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要说自己之下的项目负责人，哪有人还能比他更加合适？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来负责摸索实现这个路径的具体过程。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打报告，我一路开绿灯。”
一口答应地李昂握住英泽谛的手，殷切地叮嘱道：“加快亚空间与现实宇宙的深度产业融合，促进卡冈都亚特色产业发展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英泽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但也别怕会让我失望，明白吗？”
比构想更令英泽谛激动的便是李昂的信任与宽容。英泽谛为李昂的恩情而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就投身于为管理式民主而进行研究的伟大事业当中。
但这不现实，因为有一样关键的实验资源不在这里。凯恩的碎片还留在卡冈都亚。
激动难耐的英泽谛立刻提议他现在就返回卡冈都亚，但李昂叫停了他。
舰娘总算有了眉目，他可不想英泽谛出现什么半途坠于亚空间的意外。让人把凯恩碎片送过来虽然更花时间，但也更加保险。
至于凯恩碎片本身，之前觉得这玩意没什么作用的李昂从没驯化过它，所以这方面同样具有风险。
想要利用碎片，就得赋予它一定的力量。让英泽谛单独与恢复实力凯恩接触说不定会出现什么意外，这方面还是有他与沃坎压阵更好一些。
有同样拥有本质的沃坎协助，他们肯定也能更快地摸索到如何利用碎片来过滤提纯的方法。
英泽谛当然不会质疑李昂的决定与他亲眼见过的原体的伟力，纵然迫不及待，明白轻重缓急的他也不会提出异议。
望着满怀激动地离开的英泽谛的背影，李昂突然有些感慨。
“不只是观念的改变，我终于开始看到人本身所蕴含的可能性了。”
他欣慰于自己的努力进一步地开花结果，一旁的沃坎却微微侧目。
“从这个猜想上看出人的可能性吗？这只是一个乍现的灵感，其中仍然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李昂并不否认这点。毕竟英泽谛的思路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野蛮。
他不了解亚空间，也不知道恶魔是如何诞生的。他只是从“蓝宝石之王不行”这个结果出发，推导出我们需要“擅长战斗的灵魂”的目标，然后联想到了手头有凯恩碎片这个可能相关的工具，整个过程都很形而上学。
“但关键不在于这个想法本身有多完美，而在于他这么想了。”李昂解释道，“这灵感是英泽谛的，而不是我们的。如果没有他，我们不知道还要摸索多久才能触碰到这种可能。”
“如果这种可能并不正确呢？”
“就算不行，我想我们也有做出其他尝试的能力了。他们只要敢于假设，我们总有一天会摸索到正确的道路的。”
沃坎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李昂，你不是在保护他们。你刚刚说可以让他们心无旁骛地追求知识，不仅仅是一种庇护。”
李昂也不避讳：“这的确不是一种庇护，而是一种交换。沃坎，我从没以保护者的身份自居过。”
他或许可以给他名下的所有人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风港，让他们在这个黑暗的宇宙中苟延残喘，可那之后呢？
让人们在无知中平安地度过一生，那不叫庇护，而叫圈养。
李昂不是黄皮子，他没那么天生爱人。比起给予保护，他更在乎人的本身。
“我要让他们为我所用。让他们在我的旗帜下发挥他们的才能，创造价值。在那之前，我会先培养他们。不仅仅是给予资源和安全，更要解放他们的思想，激发他们的潜能，锻炼他们的能力。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敬畏我，爱戴我，让他们都有机会，也有能力，誓死为我效力。”
沃坎笑了：“这想法未免太过宏大了，就算我父亲都不曾这么想过。”
黄皮子没这么想过吗？李昂觉得这不好说，但他确实没做到。
但这就是李昂的目标，他不打算做出任何改变。
“理想本来就该是宏大的，如果连想都不敢想，最后只会固步自封。”
他豪气地挥手，掷地有声道：
“人类的未来是由包括你我在内的每一个人类决定的。我要咮做的，就是让他们人人如龙！”
沃坎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
他原本只是以笑容附和着李昂的豪言壮语。但从李昂的眼神与语气中，他能看出来李昂是认真的。
野心……不，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野心了。
野心往往着眼于个人的权力，荣耀或一时的征服。而李昂追求的东西比那高出太多。
沃坎不禁想起了他的父亲曾经赋予自己的期许。想起了帝皇想以他让他的兄弟们看到人性的可贵。
是的，他一直在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仁慈，珍视每一个生命。
但人性绝不只有他一直所秉持的善良，它同样包含着贪婪，渴求，以及永不满足的进取心。对更好的渴求，才能驱动人类去探索，去建立辉煌的文明。
但人类已经失去这些很久了。这个黑暗的帝国中偶尔还能见到人性的闪光，却见不到进步的可能。
恐惧取代了好奇，维稳压倒了进取，苟活成为最高目标。人类早已遗忘了那种向着位置迈进的冲动，只在停滞的泥沼中缝缝补补。任何对更好的渴求，往往都会被视作会招致毁灭的妄念。
但李昂在尝试打破现状，带着他身边的人一起突破枷锁，试图与其他人一同塑造更加光明的未来。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如果李昂真的能够点燃这片星火，并让它蔓延开来，他最终会开创出什么样的未来？
能与那早已失落黄金年代相提并论吗，还是说能走得更远？
沃坎无法预知。但不管怎么想，他能创造出的未来肯定都比眼前这个靠着无数牺牲，无数谎言，无数麻木才能维持着的腐朽帝国要强上千倍。
这一刻，沃坎突然就对父亲给自己的那掌大逼兜有了领悟。
如果倾尽全力，牺牲一切，最终换来的只是让人类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多存在一天，多苟延残喘一刻，那么这种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有时候，将目光投向一个看似痴心妄想，但明显比现在更加充满希望的未来。哪怕要冒着巨大风险，也胜过在绝望的深渊中永无止境地原地空转，自我消耗。
话虽如此，沃坎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李昂，你有什么一定能做到这点的底气吗？”
李昂觉得沃坎有疑问是正常的。
他是拿出来了不少全新的技术，借鉴了管理式民主，迫使一个世界之魂向自己臣服，让它像庇护蛮荒灵族那样保护部分人类的灵魂。但这些还都不足以成为他能从亚空间的手中夺回人类未来的绝对性证据。
不过李昂也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他只是仰起头，气定神闲道：“我觉得这是一种自信。”
他相信自己，这需要什么理由？
沃坎瞅着李昂，越瞅越觉得他与某个人很像。越瞅越觉得自己与自己的父亲意念合
。
当机会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到底要不上跟上？
沃坎觉得自己应当跟上。哪怕对方无法给出什么让他信服的依据，他也应当把握住人类最古老的智慧。
他必须梭哈！
“既然如此。”沃坎道，“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还有个礼物？”李昂有点意外，“你不会是因为现在这个失败了而心怀愧疚吧？事先声明，我可不需要补偿啊。”
“不是补偿，只是以我个人名义的一点馈赠。”
“那是什么？”
纵然李昂好奇，沃坎也没有明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们先给这里收个尾，然后，我们该去和库兰德碰面了。”
乌兰诺的战局与对钢铁之手的处置还需要他们去与作为总指挥的库兰德共同定夺。至于收尾，指的自然是这个被植入心智魔方，但表现相当糟糕的本质碎片。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艘尚未命名的超级巡洋舰是宝贵的心智魔方系统试验平台，但它现在被这个完全无用的存在占据了位置。
按理来说，李昂应当予以清除，腾出空间和资源，为下一次实验做好准备。
他也确实打算这么做。
这玩意现在既不是舰娘，也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甚至谈不上是完整的生命，李昂可不会因处理掉它而产生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刚想开口，让把它塞进去的沃坎再帮个忙，把这玩意给弄出去。他的袖口就被轻轻拉住了。
李昂低头，发现奥塔妮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
这个一直都在的女孩在之前的对话中插不上嘴。但此刻，她用纤细的手指攥着李昂的袍角，仰着脸，用带着不安和恳求目光注视着李昂。
“李昂大人，您打算消灭它吗？”
李昂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弦外之音，反问道：“你不想我这么做？”
“嗯，我总觉得就这样把它给消灭掉好像有点……可怜。”
可怜？可怜一个连自我意识都不完整的亚空间存在？
李昂有点不解，但他还是放柔了语气，试着解释道：“奥塔妮，它还算不上一个生命，只是一个错误。我们没必要为她感到可怜。”
奥塔妮并没有被说服：“可它毕竟存在过呀，就这么简单地让它消失，不是太可惜了吗？”
她的眼神坚定，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李昂大人，我知道它现在什么都不会，还很麻烦。但能不能把它给留下来，给它一个机会？”
“这……”李昂犹豫。
“我可以像刚才那样，再多花点时间来一点点教它。只要它能学会一点简单的事情，哪怕只是稳定地启动引擎，或者维持最基本的平衡，它也能在操纵战舰的时候帮上我的忙，而不是直接被抹除掉。”
李昂望着奥塔妮那双清澈而充满期冀的眼睛，心里有点犯嘀咕。
奥塔妮的这想法到底是基于什么思路？是同情心泛滥，圣母心作祟，还是某种母性本能？
把这玩意留下来意味着接下来他需要会面临额外的麻烦，比如需要再去制造一套心智魔方系统，准备另一艘可供测试的战舰载体。
这些麻烦都是李昂可以陈清利弊，拒绝奥塔妮的理由。
但，重要的是，看着奥塔妮那带着些许紧张和恳求的神情，李昂发现自己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不只是与赛维塔交好，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李昂自己也不想让这个女孩伤心。
反正凯恩碎片还要不短的时间才能送到，新实验一时半会也没法上马，这些能处理的麻烦与奥塔妮的感受相比倒也不算什么了。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奥塔妮的头发。
“好吧，那我们就把它给留下来。引导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要对它负责，确保它不会再搞出什么乱子。你能答应我吗？”
“真的吗？太好了！”
奥塔妮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明媚的笑容，仿佛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承诺。
她用力点头，向李昂保证道：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就像对待我们……我的孩子那样！”
孩，孩子吗？
李昂把这玩意叫做舰娘多少是受到了前世的影响。非得把它们的形象定为舰娘也存着给自己手搓老婆的私心。结果这手搓对象的尝试到奥塔妮嘴里就变成了照顾孩子，其中的跳跃和偏差让李昂觉得这未免太过离奇。
不过，看着奥塔妮那副被赋予了重大使命的开心模样，他最终还是没有纠正这个说法。
算了，孩子就孩子吧。眼下这个失败品完全没有认知与自我，引导它可能真和带孩子差不多。
嘶……真的是这样吗？
野兽终幕：523.蠢蠢欲动的审判庭
李昂在这点上还是琢磨不透，但这点想来也绝非重点，所以他干脆放弃了思考。
更重要的是，用这种方法捣鼓出来的舰娘最终会呈现出什么性格，什么形态，具备什么能力，现在看来都还是未知数。
让舰娘绝对忠诚于自己是绝对前提。在这个底线之上，这些舰娘会有怎样的成长或许存在一定的可塑性。
奥塔妮的行为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这个问题的先期验证。既然奥塔妮需要这个情感投射的话，李昂觉得自己应当尊重。
“那就把他当做你的孩子吧，奥塔妮妈妈。记得定期向英泽谛汇报它的成长，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就及时联系我，好吗？”
“是，李昂大人！”
开心应下的奥塔妮迫不及待的俯身，与心智魔方系统再次接触，显然是与这团意识沟通去了。
李昂摇头，看向沃坎：“我希望你在新的心智魔方造好之前，没什么非得在心智魔方上实现的构想？”
“我想是没有的，不过……”
沃坎的神色略显怪异：“如果它是被我接生的孩子，而奥塔妮是妈妈的话。李昂，你觉得他的父亲是谁？”
李昂想了想：“一开始父亲就不见了的单亲家庭？”
“你觉得别人会这么想吗？”
李昂不以为然：“你不会想让我也对它负责吧？得了吧，有个妈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能给它完整的一生？”
沃坎一时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看来我得换个说法。李昂，你觉得奥塔妮怎么样？”
“奥塔妮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询问自己对奥塔妮的评价。李昂不知道沃坎为什么要问这个，在仔细斟酌后，他认真地回答道：“我觉得她是能成为母亲的女人。”
沃坎僵住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李昂，这才确定李昂不是在说笑。
温柔，善良。亦或者觉得她太过圣母，这些都是沃坎能想到的评价，他也想好了李昂给出这些评价后他应当给出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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