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摇头道：“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他的拒绝反而让万变魔君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
终焉之时的计划确实存在，但那个宏大的计划现在连个头都还没开，他不会想着靠一张//万年后的大饼就能说服瓦什托尔。
引子已经足够，现在才是马·卡辰抛出诱饵的关键时刻。
“一万年确实太久了。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愿意为你提供一条能够绕过那个受诅者的捷径，通过‘恶毒技艺’道途抢先升格为亚空间第五位神明的方法呢？”
瓦什托尔觉得荒谬绝伦。
这种方法怎么可能存在？
如果真有能绕过那个黄金王座上的受诅者，直接登临第五神位的捷径，那四位邪神会坐视不管？会轮到他马·卡辰来献宝？
这蓝毛怪鸟怕不是又在编织什么精心设计的骗局，纯粹是来消遣他的！
他刚想发作，马·卡辰就收敛了他的戏谑，略为严肃地强调道：
“注意你的念头，瓦什托尔。这并非我与你之间的私人交易，这是万变之主本人对你的垂青与提点。祂于命运的织网中看到了你的潜力，认为你远比那个固执的受诅者更有资格占据第五的神座。此刻，我带来的是命运的启示。”
哈，奸奇本人！
瓦什托尔腹诽不已。
奸奇的狡诈与不靠谱是出了名的，银河系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跟这帮玩阴谋的家伙打交道等于与虎谋皮。
但另一方面来说，也正因为奸奇是玩弄人心、操纵信息的大师，他们反而不太会抛出完全虚假的消息。
他们的谎言往往包裹着真相的碎片，他们的陷阱总是用真实的诱饵铺设。
直接用一个彻头彻尾的假方法来骗他？这种手段太低级，不符合奸奇的美学。
所以……莫非成神的道路真的有一条近在眼前，却被自己忽略了的捷径？
瓦什托尔不可避免地意动起来。
“告诉我，方法到底是什么？”
马·卡辰摇了摇鸟头，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腔调，“在你真正顺从于命运，展现出你的诚意之前，我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和盘托出。”
“难道一点都不能透露？”
“我只能给你一个提示，这条道路与古圣有关。”
瓦什托尔当然知道古圣是什么。他们是最初也是迄今为止最强大的灵能种族。哪怕早已湮灭，他们与星神敌对时遗留的造物至今仍在影响整个银河格局。
现在泛滥的野兽就是古圣留的孽种，这事居然还能和他们有牵扯？
古圣是最初塑造了亚空间最初的形状的种族。涉及到古圣就意味着这方法大概率真实有效，远非寻常的亚空间闹剧可比。
瓦什托尔内心的天秤开始重新衡量，砝码正一点点向着马·卡辰倾斜。
“你需要什么？”他最终问道。
马·卡辰满意地笑了。
就像在复仇之魂号上将阿巴顿引诱进陷阱那样，他感受到了与那时如出一辙的愉悦。
“很简单，我只需要你的顺从。需要你心向亚空间，需要你对我们是真心的，而跟那个叫李昂的凡人……只是玩玩而已。”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瓦什托尔金属面庞上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纠结情绪，继续说道：
“然后，你迄今所做的一切——挖掘魂石，与李昂接触，甚至你此刻的犹豫——都会成为我宏伟计划中迷惑对手的完美拼图。那个叫做李昂的凡人，他所有的不凡都将在命运的
下轻易腐朽，他的失败将证明窜变天的伟大，他的死亡成为我献给万变之主的无上赞礼！”
“而你，瓦什托尔，你也会在这一切之后得到你梦寐以求的报酬，我将亲自为你揭示那成为神明的道路！”
这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动摇了瓦什托尔。
李昂或许有点特殊，经常能拿出一些他也未曾解明的技术，但他也是会死的。
就连近乎永恒的星神都会陨落、被分食，他李昂一个人类凭什么不会死？
如果奸奇真的能确保李昂的死亡，与此同时还能给他瓦什托尔指出一条直达神座的康庄大道……那他也不是不能发挥一下自己那灵活的底线，重新回归到混沌诸神的行列当中。
“这一切结束之后是什么时候？”他追问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那些关于古圣的信息？”
“哦，亲爱的瓦什托尔，你何必如此心急呢？”这总归是比等待一万年要快得多的。”
马·卡辰得意地将翅膀一摊，不紧不慢道：
“起码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条道路绝对比你借助那些长耳朵死剩种鼓捣出来死亡试图成为死神要稳妥得多。”
还在心动的瓦什托尔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死神？他什么时候想成为死神了？
他想要成为的是文明之主，是进步之神，是执掌一切技术与锻造的万机之神。死神是那个李昂自己想要制造的，说不定还是他的竞争对手，和他瓦什托尔有什么关系？
诚然，最初帮助李昂获取那份死亡本质的时候，他的确动过贪念，想过是否能将那强大的概念据为己有，但那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哪怕是奸奇也不可能这么明察秋毫。
难道……
瓦什托尔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迅速回溯了刚刚对话的全部前因后果，最后得出一个在他意料之外，但总体又在情理之中的结论。
错不了！这万变魔君并不知道所有事情，他只是利用这些零散的情报拼凑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图景，以此装出无所不知的模样来恫吓自己！
他的确猜中了很多事情，但在最关键的目的上，哪怕是作为奸奇大魔的他也想不到还有这些以外的成神途径，结果他把李昂的造神计
划推到了自己头上，误以为这是自己的目的。
他压根不了解李昂带来的究竟是什么，也完全误解了他瓦什托尔真正的野心。
他瓦什托尔可不是要成为什么虚无缥缈的死神。他是要利用李昂带来的那些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与造物理念，锻造出属于他的机械神国，荣登技术与文明的至高宝座！
这庞然的野心与广阔的未来岂是他一个万变魔君能揣度的？
只要敢抱有这种幻想，他瓦什托尔就已经胜过马·卡辰太多！
之前所有的动摇都在此刻被猛烈地反攻倒算。瓦什托尔宛如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对眼前的大魔与他背后的奸奇再无半点忌惮。
但他表面上仍旧顺着对方，颇有同感地感叹道：“死神……的确遥遥无期。”
他的确希望死神能更遥遥无期一点。只有李昂造不出神来，他才能进一步增加自己在李昂心中的分量，因此语气颇为真心。
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万变魔君得到当事人的认同，一时间更加得意。
“的确如此。那艘方舟虽然在李昂大闹一番后诞生出了死亡的概念，但那点稀薄的死亡气息连个死亡相关概念的大魔都蕴养不出来，无论你给拉尼马耶什那些长耳朵多少魂石，他们都不可能助你登神。”
“况且，想要借着灵族以‘死亡’这种概念登神，就会被他们的种族概念所束缚，无论如何也绕不开那位最幼之神。想想看，成为神的先决条件竟然是先挑战一位邪神本尊？除了那些被别无选择的灵族，其他但凡有点脑子的存在都不会那么蠢吧？你说呢，瓦什托尔？”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瓦什托尔，发出了最后的邀请：
“那么，你到底要不要下定决心，与我，以及伟大的万变之主合作？”
瓦什托尔很难描述他内心中此刻翻涌着的优越感。
对方那建立在错误情报上的自信，那精心编织却漏洞百出的说辞，在他眼中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地……令人着迷。
他知道李昂去过拉尼马耶什，也知道拉尼马耶什自李昂离开后上面就多出了死亡的气息。却没有想到死亡的硕果早已在他的帮助下被李昂摘走，那点气息只是死亡的残余。更没想过自己参与其中只是为了帮李昂获取到那份本质，而非图谋成为死神。
这一刻，就连他被沃坎吞进肚子里的那块本质都像是反过来诓骗了万变魔君的苦肉计，成为了被瓦什托尔握在手中的价值。
但瓦什托尔他没有戳穿，更没有拒绝：“合作之后，我具体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只需要按照你原有的计划，继续与那个叫李昂的贤者会面就行。但你要记住你，可以与他交谈，甚至可以许诺未来，但绝不能在那时、那地，与他进行任何实质性的交易。一块魂石都不行。”
“就这样？不需要我进行任何其他更具决定性的动作？”瓦什托尔疑惑。
“不需要。既然我们已是盟友，我不妨向你透露一些秘密。此次野兽崛起的背后本就有万变之主的意志在推波助澜。但祂并未制定任何具体计划，只是任由祂的仆从们自由发挥，为这片死寂的银河创造更多的变数。”
毫无疑问，谁能创造出最惊人，最颠覆性的变数，谁就能赢得奸奇的欢心。
马·卡辰进一步解释道：“但李昂的异军突起过快地扼杀了那些野兽的势头，导致不少同僚的计划都直接胎死腹中。”
“听起来李昂罪大恶极？”
“谁说不是呢？许多万变魔君都对他恨得咬牙切齿，而他们当中最接近成功的那位正在乌兰诺星系精心准备一场足以将李昂与帝国联军一同埋葬的终极决战。即便他们无法达成这最理想的目标，他们也能退而求其次，完成另一个足以动摇绿皮种族根基的次级计划。”
“真是宏大的计划。”瓦什托尔感叹。
马·卡辰却报以一声冷笑：“宏大？或许吧。但无论他们选择进还是退，他们都不会成功。”
“哦？”瓦什托尔恰到好处地追问，“你为何能如此肯定？”
“因为他们的失败就是我的计划的开始。”
他在自己那环环相扣的庞大布局中陶醉了片刻，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向瓦什托尔强调道：
“所以，你绝不能给那场注定失败的战役增添任何变数。如果其他万变魔君侥幸成功了，我的后续安排就失去了意义。若是我无法取悦万变之主，你自然也不会得到那个成为第五神的可能性。”
这一切都是瓦什托尔急需的情报。
关于乌兰诺的局势，关于奸奇内部的龃龉，关于马·卡辰的真正目标……这些都被他牢牢地记在心底。
但他没有半点将这些信息透露给李昂的想法。相反，他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我明白了，我会按兵不动。”
这个由奸奇大魔主动抛出的“橄榄枝”恰好给了他一个待价而沽的绝佳机会。让他可以在李昂和奸奇之间左右逢源，同时利用信息差最大限度地抬升自己的价码。
一念至此，他不禁沾沾自喜。
如今的他正手握着事关野兽战争能否成功以及李昂本人安危的重要信息。他倒要看看，沃坎还能拿什么和他比！
哪怕对手是个原体，他也能战而胜之，赢回李昂的心！
而且多条退路也是好的。实在不行他还可以转回恶毒技艺的道途，免得到时候被人锐评“谁让你不给自己留后路”。
这场博弈，他还能怎么输？
马·卡辰看不破瓦什托尔心中的小九九，他只对瓦什托尔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很好，我们就这么定了。之后你只需静候我的联系即可。”
就在他扑扇着翅膀，打算离开时，瓦什托尔忽然开口道：“我们要不要签份合同，好保障我们双方的利益？”
“合同？”
马·卡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亲爱的瓦什托尔，火星上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你以为我是那些会被合同束缚的低等恶魔吗？这次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是我在赐予你机会。我劝你最好收起那点玩弄合同的小心思。”
他笑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充满优越感的笑。
瓦什托尔也笑了。
合同的束缚是双向的，马·卡辰不愿意签合同也意味着他有极大的操作空间。
他从善如流，仿佛放弃了在合同上动手脚的小伎俩：“我想也是。那么，为了我们的合作，我们至少握握手？”
马卡辰倒是没拒绝这个。他显出自己的真身，与祭坛上的瓦什托尔握了握手。
这本来只是一种礼节性的行为，但看着不知道为何笑的比自己还灿烂的瓦什托尔，他突然感到隐隐不安。
奇怪，他有漏下什么没考虑到的变量吗？
马·卡辰打算抽手离开。但瓦什托尔用力拽住了他，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就握一下怎么行？握握双手？”
奸奇大魔向来不以力气见长，马·卡辰与瓦什托尔双手相握，被迫从正
面进一步欣赏对方的笑容。
不安在马·卡辰的心中扩散。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的计划有什么纰漏，索性不去纠结。
他和其他万变魔君不同，自从在圣约港上吃了李昂那么大一个亏后，马·卡辰就为自己的复仇留下了充分的余量。
哪怕有一两点和他预料的并不一样，马·卡辰也有能将李昂拿下的信心。
“到此为止吧。”他终于强行抽出了手，最后告诫道，“记住我们的交易，可别再被那个叫李昂的贤者迷的神魂颠倒了。”
瓦什托尔满口答应：“兄弟你放心，我有自己的节奏！”
马·卡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化身为鸟，扑棱着翅膀离开。
他相信瓦什托尔已经成为了他的棋子，不管他有什么想法，这个半神都只会是自己棋盘上的一部分。哪怕他的表现有点奇怪，自己也没必要在这与一颗棋子空耗。
瓦什托尔静静地等待着。当确定马·卡辰已经离开后，他这才起身，再度张望向整个老妪世界。
拉尼马耶什方舟的灵族们依旧在如蚂蚁一样搬运魂石，但瓦什托尔已经不在意这点损失了。
他内心中不再有任何憋屈，取而代之的是即将登神的万丈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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