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立刻切入与费罗斯的通讯频道,不耐烦的质问道:“为什么火力支援密度下降?报告情况!”
正在带领着自己麾下的战士为波尔苟斯流血流汗,当牛做马的费罗斯沉默了片刻,这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圣父,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
布雷登的脑海中闪过数个可能性。在这种关键时刻,最大的变数往往是人。
“是不是你麾下的那些力量退缩了?告诉他们,畏战不前等同于背叛!”
“不,圣父,不是我们。是后勤补给出现了问题。”
这个答案让布雷登有些出乎意料。
他的部队当然是需要后勤的。无论是猎食者坦克还是旋风导弹车,它们自身的备弹量都无法支撑高强度的持续作战,必须依赖从钢铁裁决号上运下来的补给。
这些补给由最开始负责接送他们的运输机负责。他们将如最开始那样避过超级巡洋舰,将补给送至巢都外围,再由地面运送过已经被他们控制的区域,送至前线。
这怎么会出现问题?
“铁驭们已经自身难保。巢都外围也没有强大的绿皮。你告诉我,在这些环节中,哪一方面能出现问题?”
他质问着费罗斯,而费罗斯的回答推翻了布雷登先前所有基于逻辑的推测与判断。
“圣父,阻碍我们的就是外围的那些行星防卫军!”
野兽终幕:508.勇气的变量
为什么会是行星防卫军?怎么可能会是他们?
在布雷登的认知框架内,行星防卫军是帝国武装力量序列中最底层、最孱弱、最缺乏主观能动性的存在。
他们通常由未经改造的凡人组成,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士气更是如同风中残烛。
面对阿斯塔特修士,哪怕是身份不明的阿斯塔特,他们的标准反应特应该是惶恐,敬畏,无条件服从,或者至少是避之不及。
这些平日里最多也就剿剿本星球土匪的防卫军,怎么可能有勇气袭击他们的后勤线?
可费罗斯的确认告诉他情况就是如此。的确是那些PDF动手阻碍了他们的后勤运输。
在布雷登意料之外的变数第一次出现了。但他可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判断的问题。
他质问道:“运输车队里开车的阿斯塔特是你手中的哪支小队?他们是怎么做事的?他们为什么会和行星防卫军爆发冲突,甚至在爆发冲突后连一群行星防卫军都解决不了?”
他们以电子战封锁了通讯。不只是轨道上的巡洋舰,巢都外围也不应能获知巢都内部发生的具体情况。
通常来讲,他们的运输车队只会认为被PDF认为是正常的军事调动或补给运输,绝无可能进行阻拦。
以这种被他们震慑住的PDF不可能攻击他们为先决条件。人手本就不多的铁手们自然也不会为运输车队安排护送。在他们看来,开车的人本身是阿斯塔特就足以应付麻烦。
可这种情况偏偏就发生了?
真是奇耻大辱!
面对布雷登的怒火,费罗斯只觉得无奈:“问题就在这里,圣父。那些PDF是突然向我们开火的。他们人数众多,而且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们的补给车辆!”
听到这里,布雷登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如果说,巢都外围的防卫军通过某些未被完全屏蔽的渠道获知两股阿斯塔特发生了战斗,这倒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他们的隐瞒行动,更多侧重于隐藏波尔苟斯氏族的身份,而非完全掩盖“有阿斯塔特在交战”这一行为本身。
真正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这些行星防卫军竟然胆敢向阿斯塔特开火?
在两支阿斯塔特力量交战的情况下,这些脆弱的凡人武装力量应当紧闭门户,严守中立,在确认胜负之前保持观望。他们凭什么敢如此果断地卷入阿斯塔特之间的冲突,并且直接选择站在其中一方?
恍然之间,布雷登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不算陷阱的陷阱。
说是陷阱是因为他们的确被人算计了。
这些行星防卫军绝非他们最初表现出的那样散漫。之前的敬畏和顺从不过是态度完全偏向于铁驭的他们的伪装。
他们的目的就是麻痹自己后,他们再在外围发动袭击,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打这样一手里应外合。
说不是陷阱是因为,那些被他们逼入绝境的放逐者,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不堪一击的凡人身上?
一股荒谬感夹杂着被轻视的怒意在布雷登的心中滋生,让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出声。
驱使这些防卫军向他们发起进攻的大概是他们与铁驭并肩作战的同袍之情,但感情的效力就像这些凡人本身一样脆弱。
“以为与凡人拉进感情就能反过来战胜我们?他和他们的计谋都让我觉得可笑。”
他身旁的副官也适时地附和道:“这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罢了。只是我们的补给线太长,那些占据人数优势的PDF正在多点袭扰,根据重新计算,我们预计彻底歼灭铁驭的时间可能会再延长八个小时左右。”
刚刚才嗤笑过的布雷登目光一凝:“八个小时?”
每多拖延一分钟,暴露的风险就呈指数级增长。他绝不能容忍一群凡人的胡作非为就能让他的计划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他不得不正视这个威胁了:“进攻决不能被迟滞,我们必须立刻剔除这个变量。费罗斯,你
认为应该如何处置?”
费罗斯不想强调自己此前就提出过轻视这些凡人可能会带来麻烦。他沉吟道:
“那些凡人敢于袭击补给线无非是因为除了开车的阿斯塔特以外,我们并没有安排别的戍卫力量。我们只需要以一支足够强大力量沿补给线反向清扫,确保道路畅通即可。”
布雷登略作思考,觉得这个判断合情合理。
阿斯塔特对凡人的绝对优势是自阿斯塔特诞生以来就有的铁律。那些凡人或许敢于对零散的两三个阿斯塔特发动袭击,但绝对不敢面对一支完整的阿斯塔特小队。
唯一的问题是前线如今战事正酣,每一份力量都至关重要,抽调他们或许会再度产生什么意料外的变化。
但卽比起这个后果,布雷登更不能容忍后勤被掐断。
说到底,只要后勤恢复,他还是能将所有兵力重新调回前线,以绝对的兵力优势以铺天盖地的火力让一切都回归正轨。
“从你的氏族里抽调三支正在前线的满编战术小队回去,由你亲自带队去解决这个问题。你必须以最高效率肃清所有敢于阻拦的凡人,恢复补给线畅通!”
费罗斯领命,立刻准备执行肃清任务。但布雷登又叫住了他。
“不,不能只是你去。副官,你也去一趟。你要为我监督这场战斗,记得向我汇报情况。”
费罗斯为这份直白的不信任而咬紧牙关。但两个氏族之间的天然地位差距让他不敢忤逆圣父,只能接受这份监视。
布雷登则坐回到了自己的希卡兰内。
他的事多,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些泰坦上。这点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小时后,布雷登预想中的火力密度重新提升的景象并未出现。
相反,他们的覆盖性火力变得愈发稀疏,前线的推进竟不可避免的停滞下来。
布雷登没有等到副官完成任务复命,只等来了愈发令人焦躁的沉寂和前线单位关于弹药补给不足的报告。
等待、不确定性、以及计划被打乱的挫败感,如毒液般侵蚀着布雷登那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性。
他心中那对泰坦的炽热渴求与对时间流逝的焦急,此刻尽数转化为了无法抑制的怒意。
无法再安坐于希卡兰之中的布雷登豁然起身,推开舱盖,死死地盯向自己的后方。那本该被扫荡过一遍的补给线,此刻却传来愈发清晰和密集的交战声。
他接通了通讯,直接破口大骂道,
“费罗斯,我的弹药的呢!!”
“圣父,我……”
“三个满编战术小队,还有我副官随行监督,整整两个小时,你们连一群臭虫般的凡人都清理不干净?前线的推进已经停滞,你是在用你的愚蠢和迟钝来挑战我的耐心吗!”
费罗斯还想解释,却被布雷登厉声打断。
“我不需要任何借口,你也不必告诉我那里有什么,我会亲自去看!”
他切断了通讯,带着一队亲卫,气势汹汹地赶往后方那传来激烈交火声的区域。
当布雷登抵达那片已然化为炼狱的街区时,他终于意识到他们的补给线并不是只遭受到了零星的袭扰。
费罗斯正亲自率领着一队钢铁之手战士,依托着残破的墙体废墟作为掩护,向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跃进。
但那个路口已经被SEAF们用沙包与断裂的混凝土块构筑成了一个相当坚固的临时街堡。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钢铁之手们的动向,并予以了还击。
“为了民主,为了超级地球!”
战吼之下,工事上的机枪手扣动了扳机,射出出能压制冲锋的弹幕。而与爆弹一同倾泻的,还有几十个拳头大小的等离子能量球。
它们在半空中以略显滑稽的抛物线砸向钢铁之手们,却依旧能迫使正在突击的阿斯塔特们隐蔽或者闪躲。
布雷登瞳孔微缩。
他认识那些武器,李昂麾下那些不死军用的就是这个。
当然,那些不死军是把这名为“等离子制裁者”的武器外接到他们的CMC动力甲上使用,效果与帝国那需要一个巨大的能量背包的常规的等离子武器无异。
当时的他只当这是李昂为了适配那套凡人用的动力甲而研发的替代版本,鉴于其威力上限实在寻常,他并没有过多注意。
可谁曾想,这些武器居然还可以被这些血肉之躯如此轻松的持有,近乎人手一把地握在手中,只需要一小块能量电池就可以疯狂地向他们射击?
这些等离子团的射程确实可笑,飞行轨迹也软绵无力,但它们数量太多了,密集到根本无需精确瞄准。
若在开阔地带,钢铁之手们有无数种方法在它们命中前就将使用者撕碎。
可当数以百计的凡人依托着防御工事,在掩体后以抛射的形式将这片区域用廉价的等离子团彻底覆盖呢?
即便有着陶钢装甲的保护,费罗斯小队也在如此密集的等离子团轰击下显得步履维艰。
每一发命中的等离子体都会在装甲上炸开一团高温的电离浆糊,融出深浅不一的凹坑,甚至直接烧穿非重点防护区域,触及铁手们改造后的机械躯体和仅存的血肉。
爆弹能轻易撕碎凡人血肉之躯,没错。但每一轮对射,钢铁之手能解决的凡人数量相当有限。而对方还以的颜色却能直接在动力甲上乃至他们经过钢铁化改造的躯体上熔出窟窿。
这种低能量的抛射体或许十几发都不足以彻底杀死一名阿斯塔特。但在持续不断的射击下,它们造成的累伤是惊人的。
只需要抽奖式的命中几发,遭创的部分就会严重削弱阿斯塔特的战斗力。被熔穿的动力甲也不再能抵御对方架设的机枪,阿斯塔特们就此必须躲闪这些他们原本无需顾虑的火力,并且在这种情况下艰难还击。
在这“众生平等”的火力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钢铁之躯似乎并不比脆弱的原生血肉强韧多少。
SEAF的顶住并非侥幸,他们的抵抗建立在有效的防御工事、超出常规的装备普及率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狂热勇气之上。
这是符合逻辑的,就算是布雷登也没法否认。
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荒谬绝伦。
他们,帝皇的天使,阿斯塔特修会的成员,人类进化的巅峰,居然被一群他平日里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行星防卫军给顶住了?
每一个倒下的钢铁之手战士,他们本身与他们身上的装备的价值都远超几十万凡人的总和,可现在,他们的力量居然要和这些蝼蚁进行这样的兑换?
在这些人面前,他们阿斯塔特到底居于何处?!
布雷登能举出无数种阿斯塔特不可替代的作用,反证这些凡人只是在特定地形和战术下侥幸挡住了他们。
可问题在于如今就是这个特定情况,他们确实被挡住了。这些本该被随手抹去的变量,似乎正在将战况导向脱离他们的计算的情景。
难道他们……
这样的想法刚刚冒头,就被布雷登立刻予
以剔除。
冗余的情感是弱点,对自身力量的质疑更是最大的软弱。
情况仍未脱离他的掌控,绝对没有!
哪怕这些凡人装备好得出奇,阿斯塔特与凡人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要调整战术,集中火力精确摧毁对方的火力支撑点,或者投入哪怕一辆重装备,他们仍旧能像碾碎虫豸一样击溃这些凡人。
事情远未到失控的地步,只是费罗斯这个蠢货没能找到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是的,就是这样,一切仍然在他布雷登的计划之中!
“立刻停止这愚蠢的进攻!”他下令道。
正在组织下一次突击的费罗斯一愣,但还是依令让战士们后撤,利用掩体暂时休整。
他快步来到布雷登面前。迎接他的是布雷登积蓄已久的怒火。
“废物,无能!看看你的战绩!三个满编小队,被一群拿着玩具枪的凡人挡在这里两个小时!你的无能和迟缓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更助长了那些凡人的气焰。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效率?”
原本因为战况不利而有些气短的费罗斯,在被如此劈头盖脸地训斥后,脸上那点恭敬也终于挂不住了。
“圣父,您也看到了,他们不是普通的PDF。他们的人数,装备和战斗意志都远超预期!就算我们不惜代价突破了这一道防线,谁知道他们在后面还有多少道?我们的补给……”
“所以你就被吓住了?”布雷登粗暴地打断他,“因为前面可能还有障碍,就止步不前?这就是你追求的效率和理性?”
费罗斯几乎要吼出来:“那您又有什么更高明的办法?!”
布雷登冰冷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依旧坚挺的街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斯塔特对凡人的碾压不仅仅在于肉体力量和武器装备,更在于根植于凡人心灵深处的对超自然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这些凡人终究是凡人,他们的勇气必然有其极限,只要施加足够强大的心理压力,摧毁他们的信念支柱,他们那看似坚固的防线就会从内部崩溃。
说到底,眼前一切困境都是因为有感情在从中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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