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的奇妙冒险,但从战锤32K开始 第479章

作者:smz

  沃坎当然知道预备氏族是什么。他微微颔首,并不客气地询问道:“你想说什么,费罗斯?”

  得到阐明机会的费罗斯如获大赦。

  “大人,我认同您方才的训示。布雷登……不,我们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背离了战士的荣誉,辜负了帝皇与原体的期望。”

  他无视了背后布雷登那想要杀人的眼神,接着道:“但进攻铁驭绝非我的本意,我与我的氏族只是无力违背布雷登圣父的命令。请原体大人明查啊!”

野兽终幕:515.正统的象征

  “叛徒!!!”

  布雷登终于从极致的震惊和背叛感中挣脱出来。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同时试图挣扎,却被身后的库伯更加用力地压制住。

  数据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却无法平息心中的滔天恨意。

  沃坎没有理会布雷登的咆哮,他的目光更加认真地落在了费罗斯身上。

  他能看出来费罗斯这番话不假,却也并不全真。

  在钢铁之手严苛的等级体系下,尤其是预备氏族对主要氏族的依附关系中,反抗圣父的意志等同于自取灭亡。所以他的确无法公开违背圣父的命令。

  但要说他本人对此行全无半点意愿,纯粹是被迫?那也绝非事实。

  他在行动之初肯定也幻想过他们成功夺取了泰坦,他们能跟着一起水涨船高。

  他们是服从者,却也是部分的认同者与投机者。

  但这重要吗?

  沃坎尊重人性,正因尊重,他才明白在这片黑暗绝望的银河里并不存在绝对的善恶。很多人,很多事都处于灰色地带,被生存、欲望、恐惧或者别的什么惯性所驱动。

  重要的是在这个原体降临,胜负已分的时刻,费罗斯代表着他身后的那部分战士表现出了顺从的姿态,他的话语分明是在祈求宽恕,渴望一条生路。

  那么,作为原体,作为此事的裁决者,他应该展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沃坎是知道李昂的一些想法的。

  这位贤者早在事情开始之前就向他描述过那些铁驭应当有怎样的未来,以及他会如何通过铁驭重塑一部分尚有救药的钢铁之手。

  沃坎之前对这个说法还不置可否,但在真的在见识到现在的钢铁之手是个什么样之后,沃坎愿意觉得他应该支持李昂在这方面做出尝试。

  既然要做出尝试,这些尚有恐惧与羞愧之心的预备氏族便是绝佳的改造对象。

  想到这里,沃坎将自己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表达出了正确的态度,费罗斯。这并不意味着你没有错,但我已经能从你身上看出一点原本的钢铁之手该有的影子。”

  这是认可,却让费罗斯不解:“原本的钢铁之手?”

  “没错,原本的钢铁之手。”

  沃坎抬高了音量,对在场所有人讲述道:“在我的兄弟回归以前,你们的军团被称作风暴行者。从那时开始,你们就是机械化作战上的大师,精于与凡人辅助军互相协同。在二十……十八个初创军团中,你们曾是最懂得如何与凡人配合,将凡人的力量也纳入战争机器的军团。这一点哪怕在我兄弟回归后也是如此。”

  费罗斯有点愣住了。

  擅长与凡人配合,精于与凡人辅助军协同进攻?这是他们钢铁之手应该有的描述吗?

  他不,也不敢觉得原体是在说谎。但他实在无法想象他们曾经居然擅长与那些只是累赘的凡人相互配合。

  这要是真的话,那这意味着什么?

  费罗斯仔细思考。片刻之后,意识到什么的他突然冷汗淋漓。

  他们自号钢铁之手,将自己视作正统,却并不了解自己军团的过去,摒弃了大半他们曾经所擅长的东西。

  他们的贪婪酿成了罪过,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被铁驭与由凡人组成的SEAF联手击破,而与凡人协同正好又是曾经的钢铁之手所擅长的东西。

  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自号钢铁之手?

  可如果他们不是钢铁之手……他们到底又是什么?

  一种巨大的自我否定感攫住了费罗斯,令他感到迷茫。他看向原体,近乎绝望地询问道:“难道钢铁之手早就不存在了吗?”

  “不。”沃坎断然否认了他。

  费罗斯一愣,这才发现沃坎的目光早已不再停留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地顺着沃坎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些正在旁观的,与各自的泰坦并肩而立的铁驭们。

  沃坎抬起手,指向那些铁驭,对所有人宣告道:

  “我能感觉到,属于费鲁斯的精神,属于他的骄傲,正在他们的身上重生!”

  铁驭们从没想过自己被逐出铁手的他们居然能肩负起正统与重生的重量。他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残存的钢铁之手们却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他们不敢在原体面前大声质疑,但他们身上的那股震惊,不解与愤怒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一个别的军团的原体竟将他们这些货真价实的铁手斥责为废铁,却将那些被战团流放的叛逆者认定为正统,甚至说他们原体的意志正在这些叛逆者身上重生?

  这个宣告将他们置于何处?

  没有人认同沃坎的说法。但当他们环顾四周,看到彼此手中早已垂下的武器,看到被死死制住的布雷登,看到正在祈求宽恕的费罗斯时,他们意识到他们早已没有反驳的可能。

  哗然终究只是哗然,他们的意见徒劳地翻涌了片刻,却没能激起任何实质性的反抗浪潮。

  他们还不认可感情,但他们起码认可力量。在绝对的威压和惨败的现实面前,他们只能选择沉默,或者……接受。

  费罗斯没有回头去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从通讯频道里那瞬间爆发又迅速沉寂下去的杂音中就已经知晓一切。

  波尔苟斯氏族大势已去。而原体沃坎已经明确表现出了对铁驭的认可与支持。

  纵然他费罗斯内心深处对过去的某些想法有所留恋,但在此时此刻他还能做什么?

  他再度深深地低下头,祈求道:

  “原体大人,以前的我没得选。现在我只想做个真正的钢铁之手。”

  沃坎看着他,明白是时候了。

  “那么,我便给予你选择。费罗斯,以及所有在场的钢铁之手战士们。”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是放下武器,接受现实,向这些铁驭兄弟学习,重新认识什么事真正的钢铁之手。还是继续心怀你们那套将你们引向背叛的钢铁之道,与波尔苟斯氏族共赴末路?”

  这可不是选择题。

  第一条路意味着他们要重新开始,但至少他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第二条路则是死路,无论是物理上还是道义上皆是如此。

  阿斯塔特修士以其钢铁般的意志和坚定的信念著称。他们从不轻易为外物所动,甚至不畏惧死亡。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所坚信的东西足够坚实,足够让他们义无反顾。

  而此刻,面对原体毫不留情的否定,面对战场上惨败的结局,面对自己所作所为被定义为“比异形更卑劣”的指控,不知前路究竟在何方的铁手们的内心又怎能不为此动摇?

  信念的基石一旦出现裂痕,坚持的勇气便会迅速流失。

  从属于费罗斯的氏族战士们率先做出了行动。他们将自己的武器放在了地面上,以行动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他们的行为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其余的铁手们,甚至包括一些波尔苟斯氏族的阿斯塔特都放下了武器。

  武器落地的哐当声如同为这场荒谬的战斗敲响了最后的丧钟,让这场由贪婪与背叛主导的战斗落下了帷幕。

  唯独一人除外。

  布雷登依旧被库伯死死的压制着。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圣父早已不是战场的中心。原体的训诫,费罗斯的投诚,以及战士们的缴械,这些都与他这个波尔苟斯的真正领导者无关。

  他就像是个被众人遗忘的失败品,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处置。

  但布雷登自己绝不会遗忘。

  他怨毒地盯着费罗斯,盯着那些放下武器的战士。黑暗的毁灭欲并没有因他的失败而熄灭,反而疯狂地高涨起来,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与灵魂彻底吞噬。

  毁灭掉。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着,把这一切都毁灭掉!

  他们是叛徒,是懦夫,是废物!无论是背叛你的氏族,否定你的原体,还是这些即将将他像小丑一样压上审判台的铁驭……他必须统统毁灭!

  既然他已经失败至此,既然一切都已无可挽回,那么,拉着所有人一起坠入地狱不正是最符合逻辑的结局吗?

  灭绝令就是他达成这个结局的最后手段。只有那枚漩涡鱼雷才能实现它着终极的毁灭幻想。

  他之前已经命令副官趁乱前往钢铁裁决号的残骸,试图取回那枚鱼雷,这个行为并没有被阻止,也就是说他仍旧有掌握鱼雷的机会。

  是,他是离不开这颗星球了。但只要引爆它,什么原体,什么铁驭,什么背叛者,连同这颗星球,他们都将一起化为宇宙尘埃!

  布雷登等待着,等待着副官带回来好消息,等待着终结一切的机会。

  忠心耿耿的副官没有放弃他的圣父,可当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的时候,他的语气只有疲惫与惊恐。

  “圣父,我们失败了。钢铁裁决号的残骸已经被那个李昂贤者带人完全控制住了。我们小队大多数人都被一名暗鸦守卫当场击毙,我们根本接近不了那枚鱼雷!”

  最后一丝依托也从指缝间溜走的布雷登只觉得浑身冰冷。

  暗鸦守卫?哪里来的暗鸦守卫?

  副官的汇报还没结束,他急促地补充道:“不过圣父,我带回了一样东西。我在舰桥的残骸里找到了费鲁斯的颅骨!”

  费鲁斯的颅骨?

  若是往日,布雷登绝对看不上这个失败者的遗骸。但现在,同为失败者的布雷登却在听到时恢复了一丝清明。

  颅骨……象征……正统……证据!

  是的,这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就算不能拯救他的性命,也能证明他的道路!

  “冲进来。”他急切地下令道,“马上把颅骨送到我的面前!”

  副官忠诚地执行了这道命令。他不带任何武装地冲进了战场中心,试图接近布雷登。

  这般突兀的外来者当然会被铁驭们所留意。他们警惕地抬起了枪口,却被维兰德所制止。

  铁驭们不解:“圣父,这……”

  维兰德坚定地摇头。

  从明白现在的钢铁之手已经无药可救开始,他就成为了铁驭最坚定的支持者。

  但另起炉灶也是需要人手的,他很清楚现在正是收拢这些预备氏族人心,稳固局面的关键时刻。任何过激的举动都有可能让这些刚刚放下武器的铁手们哈气,让他们的努力前功尽弃。

  况且他知道李昂已经带人前去控制残骸。布雷登已是瓮中之鳖,他不认为对方还能翻出什么真正的浪花。

  “让他过来。”维兰德命令道,“让我们看看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副官战战兢兢地穿过人群,来到被压制的布雷登面前,将那枚沉重的颅骨递给了布雷登。

  颅骨入手,布雷登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重新活了过来。

  他猛地用肩甲一撞。库伯因不想在这里就把他杀掉而有片刻迟疑,这迟疑居然真的让布雷登挣脱了出来。

  布雷登紧紧捧着费鲁斯的颅骨,将它高高举起。他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的喊道:

  “伏尔甘大人!!”

  这一声呐喊让他重新成为了关注的焦点。沃坎扭过头,看向这已然疯狂的圣父。

  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关注,布雷登获得了莫大的勇气。他捧着颅骨,跌跌撞撞地向前几步,最终在沃坎的面前将手中的颅骨向前呈上。

  “伏尔甘大人!您说感情?您说信念?您说他们身上有费鲁斯大人的精神重生?哈哈……那些虚无缥缈

的东西,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吗?能证明谁是正统,谁是叛逆吗?!”

  他高高举起颅骨,让它那空洞的眼窝朝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啊,证据就在这里。费鲁斯·马努斯就在这里,就在此处!”

  “原体大人,哪怕是您,空口也是无凭的!费鲁斯的遗骸是由我们钢铁之手,由我们波尔苟斯氏族保管并传承!只有我们才能解读他的遗志,只有我们继承他的力量。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谁才真正的钢铁之手吗?!”

野兽终幕:516.动啊,你为什么不动!

  沃坎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被布雷登高高举起的,他兄弟的颅骨上。

  他早在铁手们以此争夺联军内话语权时就见过一次他,但在这种场景下与费鲁斯再会,目睹对方仅存的残骸,这怎么想都是一种悲哀与讽刺。

  他不禁感到深沉的悲伤。

  他的兄弟骄傲,坚韧,虽然固执,但也会反思自己的过错。他自始至终都怀抱着一颗战士之心,最终竟落得那般下场,甚至连遗骸都要被这些不孝子嗣如此利用?

  想到这里,占据沃坎心头的便不再只是悲伤。

  他的视线从那颗颅骨上移开,落在了颅骨后方的布雷登脸上。

  布雷登先前毫不掩饰他对费鲁斯的鄙夷,斥责其为“失败”与“软弱”,将其视为需要被超越和纠正的过去。·

  可当他自己走投无路时,费鲁斯的颅骨又成了他最后一根稻草,成了他试图树立自身正统,证明他的道路没有错的最后依仗。

  从他脸上的疯狂,绝望,以及期盼中,沃坎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词。

  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