带来的风险。”

  原本气定神闲的马库斯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