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在库伯的操纵下，BT猛地压低了庞大的身躯。它身后的推进器全开，以一种近乎贴地滑行的凶猛姿态，向希卡兰坦克掠去。
布雷登眯起了眼。他评估着这次冲锋的各项数据，得出了对方已经毫无保留的结论。
来了，库伯的殊死一搏！
库伯的动作看似是故技重施。他操纵BT扬起右臂，将重新装填完毕的热熔矛再次对准了希卡兰炮塔基座上的那个深坑，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两发热熔命中同一部位”这个小概率事件上。
但布雷登了解库伯。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将胜负手寄托于此。
无论他们彼此之间多不愿意承认，根出同源的他们都了解对方，并能据此推断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如果热熔不是真正的杀招，那他还能依靠什么？
布雷登将目光放在了对面背在身后的左臂，而BT的提示也恰到时分地响起。
“剑核心充能就绪！”
在BT的提示音中，库伯将热熔弹头射出，但这不过只是掩护。
他一直背身的左手将挂在腰侧的动力剑悍然拔出！灼热的分解力场瞬间激活，将整个剑刃直接点燃。
“斩！”
库伯的吼声中，BT双手握持动力剑，借着冲锋的骇人势头，将那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剑刃朝着希卡兰坦克当头斩下！
“嗡——！！！”
动力剑的分解力场与希卡兰瞬间撑到最大功率的离子护盾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眼欲盲的能量闪光和震耳欲聋的冲击噪音。
两股强大的能量相互侵蚀、僵持，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希卡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它的双联自动炮和激光炮在极近的距离上疯狂开火，倾尽所有地对BT进行猛烈还击。
战斗在此刻，演变成了一场简单却残酷的消耗战，一场看谁能先击碎对方护盾的生死时速！
“铁驭，根据当前能量消耗与对方护盾衰减速率计算，我们预计能在这种正面消耗中获胜。”BT汇报着分析结果。
这不倒不单是计算，它倾向于用这种鼓励来让铁驭本身保持乐观。
但布雷登的杀招远不止有坦克本身。
就在这僵持的紧要关头，希卡兰厚重的顶部舱盖猛地向上弹开，布雷登那身着动力甲的高大身影赫然探出半身。
他将自己那支象征着铁手身份的钢铁之臂抬起，手臂翻折，变形。最终竟是直接变成一把内置在手臂内的热熔枪！
“什么？！”库伯的心猛地一沉。
战至这种地步，双方皆无回转的余地。随着布雷登扣动扳机，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热熔射流直勾勾地轰击在BT已经承受着巨大压力的等离子护盾上！
“轰！”
护盾光芒剧烈闪烁，能量读数瞬间暴跌一截。
加上这把近距离发射的热熔枪，能量消耗的天平就此打破。
热熔枪并不是热熔矛，没有能贯穿护盾的弹头。直接喷吐出热能束的它无法突破护盾，但BT绝不可能在这种级别的火力叠加下比希卡兰支撑的更久。
一旦等离子护盾彻底破碎，那对准驾驶舱的热熔枪口下一次喷吐出的毁灭性能量，就能将库伯连同大半个驾驶舱一起汽化成最基本的分子。
如果现在选择拉开距离，固然能暂时避开热熔枪最具威力的射程，却也会失去近身压制的机会。当炮塔转动的速度能跟上他的泰坦的机动，库伯同样难逃一死。
这就是布雷登精心编织的死局。
在布雷登看来，胜负已分！
身处绝境，库伯的反应却是更加决绝地将全身力量压在操纵杆上，试图将动力剑再压入几分。
但BT的声音响起。它依旧是冷静的电子音，但语气听上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铁驭，建议立即将机体控制权限移交给我。”
“BT，你有什么办法？”
“相信我，铁驭。”
仅凭这三个字，库伯便毫不犹豫地立刻授权。
接过控制权的瞬间，BT便放弃了与希卡兰的僵持。他将动力剑收回，庞大的机体借助腰部轴承和腿部推进器，完成了一个迅猛的原地侧旋！
这个动作让它变成了背对希卡兰的姿态。也就在这背对敌人的电光石火之间，BT的驾驶舱舱盖向上弹开，用他那巨大的手掌，一把将其中的库伯掏出！
“风速、风向、投掷质量计算完毕。”BT的电子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它用那只握着库伯的手将他托起，最后一次强调，“相信我。”
话音未落，BT另一只空着的金属巨拳猛地握紧。他爆发出刚好合适的推力，将库伯朝着空中抛掷出去！
护盾恰好在库伯被掷出的这一刻破碎。布雷登的热熔枪终于触及泰坦本身，在BT的胸前熔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大洞。
但布雷登预想中驾驶员被汽化的景象并未出现，因为驾驶员早已不在驾驶舱内。
他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
泰坦并不会为他的惊讶而停止行动。
泰坦的主要系统和动力源并不在驾驶舱内，在控制权完全移交给BT自身的情况下，即便驾驶舱被毁，BT依旧保持着大部分行动能力！
借着之前侧身旋转的惯性，BT流畅无比地从背身状态回旋至正面。原本因投掷而被暂时收回的动力剑被
他再度拔出，对着希卡兰坦克悍然斩下！
剑刃本身的分解立场搭配上扭身加持下势大力沉的劈击，希卡兰坦克的护盾再也无法在这样的攻击下继续支撑。它的等离子护盾骤然裂开，爆散成漫天飞散的能量碎片。
被抛至半空中的库伯此刻再无阻碍。他利用跳跃背包调整自己的身形，利用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和背包的短暂助推，目标直取刚刚探身射击的布雷登！
库伯与BT的精妙配合完全超出了布雷登的所有的预料。他的理论推演，战斗经验乃至概率计算都没推演出对方会采取如此不合常理的战术。一时间，他只能眼睁睁看到库伯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举起手臂，想要再射。但热熔的激发时间胜不过库伯的速度。在他射击之前，库伯就已经落在了已经没有等离子护盾庇护的坦克顶上。
他一把揪住了布雷登的胸口，顺势一肘，将布雷登的手臂撞离的原本的射界。
布雷登立刻试图挣脱，同时放弃了使用已经失去射击空间的热熔，转而迅速摸向腰间的爆弹手枪。
可形式已经逆转，库伯哪里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他牢牢抱住布雷登的上半身，硬生生将这位钢铁圣父从坦克舱盖内拽了出来！
布雷登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身肉搏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的阿斯塔特，终结者装甲下的超人体格更是摆在那里，绝不可能被另一个阿斯塔特轻易压制。
关键时刻，库伯再次启动了背后的跳跃背包。
短促而强劲的推力从背后传来，让他在与布雷登的贴身扭打中瞬间取得了动力优势。两人纠缠在一起，从希卡兰高大的车身上一路翻滚、坠落。
跳跃背包提供的动力让库伯拎着布雷登一路疾驰，最终将布雷登死死地按在了一面半塌的断墙上。
布雷登还想凭借着自己力大无穷的铁手挣扎一番，见他并不死心，库伯反手就从自己的动力甲外侧抽出了那柄专门用于物理接入和数据破解的数据刀。
虽然兼具了作为武器的功能，不过这刀平时可不是用来砍人的。
但在对付高度义体化的钢铁之手时，这武器倒是刚刚好！
没有丝毫犹豫，库伯手臂挥出一道残影。数据刀那超高频震动的刃口，精准而狠辣地斩在了布雷登那支完全由精金和陶钢构成、象征着他在钢铁之手中地位的机械义臂的肩关节连接处。
“锵——嗤啦！”
金属撕裂、管线崩断的火花四溅中，布雷登那支引以为傲的钢铁之手应声而断，哐当一声掉落在尘埃之中。
而比这一击更具摧毁力的，是顺着数据刀接口注入的电子病毒！
布雷登还想以断臂求生来进行反抗，却感到一阵他早就不应再感受到的虚弱。
他体内那占比超过七成的机械植入物仿佛集体陷入了泥沼，他对自己身体的任何控制都变得迟滞、混乱，甚至彻底失灵！
“这……又是什么？！”
“一份小礼物。”库伯回答道，“BT精心编写的电子病毒。”
这不是什么致命性的病毒，其核心功能是瘫痪而非摧毁。但对于全身义体化程度普遍超过五成的钢铁之手修士而言，这一下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沦为待宰的羔羊。
只要想，用数据刀抵着布雷登脖子的他在这段时间内都可以轻松将对方枭首。
他本人倒也希望如此。但无论是获取情报，还是公之于众。他都需要活捉这位波尔苟斯氏族的圣父。
面对给予他们未来的李昂，他愿意放下自己那不值一提的仇怨，为贤者的宏大意愿而服务，以此偿还对方那永远都还不完的恩情。
况且，他已经瓦解了布雷登的所有的反抗能力，还从根源上对这位圣父进行了彻底的羞辱。
在钢铁之手的文化中，象征着摒弃血肉弱点的铁臂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一些强大的铁臂甚至会成为代代相传的圣遗物。
一位圣父的手臂被斩下？这可比肉体上的创伤深刻多了。
至少在库伯看来，这应当是足以让布雷登彻底疯狂的象征性打击。
不过，出乎库伯意料的是，布雷登在最初的惊怒过后反倒相对平静了下来。
他忽略了了断臂之痛，更关注那让他瘫痪的根源：“这是那个憎恶智能编写的病毒？”
库伯不认同“憎恶智能”这个称呼，但他没有在称谓上纠缠，只是承认道：“的确是它编写的。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明白，你败了，败在了我和我的伙伴手里。”
“伙伴？”布雷登嗤笑一声，依旧对这套说辞报以最大的鄙夷，“你以为这样就算打败我了？库伯，你只是用了一些……取巧的手段。我承认，有点惊讶，仅此而已。”
库伯将数据刀的刀尖又向前递了半分。
“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止是‘有点’惊讶。”
他们身后的战场局势已然明朗。BT已经将失去护盾保护的希卡兰坦克从中斩成两半。在失去了布雷登的指挥后，钢铁之手剩余的装甲部队也在被其他铁驭利用自己的灵活性加以分割，包围，逐一击破。
尽管残存的钢铁之手仍在抵抗，但任何人都能看出败局已定。
打到这个地步，就算波尔苟斯氏族的战士能侥幸惨胜，他们在不暴露身份情况下发动突袭的计划也已彻底破产。无论结果如何，他们氏族都将被钉在背叛与无能的耻辱柱上。
但布雷登依旧嘴硬地否认：“不，我说了，只是有点惊讶。”
库伯懒得再跟他进行无意义的争辩，“我会让你为你的背叛和狂妄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布雷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即便受制于人，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优越感，“你配吗？”
库伯皱起眉头，他不明白布雷登这近乎盲目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布雷登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口吻说道：“你总是这样，库伯，被所谓的感情和眼前肤浅的胜负左右判断。你难道不明白真正决定一切的战场从来都不在这里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确。哪怕我们是阿斯塔特，是地面的主宰，但掌握天空的人才能控制一切。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现在的星球轨道应该是什么样子？布雷登不知道，但他大概能推算出来。
“我的钢铁裁决号此刻正在轨道上，想必已经彻底撕碎了你们那艘可笑的超级巡洋舰！它的虚空盾在真正的打击巡洋舰面前能撑多久？它的龙骨能承受几轮光矛齐射？恐怕现在，它已经化作一团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烟花了！”
布雷登越说越是得意：“这还不是结束。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枚宝贵的漩涡鱼雷已经准备就绪。只需要我的一声令下，毁灭性的亚空间风暴就会降临这颗星球，将这里的一切，包括你，包括你那些可笑的伙伴，那些令人厌恶的凡人，连同我失败的证据都一同净化，从物质宇宙中彻底
抹除。”
他面色傲然，掷地有声地宣布道：
“铁驭，你们的旅程结束了。我掌握了太空，你们无路可走，无路可逃！”
PS：走个PY
野兽终幕：513.审判将至
布雷登始终坚信自己才是掌握局势的那个人。
他必须承认库伯和那台泰坦最后的配合确实精妙，那种将驾驶员抛出的战术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这所谓的百分之九十的协同率确实有点门道。
如果由他来驾驭泰坦，他是否能复现出如此行云流水的操作？
扪心自问的话，布雷登觉得自己不行。
但这和是否掌握局势并没有关系，感情仍旧是这些人最大的弱点，是一切软弱的根源。
库伯现在自然可以一刀杀了他，但对自己兄弟的责任感，对凡人那可笑的在乎，都会阻止库伯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有灭绝令作为高悬于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若是自己身死，钢铁裁决号只会执行他最后的命令，继续向这颗星球投放灭绝令。
反过来说，只有他还活着，他才能取消投放灭绝令。
既然库伯还拥有感情，他就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鱼死网破，选择于自己同归于尽。
虽然这意味着原先在投放灭绝令时撤离此处的计划要做出变更……但他只需要开出合适的价码，就能利用这份“软弱”迫使库伯向他屈服，甚至将整个事件的性质彻底改变。
此举可不是出于什么同胞之情，而是精密的算计。
事到如今，袭击友军的事情肯定无法完全掩盖。但若能“接纳”铁驭们回归，并将这场冲突定性为钢铁之手内部因出现“叛徒”而引发的“内战”，他们就能将一场足以被宣布绝罚远征的行为转化为战团的内部事务，从而掩盖波尔苟斯氏族的许多越界行为。
这其中当然会产生很多龌龊与小秘密，也意味着自己必须做出退让，但只要他以“保证你手下这些铁驭兄弟能活下去”作为谈判筹码，迫使库伯屈服，一切就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没错，这些软弱之人怎么可能不向自己屈服？
他必须有一切仍然在自己的计划之中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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