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为什么？凯恩在上，这到底是他妈的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伊瑟拉姆的内心中其实同样充满了问号，被混沌恶魔如此明目张胆地“优待”对他们而言也是破天荒头一遭。他心中隐约能猜到这似乎与他们方舟信仰的转变有关，但他无法验证。面对急眼的凯洛斯，他只能故作高深地保持沉默。
相对于伊瑟拉姆，乌斯兰就直接的多。
“没有必要去追问‘为什么’，凯洛斯。恶魔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我们只需要接受眼前这个‘事实’，并且思考如何利用它。”
凯洛斯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接受？我怎么接受？！这仗打得我浑身难受！我不打了，你们谁爱打谁打去！萨姆罕的勇士绝不参与这种莫名其妙的战斗！”
乌斯兰将目光转向他，问：
“你难道不好奇这种放纵的极限在哪里吗？或许这是我们能够兵不血刃就能获取大量魂石的唯一机会。萨姆罕的勇武难道就是放弃唾手可得的资源，一意孤行，最后空手而归吗？”
“兵不血刃”和“大量魂石”这两个词动摇了凯洛斯离开的决心。
作为尚武的方舟，他们对魂石的需求量是所有方舟中最大的。他计较半天，最后只能颓然地顺从道：“好，我再信你一次。乌斯兰，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乌斯兰指向战场，“我们需要再做一个……更明确的测试。”
在他的示意下，灵族们放弃交战，整体后撤。
与此同时，一支尼马耶什方舟小队被组织起来，开始试探性地向着恶魔控制区域的深处前进。
恶魔们显然注意到了这支小队的动作。
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这些牛马自然不建议为自己猎取一份甜点。可合同那绝对的约束力让它们只能对着近在咫尺的“猎物”龇牙咧嘴，无法真正地扑上去。
直接从属于瓦什托尔的恶魔引擎更是直接停机，仿佛这支小队是完全不存在的幽灵。
随着他们深入敌阵，而恶魔们依旧只是“围观”而非攻击，拉尼马耶什方舟的灵族们逐渐放大了胆子。
他们当着恶魔的面弯腰捡起了几块散落在地的魂石。最近的几只放血鬼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噜声，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看到这一幕，其他拉尼马耶什战士的行动变得更加放肆。
他们不再满足于捡拾散落的魂石，而是径直走向一辆装满魂石的矿车。几名战士合力，将矿车调转了方向。
然后，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推车离开！
恶魔当中比较冲动的那些再也无法忍耐。
不能攻击拉尼马耶什的灵族本是瓦什托尔的命令，在后续的交战中也变成了恶魔间默认的共识。
这些沾染着灰败灵光的灵族们在他们看来分外诡异，那种只要触碰就会被湮灭部分本质的感觉更是让他们想起了某位不可言说的受诅者。
虽然这种湮灭的程度对他们低阶恶魔来说都还微不足道，但他们当中也没魔想主动去触这些灵族的眉头。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那些灵族居然在明抢他们挖出来的魂石！
从地上偷拿两块也就罢了，大规模的偷窃他们的劳动成果算什么？
他们可还是要用这些东西从瓦什托尔那边给自己赎身的。这些尖耳朵拿走的哪里是魂石？分明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他们试图上前阻拦，但很快就被瓦什托尔用威胁拦下。
“他们拿走的待会你们重新挖回来！谁敢乱动，我让他接下来挖三倍的量！”
“可是合同上当时定好的……”有恶魔试图反驳。
瓦什托尔并不解释，只是让恶魔引擎上前一步。
望着“法务部”的铁拳，这些低阶牛马们只能沉默。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些死亡选民如同在自家仓库搬运货物那样，轻松地推着它们当牛做马开采出的劳动成果，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一想到合同上赎回自由所需的劳动量马上就要为此加码，恶魔们顿时发出了更加愤怒和憋屈的咆哮。
但也就这样了。除了怒目而视以外，他们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阻拦。
就连拉尼马耶什的战士们自己也被这诡异到极点的顺利弄得心里发毛。他们加快速度，跑着将矿车推回了己方阵线。
一车魂石就这么送到了灵族们的面前。伊瑟拉姆立刻迎了上去，低声询问：“你们感觉到了什么？有什么异常吗？比如低语、诱惑，或者精神控制？”
战士们面面相觑，最终都茫然地摇头。
“没有，先知大人。它们好像不敢碰我们。”
伊瑟拉姆看着那满满一车魂石，内
心中波澜万丈。
事到如今，他大概能猜到这种诡异的情况应该与他们方舟内部日益蔓延的死亡崇拜有关。
是对死亡的崇拜赋予了他们某种他们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特质？是死亡的气息令这些混沌邪祟也感到忌惮？还是说……
不知怎么地，伊瑟拉姆突然想到了他的仇人，那个叫做李昂的贤者。
他理应对那个贤者和他所带来的一切都感到厌恶。可当这一车魂石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好像没有以外那般抗拒与忧虑了。
如果他们没被李昂入侵过，方舟没有发生转变，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弄到大量魂石，甚至一次性获取的数量比他们此前的全盛时期都多。
如果这种信仰能带来如此实际的、关乎生存的好处……
“再去一次。”伊瑟拉姆压下心中的波澜，下令道，“这次尽量多带一些回来。”
第二支小队很快出发，结果与第一次如出一辙。
恶魔们依旧暴躁，依旧怒目而视，但依旧没有任何攻击行为，放任他们再次推回了比起之前还要多的满载的矿车。
事到如今，乌斯兰终于能肯定自己的判断。
“情况已经很明了了。恶魔不会对拉尼马耶什方舟的人动手。伊瑟拉姆，你们就是我们这次能否获取足够魂石的关键。”
乌斯兰没想到那拉尼马耶什十分关键的预言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应验的，但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可以接受这点。
凯洛斯的表现就不堪多了。哪怕情况就这么发生在他的眼前，他仍为这件事荒谬感到无法接受。
“萨姆罕勇士的牺牲居然还还比不上他们拉尼马耶什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刷脸？这不可能！”
他固执地从自己的人手中抽调出一支小队再做尝试，可结果毫无悬念。
那只小队刚露头就被恶魔引擎远程秒杀。残酷的现实直接击碎了凯洛斯最后的侥幸心理。
拉尼马耶什，这个过往向他们寻求庇护的弱小方舟，居然真的成为了打破僵局的关键。
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要质疑这是否是拉尼马耶什方舟与混沌暗中勾结才换来了这种特权，但乌斯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抢先一步面向伊瑟拉姆，抛出了他早已打好腹稿的条件。
“伊瑟拉姆先知，看来命运将重任交给了拉尼马耶什。我们乌斯维方舟愿意向你们提供援助，包括派遣最优秀的吟骨者，帮助你们修复和扩建方舟的灵骨结构，向你们分享部分古老的知识。但作为交换，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你们需要帮助我们获取足以满足乌斯维方舟基本需求的魂石。”
猝不及防？
伊瑟拉姆在第一车魂石运回来时就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在它真正到来时，他突然发现这个词还不足以体现他内心的激荡。
就在几分钟前，拉尼马耶什方舟在此行中的地位还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跟班。
可形势逆转得如此之彻底。转瞬之间，他们就成为了决定此次行动成败以及资源获取的关键！
伊瑟拉姆还没来得及从这巨大的身份转变中完全回过神来，组织好语言回应乌斯兰开出的优厚的条件，一旁终于接受现实的凯洛斯就先他一步反应了过来，同样意识到了拉尼马耶什的价值。
魂石被灵族诗意地称为“伊莎之泪”，但其本质更像是一种经过漫长岁月形成的特殊矿藏。
它具体形成原理还不得而知，但在灵族们看来，这可能就和人类早期使用的石油那样来自于其残骸的沉淀。
这使得灵族们获取魂石的过程极为危险。
他们首先得前往曾有大量灵族定居的老妪世界，定位并挖掘这些深埋地底或废墟结构中的灵魂原矿，然后必须由技艺精湛的吟骨者在现场进行灵能加工，才能将其转化为可以安全储存和使用、能够庇护灵魂的魂石。
整个过程无一不消耗着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更别提还要时刻提防恐惧之眼内无处不在的恶魔袭击。
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他们能带回去的成品魂石数量都极其有限。但这又是他们延续下去所必须的物资，他们必须得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换取这微薄的收获。
可现在呢？恶魔竟然莫名其妙地为他们充当了免费的的矿工！
它们不知疲倦地挖掘着原矿，甚至进行了一定的初步处理，而拉尼马耶什方舟的人又可以像逛集市一样从恶魔手里零元购这些半成品……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拉尼马耶什方舟省去了全部的开采流程，只要跑个两趟，他们能得到的资源就抵得上他们萨姆罕方舟以往冒着巨大风险才能获得的全部收获！
如果只用吟骨者就能从他们手中换的这些魂石的话……！
巨大的利益瞬间浇灭了凯洛斯心中所有因区别对待而产生的猜忌与不甘。
任何情绪都是次要的，先把实实在在的魂石搞到手才是硬道理！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放低姿态，诚恳道：
“伊瑟拉姆先知，请原谅我先前的失礼。乌斯兰大先知的提议非常慷慨，但我们萨姆罕方舟同样愿意，并且有能力为你们提供帮助。我们也可以派出最优秀的吟骨者，协助拉尼马耶什进行方舟的维护与建设！”
乌斯兰似乎早已料到凯洛斯会竞争：“凯洛斯，不是我质疑萨姆罕的诚意。但在吟骨者的技艺传承上，乌斯维方舟有着其他方舟难以比拟的优势。”
在这种精细活上，好战的萨姆罕的确稍逊于乌斯维。
但更关键的是，凯洛斯能听出来这是乌斯兰表示萨姆罕不配与他们竞争，更能看到伊瑟拉姆脸上那倾向于乌斯维的意动之色。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拿出更有分量的筹码！
他咬着牙，抛出了他原本绝不可能轻易许诺的条件：“吟骨者技艺或许稍逊，但我们萨姆罕愿意为拉尼马耶什设立他们目前所没有的专属战争神龛。并以此为根基，为你们培养你们原本无法独立培养的支派武士！”
神龛！支派武士！
灵族各类内部秉持不同的战争之道，并自这些战争之道上延伸出不同支派的武士，许多战争之道都是特定方舟内部的不传之秘，而萨姆罕如今竟愿倾囊相授？
这已经不止是震撼了。一种荒诞的幸福感在伊瑟拉姆的心中扩散。
乌斯维和萨姆罕，现存灵族方舟中最强大、最古老的两股势力，此刻竟为了争取拉尼马耶什的合作如竞拍般不断加码，相互争夺，期望得到他的垂青。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方舟那开始兴盛的死亡思潮，那一开始被他们先知议会视作异常，却又无力阻止的死亡崇拜。
谁能想到被他所抗拒的东西竟能发挥如此妙用，甚至让他们方舟之间的地位倒错？
这种倒错肯定还不止于眼前两艘方舟，如果他们能充分运用这点，将魂石作为资源贩卖出去……
哈，已经上天堂了！
伊瑟拉姆看到了他们后来居上，一跃成为方舟灵族中最大势力的可能。
他为此感到了难以抑制地喜悦。
谁都没有想到拉尼马耶什在经历近乎毁灭的浩劫后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一时间，他甚至对死亡信仰有了更加高深的领悟。
死亡或许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伊瑟拉姆得暂且收起这些野望，着重于当下。
坦白来讲，伊瑟拉姆之前对萨姆罕和乌斯维方舟都没什么好感。
萨姆罕傲慢好斗，乌斯维则总以“正统”自居。凯洛斯自己视为保护者与施舍者，乌斯兰虽然语气平和，但明里暗里都有一副以大先知的身份指点江山的味道。
可突然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这让伊瑟拉姆在心态上就取得了一种优越感，不再计较曾经的种种。
看着两位大先知为了争取合作而争相开出条件，他心中甚至泛起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矜持地抬起手，阻止了乌斯兰与凯洛斯之间愈发激烈的竞争。
“二位不必如此焦急。魂石的获取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待我们此次行动结束，带回足够资源之后，我们自然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商议合作的事。”
凯洛斯和乌斯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伊瑟拉姆的潜台词。
他打算两头卖，谁也不得罪，但也谁也不偏袒。
不过，如果他真能带回来足够多的魂石，同时满足两艘方舟的需求，这点小心思他们倒也愿意容忍。
“那就按照你说的。”乌斯兰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凯洛斯也勉强压下急躁，点头道：“好，我们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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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点头，遭殃的就轮到瓦什托尔了。
刚刚还因自己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而沾沾自喜的瓦什托尔如今却感觉自己好像再度变成了什么路边一条。
他明明在战场上打赢了仗，怎么搞得好像他输了个透彻一样？
野兽终幕：470.永远的主宰
黑暗神甫慌慌张张地冲进祭坛，颤声向祭坛上的瓦什托尔汇报道：
“大人，拉尼马耶什的灵族又来了！”
瓦什托尔连眼皮都懒得抬，“给他们，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妥协，谁知不过片刻，又有一名神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他们又来了，这次推走了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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