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伊瑟拉姆错愕道：“它们居然在开采魂石？”
灵族用以延续命脉的珍贵资源此刻正被一群混沌恶魔像挖矿一样从他们的故土中掘出。在场的所有灵族都应为此感到怒不可遏。
他们也的确愤怒，可他们的怒火并没有发作。因为他的怒火战胜不了他们的茫然。
先知们你望我，我望你。在魂石就这么落入它手这件事上，他们都有点想不明白。
“恶魔在开采魂石？他们要魂石能干什么？”凯洛斯问道。
这疑惑是在场所有先知的心声。
魂石说到底是灵族灵魂的容器，是抵御色孽吞噬的庇护所。虽然它不是非得灵族才能用，但这些以毁灭和扭曲为乐的混沌恶魔要这些灵魂棺材有什么用？
灵族需要魂石保护自己，但恶魔需要吗？
他们难道是想把自己关进去，玩什么亚空间版本的监禁play？
这算什么？他们是从智慧生物的抖M喜好中诞生出的恶魔吗？
没人弄得明白情况，就算是乌斯兰也不懂。
在其他先知还在迟疑时，大先知率先下定决心。
“魂石是我们方舟灵族存续的根基。如果他们掌握了利用魂石，甚至反制魂石的方法……我们必须弄明白这些恶魔在做什么。”
他说着，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萨姆罕的代表，“凯洛斯，你的想法是？”
凯洛斯能感觉到属于萨姆罕方舟的那份勇猛正重新回到他和他的战士们身上。
亚空间固然是打打杀杀，但更是人情世故。
灵族惧怕的是邪神本尊，是祂们那无可抗拒的伟力。如果对手只是一群没有编制，游离在四大势力之外的恶魔？是从属于瓦什托尔这个路边一条的魔军？
“我同意。必须搞清楚它们在搞什么鬼！”
眼见凯洛斯点头，乌斯兰立刻做出了部署。
“我们三个方舟的队伍必须放下分歧，共同发起一次突击。目标不是歼灭，而是从那些恶魔手中抢夺一些正在被搬运的魂石样本，带回来仔细研究。我们将联手庇护我们的战士，只要他们背后没有邪神或大魔，哪怕有武士牺牲，我们也能保住他们。至于谁做先锋……”
不等伊瑟拉姆表态，拉尼马耶什方舟的武士们就自己举起了手。
伊瑟拉姆叹了口气，顺从了他们的主动崇尚死亡的请愿：“那么，行动吧。”
武士们迅速调整，果断突击。他们从高地俯冲而下，直插那片正在辛勤劳作的恶魔营地。
战况比他们想的还要更加顺利。
营地中的恶魔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遭到攻击。它们似乎早已在常年的挖掘工作中变得麻木且迟钝。
当灵族武士如同鬼魅般冲入它们中间时，大部分低级恶魔先是茫然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随即才在一片混乱中试图抵抗。
他们的仓促的反应在早有准备的灵族精锐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悍不畏死的拉尼马耶什武士们作为冲阵先锋，先行压制住了所有恶魔。在局面稍微明朗之后，乌斯维与萨姆罕的梦魇复仇者们则用星镖枪点射掉了那些举枪反击的黑暗机械教护教军与指挥他们的神甫。
自此，这场突袭战的势态彻底倒向了灵族们。
萨姆罕的游侠上前，在同伴的掩护下从由恶魔推动的矿车和几名倒地恶魔身上收集一把魂石，迅速后撤。
当恶魔们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带着这些研究样本回到了高地。
恶魔没有追击，这让灵族们熄了撤退的想法。几位先知立刻围了上来，就地开始研究这些魂石。
他们调动起灵能，仔细感知这些从恶魔手中夺回的圣物。然而，无论他们如何用灵能浸润，这些魂石在他们眼中都与他们早先从其他老妪世界回收来的魂石没有太多区别。
最大的区别只在于这些恶魔似乎没有完整掌握加工魂石的方法，这些开采出的魂石目前只经过了粗劣地初级加工，对他们灵族而言没法直接拿来使用。
先知们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魂石本身没有问题，那那些恶魔开采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
这些魂石对灵族而言是保存他们灵魂的容器。
但对瓦什托尔来说，这是他升神的台阶。
几名被瓦什托尔命令管理此处的黑暗机械神甫匆匆赶到现场。当他们看到魂石被劫掠，而在营地中恶魔们居然对此毫无反应时，他们顿时咆哮起来。
“废物，无能的渣滓！竟然让那些长耳朵的杂种抢走了宝贵的资源！”
恶魔们对神甫的斥责不以为然。
“抢了就抢了呗……反正这废墟底下魂石多的是，少几块又不碍事，让
给他们一点也没什么吧？”
“愚昧，短视！每一块魂石都是珍贵的原材料！都是万炉之主瓦什托尔大人宏伟蓝图的一部分！”
神甫激动地强调着，声嘶力竭地咆哮道：“你们这些蠢货知道瓦什托尔大人还要和那个叫李昂的贤者做生意的吗？！现在多产出每一块魂石，多积累一份资源，都是在为瓦什托尔大人未来的登神之路铺就台阶！任何一点损失，都是在阻碍大人的伟业！”
周围的恶魔们并不响应，大多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些黑暗机械教神甫或许期待瓦什托尔登神，从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它们可不是。
它们中的许多都是被瓦什托尔用欺骗，或者以劳务派遣合同的形式从其他邪神那边要来的。再被瓦什托尔扔在这鬼地方当做不用吃饭的牛马使。
别说工钱，它们连像样的血祭都捞不到多少。瓦什托尔真要升神，他们就更逃脱不了那些血汗合同的束缚。
虽说他们作为恶魔的本源是不会死的，但重生后可就不见得还是他们现在这个意识了，某种意义上倒也与死了无二。
打赢了没好处，打输了有惩罚。让它们为了几块破石头去和那些明显不好惹的灵族玩命？谁愿意啊？
可惜神甫们不这么觉得。这些担心被上头责怪的中层管理者呵斥道：“抢回来，把被抢走的魂石抢回来！碾碎那些长耳朵的窃贼，夺回属于瓦什托尔大人的财产！”
在黑暗神甫们的强制命令下，恶魔们才不情不愿地集结起来。他们跟在几台恶魔引擎与护教军后，磨磨蹭蹭地向着灵族撤退的方向发起了追击。
这场反击注定是失败的。
这些恶魔的战斗意愿极其低下，根本不愿意豁出命来去保护护教军的侧翼，一旦遭到灵族的反击，他们就直接后退，将脆弱的护教军暴露在灵族武士的长刀之下。
反观灵族，在确认对手并非邪神嫡系且战斗意愿低下后，他们直接放开了手脚。
一时间星镖如雨，灵能闪烁，在突击小队将那些远程火力凶猛的护教军一锅端掉后，轻易地将恶魔的反击打了个对穿。
不到一个钟头，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恶魔反击部队就在一片狼藉中溃退回了废墟深处。
灵族们一时间犹豫是否追击。
主流意见是换个地方继续开采魂石。但他们一没有彻底弄清瓦什托尔为什么要开采魂石，二是这些恶魔废物的有点出乎他们意料。
在拉尼马耶什的武士们甘做先锋的情况下，他们好像能直接杀进去抢那些恶魔开采出的现成的魂石，所以留在这似乎也不错。
各持己见之人就此展开辩论，但最关键的推手来自于伊瑟拉姆。
这来自拉尼马耶什方舟的先知没有参与讨论。在先前的战斗中觉得眼熟的他主动前去打扫战场，并从护教军的遗骸上发现了不该出现在这的东西。
“我认得它们使用的武器，那个叫李昂的贤者的手下就使用这些武器……可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尽管对萨姆罕以及乌斯维方舟都没什么好感，但伊瑟拉姆明白他们现在必须互通有无。
他的发现很快就顺着这把被拾起的电磁步枪一并呈了上去。乌斯兰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李昂的名字。
他深知李昂的命运之线难以窥测，理论上无论李昂牵扯进什么事件他都不应惊讶。但在看到那把被呈到他面前的电磁步枪，他的眼瞳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C-14穿透者步枪出现在这里？
从遗落在战场上的数量来看，这些武器绝不是偶然获得，而是成批列装。稍微思考一下其中的意味，乌斯兰就感觉到李昂那无形的大手正在他们头上盘旋。
这算什么？难道那位贤者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把手伸进亚空间了？
惊讶过后，乌斯兰不由地感到浓烈的好奇。
拉尼马耶什方舟的事情不过才弹指一瞬，他李昂又在搅动什么样的风雨了？
“情况有变，我们必须发动第二轮进攻，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他的力排众议让灵族们倾向于直接从这里掠夺魂石。灵族武士们再度集结，在先知们的增幅与灵能庇护下，他们对废墟中的恶魔发起了更加凶猛的进攻。
黑暗机械神甫们还没来得及从被击退中喘口气，就被这第二波更加凌厉的进攻彻底打懵。
他们靠着废墟的地利优势勉强阻击，却阻止不了恶魔的溃逃，魂石的丢失，以及灵族们那缓缓收紧的包围圈。
混乱与绝望中的他们再也顾不得平时的勾心斗角，现在的他们急需一个能承担责任的更高层。
“快，快用祭坛联系维克托总监！”
————
在靠近乌兰诺附近的亚空间，维克托于瓦什托尔的旗舰上收到了这份来自老妪世界的通讯请求。
这个旗舰叫恶兆方舟。
这名字听起来霸气，但实际上，它只是一团被亚空间邪法强行耦合起来的废铁，原材料均是在亚空间中迷失的太空废船。
这些太空废船早就因天体引力的拉扯或亚空间腐蚀而成了不可名状之物。但瓦什托尔还是像对待宝贝一样把他们捡了回来，并毫无章法地将他们拼凑为所谓的噩兆方舟。
维克托不知道瓦什托尔在亚空间中捡了多少年破烂才能拼出这么一艘奇形怪状的玩意来，但他知道在这艘废铁上多待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所以当他收到来自老妪世界的召唤时，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意识投射了过去。
发现维克托来到的众神甫慌忙跪伏，“总监大人！”
是的，总监。
投靠混沌后，唯一让维克托感到些许宽慰的就是他的职务头衔终于去掉了那个碍眼的“副”字，从副总监变成了总监。
尽管他知道这个提升并非源于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技术或资历，纯粹是因为他是少数几个亲眼目睹过瓦什托尔在李昂面前露出窘态的见证者。为了封口，瓦什托尔才将他带在身边，并给了这个虚名。
但无论如何，他现在确实是总监了。
“慌什么。”他故作威严，“发生什么事了？”
“总监大人，我们的开采地被灵族入侵了！”
老妪世界被灵族入侵并不奇怪。严格来讲，他们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但维克托仍对他们的表现感到不满：“区区灵族就让你们如此狼狈？这里可是我们的主场，他们刚真刀真枪地和我们在恐惧之眼里打？”
“总监大人，不是我们不给力，实在是灵族太狡猾！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灵族武士个个都悍不畏死，我们实在招架不住啊！”
“他们能有多悍不畏死？”维克托并不相信，“走，带我去看看！”
他驱使着这副身体，看向混乱的战场。
确实如灵族们所说，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灵族武士个个锐不可当，好似完全不担心他们万一战死，魂石会遗落在恐惧之眼中的下场。
是什么让他们这般勇猛？
维克托仔细感知，
终于在最先的那些灵族武士身上感受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死亡的气息。
虽然淡到几不可查，但他们的确沾染了死亡。
这个发现让原本还有轻视之心的维克托立马立刻心中一肃。
常人顶多能感觉到有点奇怪，但绝不会发现这就是“死亡”。但他可不一样，他是知道瓦什托尔就是在运送死亡的概念时被李昂藏了一手，至今也没讨要回那份属于自己的铸造本质。
而现在，沾染了死亡气息的灵族出现在这里？
维克托立马意识到这不是他能处理的情况了。
“撤！放弃外围，收缩防线。我们必须恭请瓦什托尔大人降临！”
残存的神甫和恶魔们狼狈地退守内围。刚刚还踌躇满志的维克托放下了所有骄傲，亲自加入了神甫们做法的行列。
他们围绕着祭坛，开始吟诵扭曲的二进制祷文。
不多时，空气中弥漫开硫磺与臭氧的气味。一个由各种机械零件、齿轮、管道组成的庞大虚影于祭坛上出现，最终变得凝实。
瓦什托尔的意识降临了。
虽然只是半神，但瓦什托尔的做派不小，他降临时的亚空间威压让周围的神甫和恶魔都不由自主地匍匐下去。唯有维克托上前一步，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恭敬高喊道：
“总监维克托晋见尊敬的万炉之主！”
这是他惯常的讨好之举，然而，祭坛上的瓦什托尔却伸出一只手，不悦地打断了他。
“不对。”
维克托一愣。
不对，哪里不对？
他和瓦什托尔的本体现在都在那艘恶兆方舟上呢，他们平时不就这么称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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