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你确实持有我兄弟的颅骨，布雷登。”他道。
布雷登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沃坎就动了。
他伸出手来，眨眼之间便将那枚颅骨劈手夺取！
布雷登张大了嘴，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几乎跳起来的他嘶声尖叫道：“你怎么敢？那是属于我们波尔苟斯氏族的圣物！伏尔甘大人，请您归还它，这对您兄弟的亵渎！”
“圣物？”
沃坎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沉重的颅骨，又抬眼看向几乎要扑上来的布雷登，目光冰冷如铁。
“你真的将它当做圣物来看待吗，布雷登？不了解费鲁斯·马努斯的你真的尊重它吗？”
他的声音如同锤子，一下下地捶打着布雷登的心防。
“我的兄弟是你们的原体吗？是你们的基因之父吗？还是说，在你们眼里，他仅仅是一个可以对外证明自身正统的工具？”
布雷登如鲠在喉。他额角青筋暴起，却无法反驳。
要是他们真的尊重费鲁斯，那这枚颅骨怎么可能被如此轻率地带离美杜莎，带入这场行动中？
真正的尊重应当是像极限战士那样，将其供奉在母星要塞的的最深处，由最忠诚的战士日夜守卫，享受着整个战团乃至星系的最高规格的敬畏与保护。
但布雷登敢把它留在美杜莎吗？
他不敢。
这次他们倾巢而出，要是把颅骨留在美杜莎，岂不是等着被其他虎视眈眈的氏族趁机夺取？
说到底，他们或许对这颅骨所代表的力量和名望垂涎三尺，但对其所象征的精神毫无敬畏。
这颅骨对他们而言的确只是争权夺势的工具。
望着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的布雷登，沃坎摇了摇头。
“你不配持有它，布雷登。如果今天我对此视而不见，任由我兄弟的遗骸继续被你们如此玷污和利用，那才是对费鲁斯·马努斯最大的侮辱。”
说着，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安静侍立在一旁的维兰德身上。
“维兰德圣父。”沃坎呼唤道。
维兰德心中早已有所预感，但当沃坎真的将那枚的颅骨郑重地双手递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冲击和慌乱。
“伏尔甘大人，我……”
沃坎不容维兰德拒绝，“收下它，维兰德。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比你们更有资格了。我请求你让我兄弟的遗骸得到他应该得到的尊重与安宁。”
维兰德愣住了。他看着沃坎眼中那深切的信任与托付，又低头看向手中那冰冷的颅骨。
眼窝当然是空洞的，但费鲁斯却仿佛在与他对视。
他看着这个颅骨，想起了那场葬送整个钢铁之手的突击，想起了那场失败的单挑，想起了自那之后，那些依旧怀揣着热血，以与他们基因之父相仿的热情，飞蛾扑火似地对抗大叛乱的破碎军团们。
是的，在这个信仰动摇的年代，在钢铁之手早已面目全非的当下，还有谁能比他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他更有资格？
维兰德深吸一口气。他挺直了脊梁，伸出双手，以最郑重的姿态从沃坎手中接过了费鲁斯的颅骨，将它紧紧地、稳稳地抱在怀中。
“我明白了，伏尔甘大人。我一定会的。”
沃坎欣慰地点头：“我相信你。现在，让我们完成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吧。”
接下来该做的无非是整编那些表示顺从的钢铁之手预备氏族战士，彻底解除少数仍在迟疑或心怀不满的铁手的武装。以及清理这片惨烈的战场。
这些常规的收尾工作因在场者的特殊性而显得并不常规，因此需要足够的人手来执行，也需要足够权威的人来压阵。
沃坎，维兰德，甚至连库伯都被招呼了过去。他们一同走向那些神色复杂的钢铁之手，进行必要的接触，训话以及安排。
战场上的焦点自然而然地随着原体的移动而转移，刚刚还处于风暴眼的布雷登再次被遗忘在了原地。
无人再看管他，无人再在意他。这种无视恰恰是布雷登难以接受的。
他真的有错吗？他问自己。
不，他没有错。
错的是世界，是敌人太过狡猾，是原体以势压人，是费罗斯这些叛徒软弱可欺！
他唯一的错就是没有力量。如果他有力量，他就能践行他的道路，碾碎所有反对者，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原体。
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力量，他需要力量！
漆黑的情感不可抑制地再度在布雷登心中翻涌，怂恿着他做出最后的亡命一搏。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巡梭，最后落在了BT身上。
原体到底有多强？
这个概念对布雷登以及大多数当代阿斯塔特来说已经非常模糊了。
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他们从未真正亲眼见过一位原体全力施为。但以逻辑来说，布雷登不觉得原体有能力对抗一台泰坦。
个体的伟力终究有其上限，哪怕是最小的战犬级泰坦，原体还能硬撼不成？
质量摆在那，就算不动用武器，光踩也能把原体踩死！
这里虽然没有机械教的正统泰坦，但却有铁驭的泰坦，尤其是库伯之前驾驶的那台BT-7274。
他之前的热熔虽然没能杀死库伯，没能彻底摧毁这台泰坦，却洞穿了它的驾驶舱。现在库伯为了收编那些钢铁之手离开了，BT
的却还停在原地。
它的驾驶舱就这么洞开着，诱惑着布雷登采取行动。
数据刀注入的病毒在布雷登的查杀中开始衰退，随着机能的恢复，布雷登的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他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原体不必正面对抗一台泰坦。只要沃坎有所留心，就算不能对抗，他也能闪避或者躲开。
但现在局面并不稳定。
夺走圣物这件事比直接开枪要好些，可也好的有限。沃坎和铁驭们被收拢那些骚动的铁手的工作牵扯了全部精力，这意味着他有发起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的可能。
至于泰坦上的憎恶智能？
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他是钢铁之手的圣父。以他在数据攻防以及机械操控上的造诣，他有在短时间内就绕过对方防御，强行控制这台泰坦的信心。
只要能坐进BT的驾驶舱，只要能掌握那种力量，所有的背叛，所有的否定，所有的屈辱，都将被他用最粗暴方式碾碎。他会让这一切都以他所期待的方式尘埃落定。
机会稍纵即逝！
疯狂的冲动瞬间转化为孤注一掷的行动。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原体与投降者那边时，布雷登骤然暴起。
疯狂的执念驱动着他，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冲到了胸口洞开的BT面前。
他手脚并用攀上BT的手臂，借力一纵，便从那骇人的破洞顺利地钻进了泰坦的驾驶舱内！
就算战场上其他人暂时忽略了他，但作为泰坦本身的BT可不会对这如此明显的入侵无动于衷。
“警告：未经授权个体侵入。立即退出驾驶舱。重复，立即退出。”
布雷登无视了闪烁着红光的报警灯，他手脚麻利地打开主控台，强行接入这台泰坦，试图掌握这台他梦寐以求地战争机器。
可BT在数据方面的反击同他战斗时一样凌厉。它的防火墙直接将布雷登那粗鲁的接入尝试直接弹回。
布雷登呲目欲裂，他疯狂敲打着控制面板，嘶吼道：“不可能，给我开！”
这种情绪化的宣泄对他的处境本不该有任何帮助。但就在他即将被彻底踢出系统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发生了。
布雷登感觉自己的思路被莫名的拓宽，一种灵感牵引着他，让他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理解了BT的防火墙协议与各种加密算法。他不假思索地沿着这突然出现的路径突破，轻易地突破了一连串的屏障。
下一刻，驾驶舱内的警报声戛然而止。主屏幕亮起，这象征着他成功夺取了这台机体的部分权限。
布雷登心中狂喜到几乎要炸开。
“成功了，我成功了。我得到了泰坦，万机神的意志正在我的身上流淌！”
无暇去细想自己究竟是如何奇迹般地做到这一切的他立刻调转泰坦，将所有还能用的武器指向了不远处刚刚转身，还没来得及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沃坎。
布雷登知道火蜥蜴天生就有反应速度上的缺陷，这一点哪怕在他们的原体身上也是如此。
只需要抓住这个缺陷带来的片刻机会，他就能亲手弑杀一名原体！
带着对毁灭的渴望与扭曲的快意，布雷登狠狠地扣下了火控按钮。
然而，他预想中的，原体会在泰坦凶猛的火力下血肉横飞的景象并未出现。
不，甚至不是这个。
在这之前，BT那指向沃坎的炮口压根就没开火！
布雷登愣住了，他脸上的狂喜化作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下意识地再次用力扣下扳机，但BT依旧毫无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不动？！”布雷登咆哮起来。
武器系统在线，能量储备充足，这是主控面板上明摆着事实。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泰坦会拒绝开火。
BT对此的回答倒是简单直接：“你没有资格。”
“资格？什么资格？！”
布雷登几乎要疯了，“我就在这里，我接管了系统，我破解了你的防御！我是阿斯塔特，我是钢铁之手的圣父！我为什么没有资格？！告诉我！！”
“所以。”BT只是重复道，“你没有资格。”
布雷登想要一个答案，但没有资格本身就是答案。只是这超乎了他的理解，令他只剩下面对无法理解之物时的疯癫。
“啊啊啊——！！！”
他像疯了一样在驾驶舱内挣扎、嘶吼，徒劳地按着每一个可能触发攻击的按钮，幻想着下一秒炽热的弹幕就能倾泻而出，将那个否定他一切的原体撕成碎片。
“动啊！你为什么不动？动啊——！”
洞开的驾驶舱成了最好的舞台。将他那歇斯底里，涕泗横流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些铁手们的战士纷纷扭过头去，不忍再去看圣父的这般丑态。
与眼前这个沦为笑柄的布雷登相比，放弃抵抗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库伯倒是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在一切即将结束之时还能上演这么一出戏码来。
铁驭与泰坦的一心同体绝非简单的权限授予，他与BT的联系建立在更深层次的管理之上。他们的每一次操作都需要双通共同的认可与协作。
这种命运与共的伙伴关系岂容一个心怀叵测的入侵者横插一脚？
即便如此，让布雷登成功登上泰坦，甚至一度触及操控界面，也是库伯作为铁驭的疏忽。
他转向沃坎，歉然道：“伏尔甘大人，这是我的失职。我会立刻处理此事，将他……”
沃坎抬手，制止了库伯。他看着彻底疯狂的布雷登，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我不需要道歉，库伯连长，我并不在意这点意外。我只是非常好奇，布雷登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举动？”
野兽终幕：517.蓝宝石之王？路边一条！
好奇？
库伯与旁边的维兰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不过是布雷登走投无路下最后的亡命一搏罢了。
但沃坎不这么想。
波尔苟斯的败亡已经注定，大局已经在他与李昂的掌握之中。就算BT真的在他的操纵下开火伤到了他，甚至杀死了他，布雷登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摧毁其余的泰坦。
等待他仍旧是毁灭。甚至可以说，自他来到这颗星球，对铁驭动手开始，他的所有决定都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虽然疯狂的人怎么做都不奇怪，但沃坎仍旧从中嗅出了不对劲。
在驾驶舱里的真的是布雷登吗？他做出这些行为完全是出于自身的意志吗？还是说，陷入疯狂的他已经被什么不可名状之物所怂恿，整个人已经被那些来自亚空间的邪祟所支配？
沃坎决定亲自去看一看，亲自去问一问。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向着布雷登走去。
布雷登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更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么丑陋。
理智告诉他，现在原地去世都比继续这场闹剧来得体面。但那驱动着他爬到这一步的力量并没有消失，反而在他体内烧得更旺，强迫着他继续挣扎。
先前对泰坦的夺取还是有点效果的。虽然无法让更底层的主武器系统开火，但他起码能让BT动起来。
这也是布雷登最后的反抗手段。泰坦在他的操纵下猛然抬手。它以手为鞭，以万钧之势向着逼近的沃坎横扫而去！
这一击没有技巧，只有蛮力。
但蛮力就是最大的技巧，任何一个凡物，就算是身着终结者乃至百夫长的阿斯塔特，若是被这一下扫中，也会化作一团肉泥。
但沃坎只是侧过身，抬起一只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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