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瓦什托尔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他眯着眼，低沉地提示道：“在外面那样称呼，我不挑你的理。但在这里，你应该叫我什么？”
祭坛下的其他神甫们面面相觑，有些茫然。但维克托在瓦什托尔身边混了这么久，察言观色的能力总归是有的。
他脑中灵光一闪，瞬间福至心灵，猛地五体投地，用尽了所有扩音器的功率，嘶声喊道：
“晋见尊敬的进步之主，文明之神，万机之神！”
周围的神甫们恍然大悟，有样学样，纷纷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在地，齐声高呼：“晋见尊敬的进步之主，文明之神，万机之神！”
瓦什托尔那由金属组成的面庞难以做出表情，但祂那熔铁般的眼睛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受用与舒坦。
他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甚至忍不住轻哼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但那愉快的基调依旧不变，“说吧，什么事？打扰我的重要工作。”
野兽终幕：469.瓦什托尔：赢了，但是输了
维克托颇有腹诽。
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在乌兰诺附近的亚空间里眼巴巴地蹲点，望眼欲穿地等待李昂的出现。
除了等人什么也不做，这也能叫重要的事情？
但这种腹诽就像维克托不认为瓦什托尔是万机之神，也不可能成为万机之神那样，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
“回禀伟大的万机之神，您之前下令让我们全力开采魂石的那处老妪世界如今遭到了灵族的袭击。他们攻势凶猛，情况……稍微有些超出我们的掌控，必须要由您亲自定夺。”
原本还高兴着的瓦什托尔顿时不快起来。
“就这点小事也需要我来定夺？如果你们连驱赶几只长耳死剩种都做不到，那我唯一能赐予你们的只有熔炉底渣般的惩罚，我会将你们的意识拆解成最基本的逻辑单元，填入最低级的机仆体内，让你们永世处理锻炉中的废弃物！”
祭坛下的其他黑暗神甫们瑟瑟发抖。唯有维克托上前一步，“请万机之神大人明察！来袭的，并非普通的灵族……”
他压低了声音：“他们当中有一部分身上沾染了死亡气息。属下怀疑这可能那个叫李昂的贤者有关。”
“李昂？！”
瓦什托尔尖叫起来。他甚至顾不上维持那故作高深的神明姿态，急切地追问道：“消息确切吗？你能确定吗！”
维克托没有直接回答，他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些匍匐在地、不明白瓦什托尔为何如此失态的其他神甫。
瓦什托尔立刻会意。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轻描淡写道：
“罢了，些许骚扰，还不值得大动干戈。你们先退下，加固外围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祭坛。”
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态度让神甫如蒙大赦。他们连滚带爬，感恩戴德地迅速离开了祭坛区域。
等他们离开后，瓦什托尔才有了与维克托进一步密谈的空间。
他延伸出自己的意识亲自确认情况，并在与他的奴仆交战的部分灵族身上看到了那独属于死亡的灰败灵光。
错不了，他们是拉尼马耶什的人。
瓦什托尔对那艘被李昂搅的天翻地覆，甚至初诞出死亡概念的灵族方舟记忆犹新。可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无数可能性与阴谋论如电子病毒般在瓦什托尔的脑海中滋生。
他是知道李昂在取走了那部分死亡本质后就离开了拉尼马耶什方舟，在他的卡冈都亚上折腾那块本质。但现在，这艘方舟的人不仅出现在了这里，似乎还成为了死亡的虔诚信徒，这情况让他必须多想。
这是什么意思？是命运的巧合，还是李昂已经暗中将这股力量纳入麾下？说到底，恐惧之眼这么大，老妪世界那么度，他们为什么会精准地找到这里？
如果不是巧合，他们的到来又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李昂对他瓦什托尔的一种敲打？但李昂又是怎么知道他瓦什托尔在这里秘密开采魂石，为后续的交易积累筹码的？
还有，这个李昂到底想干什么？这针对死亡的信仰似乎已经开始在灵族中传播了，如果是刻意为之的，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瓦什托尔愈想愈觉得细思恐极。
这李昂不会真的想自己造个神出来吧？！
如果他李昂自己就能搓个死神出来，那他瓦什托尔这个还在苦哈哈攒资源，求合作的万机之神又该怎么办？
到时候他还能上桌吃饭吗？
哪怕是个亚空间半神，瓦什托尔也无法理清这纷杂的思绪。他揣测着李昂的想法，一时间举棋不定。
维克托适时地开口，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在的问题上。
“万机之神大人，那些灵族我们当然可以击退，只是情况确实比较复杂，这才需要您的定夺。请您告诉我们，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瓦什托尔自己也是一团乱麻，哪里有什么明确的计划？
他索性将这个烫手的山芋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哼……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属下认为，或许……我们可以让那些灵族进来，把他们想拿的魂石带走？在不清楚对方真实意图的情况下，释放一些友善的信号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举棋不定的瓦什托尔正
觉得束手无策，听到这个稳妥的建议，几乎想都没想就顺水推舟：“嗯……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维克托刚在内心松了口气，准备去执行这必然不会与李昂对立的命令，就被瓦什托尔再次叫住。
“等等，刚刚的说法不对，不能全让，只允许那些身上有死亡气息的灵族进来拿！对，只有他们！其他那些普通的灵族一概给我挡住，能打死就打死了事！”
维克托一愣，为难道：“大人，这似乎不太现实。他们是一同行动的，我们很难在战斗中精确区分。强行分割他们，可能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面临更大的损失……”
“我说能变成现实，它就一定能！怎么，你不相信万机之神的力量？”·
维克托惶恐低头，“绝无此意，万机之神大人！”
瓦什托尔冷哼一声：“去准备吧，备好军队，待会我会亲自压阵。”
上次试图投资结果被李昂反过来掠走一部分本质的惨痛经历他迄今仍然记忆犹新。一想到那块碎片现在就在沃坎的肚子里，说不定已经与对方融为一体，瓦什托尔就觉得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
“除了必要的‘投资’部分，没人能从我瓦什托尔这里多拿走任何一块魂石，没有人！我宁愿可把这些魂石倒进海里，也不会让他们多拿一块！想占我的便宜？门都没有！”
把扒皮写在脸上的他斤斤计较着，调动起自己那属于亚空间半神的伟力，将自己压上了战场。
虽不是本尊降临于此，但瓦什托尔的力量仍然可以以那些与他签订了契约的恶魔与那些恶魔引擎为媒介，对他们进行强化。
当然，吝啬的他是懒着用自己的力量去强化那些作为耗材的恶魔的。
瓦什托尔只是简单强化了一下那些恶魔引擎，再用曾经签订下的合同强制这些打工的恶魔上去填线。
那些被强制劳务合同束缚的低阶恶魔纵有百般不愿，也只能在瓦什托尔契约力量的驱动下如同潮水般被迫涌向前线。
它们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挡灵族武士锋利的刀锋和密集的星镖，为后方恶魔引擎充当血肉盾牌。
而得到了瓦什托尔一丝神力灌注的恶魔引擎则变成了锐不可当的钢铁巨兽。疾风骤雨般向战场上倾泻着他们那铺天盖地的火力。
一时间，进攻的灵族武士们被那漫天飞舞的等离子团与带有亚空间腐蚀的能量束打的溃不成军。
恶魔可没什么友军的概念。当前进的灵族武士被那些低阶恶魔缠住后，恶魔引擎便会直接开火，将自家恶魔连同灵族武士一起炸成四溅的碎片。
不仅如此，当那些灵族武士战死，他们身上的魂石试图收纳他们的灵魂时，这些攻击中附带的混沌能量还会如附骨之疽一样纠缠上落地的魂石，试图腐化其中的灵魂。
远处的先知们立刻感受到了魂石的哀鸣，不得不分出宝贵的灵能来保住这些魂石，驱散那些试图污染魂石的邪力。
很快，先知们就难以兼顾为战士们提供灵能屏障与保护魂石这两项任务。灵族的传统让他们不得不先优先后者，这让战士维持战线压力骤然增大。
瓦什托尔没花什么力气就让战场上的形式陡然一变。灵族们自然也察觉到了战场上的变化。
“情况不对！”凯洛斯用灵能湮灭一只向他扑上来的惧妖，大声道：“这些受诅引擎的火力比之前凶猛了很多。还有这些恶魔渣滓，他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奋不顾身了？”
“那是因为他们背后的主子下场了！”同样在激战的伊瑟拉姆回应道。
“你是说瓦什托尔？”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凯洛斯一时间不敢相信一位半神居然为这点小事就下场了，可也只有这点才能解释为什么对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不禁破口大骂：“瓦什托尔，你个不要脸的混账！”
可骂完之后，他不得不考虑他们的出路。
这些恶魔本就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和身处恐惧之眼的主场优势，之前完全是因为消极怠工才能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如今对方背后来了硬茬子，他们已经没法从这场战斗中讨得了好了。
接下来，他们是战是逃？
凯洛斯之前是最坚定的撤退派，但此刻他却陷入了矛盾。
他们已经投入了战斗，付出了伤亡，如果现在扭头就走，不仅之前的牺牲显得毫无价值，面子上也实在挂不住。
他评估着眼前还在僵持的战线，带着一丝侥幸心理向一旁的乌斯兰询问道：“大先知，依你看，我们还有机会在这里获得足够的魂石吗？”
乌斯兰缓缓摇头。
“你自己仔细看看，为什么在对方如此强力的反击下我们的战线还能勉强维持，没有立刻崩溃？”
凯洛斯强压下焦躁，凝神观察。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此刻还能在恶魔狂潮中稳住阵脚，甚至偶尔向前推进的都是那些来自拉尼马耶什方舟的武士。
他们毫不留情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收割敌人生命的同时渴望迎来自身的终结。这样的决心令他们沐浴着死亡的荣光，在敌阵中一往无前。
但只是这样吗？
凯洛斯越看越觉得诡异。拉尼马耶什的优势似乎不只源于他们的决心与勇猛。
那些恶魔好像都在刻意避开拉尼马耶什的武士。就连那些不分敌我的恶魔引擎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死亡信徒们所在的区域，任由他们在恶魔群中游龙。
他亲眼看到一个拉尼马耶什的突击蝎跃上了一台蹂躏者恶魔引擎的背部，以殉道的姿态试图破坏恶魔引擎的完整性。
这种打法无异于自寻死路，可那庞大的战争机器只是不耐烦地甩动了一条带着电锯的机械触须，像驱赶苍蝇一样将他轻轻扫了下去，甚至没让他受什么伤。
这动作亲柔的不像是在攻击敌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凯洛斯甚至从中看出了点讨好的意味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难以置信。
“显然，我们的敌人正在区别对待我们中的某些存在。”乌斯兰回答。
凯洛斯并不信邪，更不愿意承认瓦什托尔会对拉尼马耶什的人区别对待。他将这归咎于恶魔引擎可能存在一些弱点，比如它们不擅长应付极其敏捷的近战单位。
“阿莱斯！”他招呼身旁一位以勇猛著称的司战，“带你的人模仿拉尼马耶什的动作，尝试突袭那几台恶魔引擎，找到它们的弱点！”
“遵命，凯洛斯大人！”名为阿莱斯的司战毫不犹豫地领命。
他点上三名最精锐的次元蜘蛛，四人一同启动他们身上亚空间传送装置，瞬间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们已经精准地出现在了一台正在咆哮着喷射亵渎火力的恶魔引擎侧后方。
次元蜘蛛，他们装备有死亡纺锤器和可以进行短途跳跃的传送背包，是专精突袭的支派武士。是萨姆罕引以为傲的精锐力量。
凯洛斯对他们抱有信心，阿莱斯也有必将完成任务的骄傲。
然而，阿莱斯手
中的死亡纺锤器刚刚抬起，武器致命的单分子切割线尚未射出，异变陡生。
那台恶魔引擎仿佛早已预知了他们的到来，其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敏捷猛地半转，原本还在对正面战场倾泻火力的炮口直接对准了刚跳跃到空中的他们！
阿莱斯心中大骇，他顾不得是否安全，立马催动跳跃背包，试图以亚空间传送从此处脱离。
打这些瓦什托尔早已熟悉的技术在他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他只是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能量就以恶魔引擎为中心爆发开来，瞬间干扰了次元蜘蛛们尚未稳定的亚空间坐标。
传送跃迁被强行打断，次元蜘蛛们的身形不免一个踉跄，出现了短暂的硬直。
就是这个瞬间！
恶魔引擎粗壮的机械臂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精准地抓住了两名次元蜘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短暂的惨叫，恶魔引擎直接将他们连人带甲捏成了扭曲的肉泥与金属混合物。
阿莱斯和剩下一名次元蜘蛛也没好到哪去，试图用规避的他们片刻后就被炮口呼啸而出的炮弹追上，亵渎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噗嗤，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三秒钟，四名精锐的次元蜘蛛就被瓦什托尔操纵的恶魔引擎碾碎，死得毫无价值。
瓦什托尔很是高兴。这种在战场上操纵一切的感觉让他沉迷。在被李昂用他花八门的技术轮番吊打后，瓦什托尔终于在这样的战场上找回了属于亚空间半神的自信。
他操纵着恶魔引擎转回炮口，继续向其他非拉尼马耶什的灵族阵地宣告着他的无可抗衡。
灵族们则陷入了死寂。
凯洛斯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他派出的四名次元蜘蛛连像样的攻击都没发出就已折损。
他用自己战士的鲜血确认到了那个他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近战压根不是那些恶魔引擎的弱点。他们的敌人就是在赤//裸裸的双标！
凯洛斯感觉自己已经快被这场从头到尾都充斥着莫名其妙的战斗给折磨的发癫了。
这真的是打仗吗？一场仗怎么能打成这个鬼样子？！
他放弃了思考，也放下了他作为萨姆罕先知那点可怜的骄傲，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向伊瑟拉姆和乌斯兰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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