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知道什么不行也是在为寻找正确做法做服务。以这次实验作为前提，李昂已经又摸到了点门道了。
李昂本来也以为一团蕴含着特定概念的亚空间能量怎么着也比单纯的灵能驱动要强，但现在他知道了，如果本质没那么适配，那只会适得其反。
但这不意味着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从带有本质的亚空间能量能融入到心智魔方当中，并且可以操纵舰船来看，沃坎的做法本身是可行的，只是这沾染了奸奇力量的碎片不行。
他们必须得寻找将这种本质碎片培养成适配战舰操纵的途径。以及如果想要让舰娘扩大化，他还必须有不依赖沃坎就能获取本质碎片，以及将这种本质碎片融入心智魔方的手段……
李昂沉吟片刻，将还在试图与心智魔方中那混沌意识雏形建立更清晰联系的奥塔妮轻轻拉了回来。
奥塔妮睁开眼睛，眼中还有没帮上忙的不甘。但看到李昂摇头示意后，她便乖巧地不再尝试。
“好了，今天的实验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把相关数据收集
整理好，后续再做分析。”
神甫们因无果而略显沉闷，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手脚麻利地在李昂的命令下开始收拾场地，备份实验日志，进行收尾工作。
很快，舰桥内的人便稀疏了不少，只剩下少数负责值守和善后的技术神甫，以及李昂、沃坎、奥塔妮，还有……英泽谛。
这位神甫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离开去处理数据。他站在原地，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瞥向还在一旁的沃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昂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直接开口问道：“英泽谛，还有什么事？”
“大人，我……”
“想说什么就说，这里没有外人。”
英泽谛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地询问道：
“大人，恕我冒昧，您创造心智魔方是否不仅是想提升战舰的操控性，而是想要为战舰创造一个真正的灵魂？”
李昂挑了挑眉，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而是反问道：“战舰本身就有机魂，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机魂？”
英泽谛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大人，我能看出来，您要创造的绝不是那种暧昧不清的凡俗之物。您是要将这艘战舰变为真正的活物。一个拥有独立意识，能与战咺舰本身完美结合，如同生物控制自己身体一般的存在！”
“叫她舰娘。”李昂纠正道，尽管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近似于质问的语气多少有点咄咄逼人，但英泽谛没有退缩。
他条理清晰地回答道：“是根据您之前交给我的关于制造身体的设计要求，以及今天这场实验的全程观察推断出来的。”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您要求那具身体外在表现与真人无二，甚至对某些……呃，细节的要求异常严格，并说这与心智魔方有关。而今天，您和伏尔甘大人尝试将提炼过的某种亚空间力量植入心智魔方。结合两者，最符合逻辑的推论就是您在尝试创造一种全新的，能与战舰融为一体的生命形态。”
李昂和沃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很多时候，问题想不到，方案提不出，并非因为智力不足，而是因为眼界和思维框架的限制。
尤其是在这个技术被视作神赐或禁忌、想象力往往被既有教条束缚的时代，一个神甫，哪怕是被李昂解放了一定思想的神甫，居然能根据这些公开与半公开的实验就大胆的推断一个看上去就会让人觉得天方夜谭的目标？
“李昂，你有一个非常出色的手下。他的洞察力和联想力都非同一般。”沃坎称赞道，“但这不完全是好事。”
在这个宇宙中，知道太多，想的太深就是更大的风险，但李昂对这点有自信。
“在我这里，任何有才能的人都可以在规则和我的监督下心无旁骛地追求知识，进行研究。我会确保他们的安全，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沃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昂则将目光重新投向依旧恭敬站立的英泽谛，同样赞许道：“英泽谛，我从未低估过你的能力，但你今天的表现依旧让我刮目相看。”
李昂的肯定让英泽谛放松了不少。他连忙躬身，语气诚恳。
“大人过誉了，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若非您让我接触到了那些我以前完全无法想象的知识领域和技术理念，打开了我的视野，解放了我的思维，我恐怕至今还沉溺在机械教那些僵化的教条里，绝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想法。”
李昂相当欣赏英泽谛的直白。这种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的态度比单纯的恭维更让他受用。
“直白是很好的品德。我们这里不是其他那些故步自封的铸造世界，我也不是那些全凭利益与心情的贤者。有问题，有想法，不用藏着掖着，在规则之内都可以提出来讨论。我能告诉你的，我不会刻意隐瞒。当然，我不告诉你的，你也不要私自深究。好奇心需要有边界，明白吗？”
英泽谛立刻低头应道：“是，大人。属下明白！”
李昂满意地挥了挥手：“好了，今天的数据够你们分析一阵子了，去做自己的事吧。”
一切理应到此为止，但英泽谛还是没有离开。
在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没错后，忐忑中又止不住兴奋的他反而更加上前一步，道：
“李昂大人，属下其实不只是来确认您的意图的。关于如何创造出真正适配战舰的灵魂，我有一些……不那么成熟的构想。”
李昂再次看向英泽谛。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只是意外了。
要说之前是惊喜，那现在多少有点惊吓了。
他自己还在摸索门道，沃坎也对如何培养一个特定功能的亚空间意识毫无头绪。而英泽谛居然声称自己有所构想？
“哦？说说看吧。”李昂鼓励，“不用担心失言，说错了也不要紧。”
英泽谛松了口气，他尝试组织语言，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从刚才的实验中，我发现现有的灵魂存在三个问题。一是缺乏认知，没有主观能动性。第二是它思维混乱，难以形成统一的，能通过心智魔方操纵战舰的念头。第三是它本身的力量强度似乎也不足以驱动这艘战舰的所有系统。”
英泽谛说的这些算是问题的准确归纳，李昂点头，予以肯定，同时询问道：
“那么，你对其中哪一点有解决设想？”
“不是哪一点，大人。我觉得这些问题可以一起解决。我们完全可以主动去塑造符合这些要求的灵魂，再将其安放到心智魔方当中！”
主动塑造？李昂觉得这想法未免有些太过大胆了。
他们和沃坎机缘巧合下才找到蓝宝石之王这么一个看似合适的素材，最后还被证明并不可行，他们到底有什么主动塑造的手段？
但李昂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视或否定的情绪，反而兴趣更浓了。
“你想出了素材的具体获取途径？还是说，你找到了可以像模具一样，标准化地去锻造他们的东西？”
英泽谛摇头：“不，大人，不是我有途径，而是您有可以做到这些的手段和资源。”
“啊？我？”
李昂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手头上有什么能和这玩意沾边的。英泽谛见状，直接点明道：
“大人，您手头不是保管着一块灵族神明的碎片吗？”
李昂一愣：“你是说凯恩？”
“就是那个，大人！”
要不是英泽谛提及，李昂都快把这玩意给忘了。
自拉尼马耶什方舟的先知以无限回路里的灵魂为柴鑫，妄图唤醒战神凯恩与自己对抗，结果却被自己以自己的体质颗秒之后，这块碎片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塔拉辛曾把这块碎片说的神乎其神，但在具体有什么用上，他能给自己的建议就是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喂给他一堆灵族的魂石，然后把它当炸弹丢出去阻敌。
但李昂向来信奉“绝对优势碾压一切花里胡哨”，从不让自己陷入需要靠这种不稳定外
挂翻盘的绝境。
说到底，连塔拉辛都没尝试向他主动讨要过这玩意，这玩意还能有什么特别的价值不成？
久而久之，这块碎片对李昂来说变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他干脆将其丢在卡冈都亚上，作为一种仅需积分便可申请观摩的高级研究素材来诓骗神甫，顺带回收自己分发下去的积分，也算是物尽其用。
“那块碎片……”李昂沉吟着，“你觉得它能有什么用？凯恩是战神不假，但这和舰娘有什么关系？”
为了让神甫们多浪费点手头上的积分，他没有隐瞒那玩意就是凯恩碎片过，但他也没有解释过灵族神明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毕竟涉及到这个话题就必须要深入谈及亚空间与灵族历史，那不是神甫们应当普遍学习的知识。
英泽谛同样没了解过这些，但这不妨碍他在以自己的天赋在这块拥有相当的奇思妙想。
“大人，我没那么了解亚空间，但我也知道战神往往象征着战斗，杀戮或者胜利。我觉得舰战也是一种战斗的形式，它应当在战神的权柄覆盖范围之内。”
李昂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上倒是说得通。战舰是战争的工具，舰战是战争的一种形态，那么与战争高度相关的神格碎片理论上应该对舰战有所关联。
看到李昂认可这个前提，英泽谛的胆子更大了，他继续说出自己那个大胆的构想：“既然如此，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尝试，将这块战神凯恩的碎片当作一个过滤器来使用呢？”
“过滤器？”李昂奇道。
过滤器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东西。李昂不用想也知道这玩意的作用就是分离，提纯，去除杂质，保留所需成分。
但这玩意在这个语境下代表什么？英泽谛又想表达什么？
“你不会想说，我们可以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亚空间能量全部丢进凯恩碎片里，利用它的权柄对这些亚空间能量进行过滤与提纯，将他们转化为精通于战斗的存在，并为我们所用？”
李昂顺着这个话题的推测迎来的是英泽谛的用力点头。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但这也只是个大概的猜想，我也不知道这到底可不可行。”
李昂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推演这个构想的可能性。
就像英泽谛说的那样，这想法的确很粗糙。他完全没考虑其中的过程，仅从表面甚至是名词本身就进行了这种推断。。
但重要的是，李昂还真能从这其中看出一点可能性。
恶魔的本质是什么？他们本质上是从四神身上掉落的碎片，是某一特定概念的延伸。那些从属于混沌四神的大魔，嗜血狂魔、守密者、大不净者都是如此。
那么，那些大魔手下近乎无穷无尽，还会无限复活的魔军呢？
他们并非生来就是就是放血鬼，惧妖，纳垢灵或者欲魔的。他们是亚空间中原本无分的能量被这些强大的上位概念所侵染，同化的结果。
归根结底，它们就是被特定概念“污染”并赋予固定形态的亚空间能量聚合体。
李昂手头没有那种可以定型亚空间能量的大魔级别存在。但是他有一块战神凯恩的碎片。
作为灵族战神，凯恩虽然听着路边，虽然一出场就是给别人当垫子，虽然名号叫战神但好像从来都没有打赢过。但这本质上是种刻板印象。
作为嗜血暴虐，甚至被灵族本身都畏惧的灵族神明。灵族们只有要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喊他出来。而灵族们万不得已的情况基本上也不是只剩碎片的他能处理的，久而久之下便形成了这种偏见。
如果往前追溯，凯恩那可是在灵族毁灭之时有能力与初生的色孽进行不落下风的对抗的，是能引来狗头人都过来抢人头的。这样的战神怎么可能是条菜狗？
哪怕如今只剩下碎片，它碎片中所蕴含的“战神”概念也绝不逊色于一般的混沌大魔。
既然能与大魔以及大魔拥有的本质对标，它凭什么不能像那些大魔一样，去侵染那些亚空间能量，将自身的烙印给打上去？
这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蓝宝石之王的本质之所以不行是因为它从痛苦与极端中诞生，甚至还被赋予了一定属于奸奇的特质。考虑到奸奇魔军的战斗力，它自然与战斗没有半毛钱的适配性。
但如果其他碎片经过了凯恩碎片这个过滤器呢？
凯恩是战神，他的碎片会本能地排斥那些与“战斗”无关的东西。说不定还能以其战神的权柄强行将战斗的概念烙印在那些被它吸收或流经的亚空间能量之上。
当一个天生就被“战争”概念浸染的灵魂雏形，被放入心智魔方，与一艘战舰结合。它还需要从头学习什么是“战斗”吗？
不，那将是它的本能。
它不必依赖计算，仅以概念与直觉便能发挥出惊人的实力。而只要再像黄皮子对待原体那样，赋予她们以人格……
不会错的，这将是真正的舰娘！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李昂喃喃道，“英泽谛，你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PS1：再次祝大家元旦快乐！
PS2：有第二更，但要晚上
野兽终幕：522.前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是能成为母亲的女人
李昂的肯定让英泽谛有些发懵。但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惶恐：“大人，您也觉得这可行吗？”
“可行，为什么不可行？咱们这是变废为宝，将一块无用的战神碎片再开发成了我们的生产工具，将亚空间变成了我们的生产资源。这是充分发挥亚空间的资源优势，将他们转化为服务于我们伟大事业的生产力。英泽谛，你提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想法，而这个想法很有可能会撬动未来战争的格局。”
李昂挥手，最后肯定道：“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顺着李昂的话畅想着那样的场景，英泽谛不由地浑身颤抖起来。
创造舰娘……多么神圣，又多么充满禁忌诱惑力的词汇啊！
在机械教的教条中，一切机械都拥有灵魂。它们需要敬畏和祈祷，却从未有人敢妄想主动去创造它们。
而今天，他，英泽谛，不仅窥见了李昂的宏伟蓝图，更是亲口提出了一个可能实现这一蓝图的关键技术构想。
这哪里是舰娘？他们分明是在创造欧姆尼赛亚之女。是让机械与灵魂以最完美，最强大的方式结合，诞生出服务于人类，掌控钢铁与战争的崭新存在！
能参与到这样的项目当中，他英泽谛真是七生有幸！
激动归激动，英泽谛的头脑并未完全被冲昏。
构想再美妙也需要人与资源去执行，而执行就离不开属于李昂的凯恩碎片乃至原体的协助。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对着李昂与原体深深鞠躬，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切与恳求。
“李昂大人。这个构想源于您的启发，若蒙不弃，属下斗胆请求能负责这个项目的具体研究与实验工作。我愿倾尽毕生所学，将您的伟大构想变为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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