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的奇妙冒险,但从战锤32K开始 第477章

作者:smz

  一念至此,布雷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他看着库伯,以一种施舍者的口吻开口道:“库伯,或许我可以接引你们,让你带着你们的兄弟回归钢铁之手……”

  话刚开了个头,看到库伯的脸上露出愈发怪异的神色的布雷登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库伯的眼神不像是在考虑生死攸关的提议,反倒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表演。

  “控制了天空?你确定?”库伯反问。

  布雷登当然是肯定的。无论他如何去计算概率,他都想不到钢铁裁决号会输的可能。

  得益于坐拥美杜莎这个名义上不算铸造世界的铸造世界。钢铁之手们自身就坐拥着庞大的生产力。他们可以自行生产绝大多数武器,并对他们拥有的一切进行改进,这让他们的战舰本就远胜于其他战团使用的同型号的战舰。

  更别提他的钢铁裁决号性能卓越,船员经验丰富,在普遍更胜一筹的钢铁之手战舰里都称得上佼佼者。

  对上超级巡洋舰这种虽然全面,但并不精通于舰战的存在,它又有什么理由会输?

  但在概率计算与事实推演以外,一股莫名的不安也在布雷登的心间悄然滋生。

  他本不应该质疑自己的推演,但今天发生的意料以外的事情还少吗?

  说到底,库伯的底气在哪里?

  他不禁抬头往天,为自己的论断寻求更多的事实依据。

  只是看了一眼,他心中便是大定。

  起初只是零星的小块碎片。很快,更大的残骸开始出现,他们拖着炽热的尾焰划破巢都上空浑浊的天幕,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向着广阔的巢都坠落。

  是了,这就是道上爆发了激烈舰战,并且有一方遭受了重创的确凿证据。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胜利的证明!

  “这就是负隅顽抗的下场。”他向库伯傲然道,“这就是我们为敌的结局!库伯,你还有何话可说?”

  库伯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建议你再仔细看看?”

  布雷登对此置若罔闻。

  这不过是库伯在绝境中试图扰乱他心神、拖延时间的拙劣伎俩。他怎么可能应允?

  他反而更加咄咄逼人地追问,试图用自己臆想中的胜利作为最后筹码,压迫库伯屈服。

  “怎么?不敢回答了吗,库伯?想象一下你那艘宝贝战舰在虚空中炸成碎片的景象吧!想象一下漩涡鱼雷降临时的光芒!这就是背叛钢铁之道的下场!现在,告诉我,面对注定的毁灭,面对那些要为你而陪葬的人,你能做出什么选择?!”

  比起刚刚的愤怒,听到这话的库伯反而感觉到了怜悯。

  他突然明白,比起没有意识到什么,此刻的布雷登更像是本能地回避着去构想那种可能性。

  只有将“钢铁裁决号必胜”作为不容置疑的绝对前提,他才能维持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心理支柱,才能支撑着他继续站在这里,以“胜利者”的姿态进行这场最后的“谈判”。

  他不是想不到,他是根本不允许自己去想。他号称摒弃了所有感情,可事到如今却只剩下疯狂与偏执。

  是的,他在恐惧,恐惧自己失败的可能。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感情。

  事已至此,库伯心中那股强烈的杀意反而消退了不少。

  对一个活在自我欺骗中的人来说,死亡或许都算是一种解脱。

  布雷登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强调着他的“优势”,试图用空洞的威胁和诱饵般的条件来扭转局面。

  然而,哪怕他自己紧闭双眼,捂住耳朵,拒绝承认天空传来的丧钟,也总会有人来替他揭开那血淋淋的帷幕。

  钢铁之手内部那原本应该冷静高效的通讯此刻却变得一片杂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与确认请求。费罗斯的声音更是如同重锤,砸碎了布雷登最后的幻想。

  “圣父,钢铁裁决号,它完了!”

  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刺穿了布雷登那由自大和疯狂构筑的心理防线。终于无法再回避的他猛地抬头,回望向那片燃烧的天空。

  愈发大块的残骸正呼啸着穿过大气层,燃烧的装甲如同为这艘曾经骄傲的战舰,却在他的命令下被葬送的战舰流下的血泪。

  那残骸上每一处他能辨认出的细节都像是一记狠狠抽在布雷登脸上耳光。他眼中映出的不再是战舰的残骸,而是他自己那轰然倒塌的野心、彻底失败的计算,以及无尽的耻辱倒影。

  他失声吼道:“费罗斯!你胡说什么!那怎么可能是钢铁裁决!?你想动摇军心吗?!那艘超级巡洋舰怎么可能……”

  “圣父,我确认了,反复确认了!”费罗斯同样感到崩溃,“龙骨识码,舰体结构特征,甚至是光谱分析。那就是我们的钢铁裁决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布雷登跳脚道:“钢铁裁决号的火力配

置、装甲厚度、船员经验都占据优势,而且我们还是突袭方,理应掌握主动权!”

  “圣父,这一切优势的前提都是我们能打中对方才行啊!”

  费罗斯绝望道,“那艘超级巡洋舰太灵活了,它做出了所有被认为不可能实现的规避动作。无论是光矛齐射还是宏炮覆盖,全都被它以毫厘之差躲开了。我们根本抓不住哪怕一个稳定的有效射击窗口!”

  打不中?

  布雷登意识到他为了速战速决而下令发起的突袭可能成为了他们最彻底的败因。

  一旦对方避开了他们的首轮进攻,并以更灵活的机动进行游戈,钢铁裁决号的确很难在过近的距离上进行调整,抓住命中敌人的机会。

  可他们为什么会打不中?

  要说对手是艘护卫舰,他们在近距离缠斗上无法用主炮命中它还情有可原,但对方是一艘巡洋舰。

  那艘巡洋舰到底要做出多么匪夷所思的机动,才能避开钢铁裁决号的所有进攻?

  就算它能做出那样的机动,它的舰体呢?它里面的船员到底有多高的耐受,才能在这种机动带来的G力下如常的操纵舰船?

  就算这些都抛开不谈,钢铁裁决号又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击坠?那艘巡洋舰就算能压他们一头,也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钢铁裁决号扯成碎片!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钢铁裁决号不可能会输,除非……”

  结合BT的表现,一个念头在布雷登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憎恶智能!对了,一定是憎恶智能!”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稻草,将自己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一个合理的且足以让他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原因。

  “库伯,还有那个该死的李昂!你们居然胆敢使用如此禁忌的技术,让憎恶智能操控战舰!你们才是彻头彻尾的的叛徒,异端!”

  库伯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只是摇头。

  “这种话可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布雷登。细数你的罪状吧——战场上袭击并肩作战的友军,为了一己私欲企图抢夺技术,甚至不惜动用灭绝令毁灭星球以掩盖罪行……论到见不得光的黑暗科技,又有谁能比美杜莎更加黑暗,更加亵渎?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们?”

  布雷登一时语塞。

  那些黑暗确实存在,只是凭借钢铁之手初创战团的超然地位和层层封锁,它们大多是无法被外界坐实的“传说”或“谣言”。

  等等!无法坐实……

  一个黑暗的念头猛然从布雷登的心中迸发,直接揪住了他的心神。

  既然对方可能使用了“禁忌技术”,那他何不将计就计,反过来咬死这一点?

  只要他能“证明”铁驭和李昂使用了诸如憎恶智能这样的异端科技,那么他今天的一切行动都可以被正当化。

  突袭,抢夺,甚至计划动用灭绝令……这些都不过是一位忠诚的圣父在发现异端科技后所果断采取的净化行动。

  哪怕这行为实在极端,但这个黑暗的帝国里何时缺过极端的暴行?

  为了对抗确定的异端威胁而采取任何手段反而会被视作尽责。只要以必要的牺牲作为粉饰,他还能自圆其说,为自己开脱。

  不管库伯说了什么,他都还有机会!

  ”不要胡说八道!我们钢铁之手秉承原体与帝皇的教诲,光明磊落,是所有战团中最没有秘密的那个!”

  布雷登厉声尖叫着,反过来叱责道:“倒是你们,你们使用憎恶智能操控战舰,证据确凿。这才是对帝国的最大背叛,我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阻止你们这肮脏的异端行径!”

  他的表演如此用力,让库伯清楚了布雷登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急切地抢占“道义”的制高点,试图用这最后一块遮羞布来掩盖其下全部的丑陋与罪恶。

  但这只会让他此刻的挣扎显得更加卑劣和可笑。

  库伯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布雷登。

  布雷登被这目光看得心中一阵阵发毛。哪怕他体内的电子病毒干扰正在被逐渐清除,身体控制权正一点点回归,这目光也如芒刺在背,让他觉得身不由己。

  贪婪,偏执以及恐惧填满了他,并在他内心中孕育着一头可怖的怪物,布雷登本人却对此本人浑然不觉。

  他只知道自己对方似乎并不害怕他的借势压人。他必须再抓住点什么,这样才能支撑住他即将崩溃的意志。

  可他还能抓住什么?

  他的思路转了一圈,最终将希望放在了那正在从天空坠落的钢铁裁决号上。

  纵然坠落,那艘船上也有他唯一的机会。

  他立刻在内部通讯中下令道:“副官,前往战舰残骸,取回我们的漩涡鱼雷。费罗斯,带着剩下的人手在这里拖住,你们必须死战不退!”

  灭绝令级别的武器都拥有最高级别的防护,不会因简单的撞击而损毁或激活。

  如果钢铁裁决号从头到尾都没发射这枚鱼雷的机会,那它大概率还在钢铁裁决号的主体中完好无损。

  布雷登有漩涡鱼雷的授权码,这意味着他可以手动引爆这枚鱼雷。

  只要能拖延到副官带着灭绝令返回,只要那枚毁灭性的武器还在他的控制中,他就还有最后一张可以威慑所有人的底牌!

  副官得令后是立刻出发了。但在战场最前沿,他迫切的命令换来的只是费罗斯默不作声。

  布雷登不得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但费罗斯依旧以沉默相对,没有半点动作。

  布雷登这才确信对方不是没有听清,只是单纯地不想执行。

  他又惊又怒:“你胆敢违抗我吗,费罗斯?”

  是的,他现在的确看似输掉了一切,但他依旧是钢铁之手的圣父,依旧是波尔苟斯氏族的领导者,这身份就是他最后的依仗。

  “你们不过是依附于波尔苟斯的预备氏族,如果我失败了,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只有掌握一枚同归于尽的大杀器,我们才有周旋的资本!”

  费罗斯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不敢有半点动作的他只是摇头道:

  “太迟了,圣父……一切都太迟了。”

  太迟了?

  为什么会太迟?

  布雷登还来不及咀嚼这句话的意思,一个他绝不想在此刻听到的声音就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与废墟间的风声,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

  “我们又见面了,布雷登。”

  布雷登猛地扭头,看到了维兰德。这位自大远征时期归来的圣父正穿过战场,走到他们的面前。

  布雷登不明白为什么一位老古董圣父就能让费罗斯不敢轻举妄动。维兰德则看着被库伯制住他,眼神复杂。

  “我其实想过我们的重逢不会那么愉快。但我没想过……你会表现得如此丑陋。”

  丑陋?布雷登被这个词刺痛了。

  他强撑着最后的气势,嘶声道,“失败者自然是丑陋的!维兰德,你觉得我败了,自然看我哪里都不顺眼,都觉得我一文

不值!”

  维兰德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你错了,布雷登。我从不以单纯的成败来评判一个人。你真正丑陋的地方不在于你的失败,而在于你为了满足贪婪,为了掩盖失败而做出的一切行径。告诉我,你在这个过程中到底都抛弃了什么?”

  比起库伯的武力压制,维兰德这种评判的态度更能激怒布雷登。

  他厉声反讥道:“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看看你自己吧维兰德,你沉睡千年后就和这些叛徒混在一起,甚至质疑战团的正统!没有钢铁议会的认可,你真的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受人敬仰的钢铁圣父吗?!”

  维兰德没有因他的讥讽而动怒,他只是悲哀地回答道:“我或许没有这个资格。但是……”

  另一个更加浑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有。”

  布雷登的心为这个声音的主人猛地一缩。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侧身让开的维兰德,看向那个自维兰德身后出现的人影。

  当那个高大如山岳,肌肤如黑曜石,眼中仿佛跳动着永恒熔炉之火的巨人身影映入他眼帘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冻结了。

  那个人是原体。

  那个人是沃坎!

  第一次地,布雷登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就说一个维兰德怎么可能让费罗斯不敢有任何动作,他就说他在这颗星球上经历的一切怎么都如此诡异!

  不是宏炮,不是光矛,不是鱼雷。为了以最快速度摧毁一艘坚固的打击巡洋舰,李昂发射了一个比这些都更具破坏力的武器。

  他发射了一枚原体。

  铁手的打击巡洋舰以高效著称,这个高效具体表现在他们不使用奴隶,舰内的大多数工作都由特制的高级机仆完成。

  他们的高效成了沃坎能毫无顾虑地动手的理由。他如入无人之境地杀到了钢铁裁决号的引擎室,从内部引爆了它。

  没有接应。但区区爆炸,怎能战胜原体那千锤百炼的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