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阿巴顿不动声色地怪鸟从自己的肩上推了下去，“不用你的指点，我对此自有安排。”
和奸奇的或者奸奇大魔的合作还是太危险了，他们那点智力全用在了怎么算计自己人头上，很难为他所用。他该尽快为自己寻找更可靠的合作伙伴了。
或许……恐虐那边有可以物色的对象？
血神麾下并非全是无脑的狂战士，战争本身也包含着战略与权谋，不是吗？
但现在还不行。现在他还需要这次合作来收拾眼前的烂摊子，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马·卡辰并不在意阿巴顿的抗拒，他扑腾着翅膀打算离开，却被阿巴顿叫住。
“等下，你要去做什么？你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协助我重新积蓄力量？”
他并不是真心想要对方的帮助，他只是害怕对方在消失不见的时间里背着他折腾针对他的阴谋算计。
和之前主动撇开万变魔君不同，现在的阿巴顿再也放心不下这个万变魔君能脱离自己的视线独自行动。
可惜马·卡辰并不顺从他的呼唤。它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最终展现出它那更加庞大的恶魔真身。
“想知道吗？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它催促道：“做好你该做的事，战帅。重新统帅你那支……嗯，姑且称之为军团的力量。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完，它不再理会阿巴顿，庞大的恶魔真身化作一道扭曲的蓝色流光，从舰体内部脱出，一头扎进了那不断翻滚的恐惧之眼深处。
阿巴顿走到窗边，凝视着大魔离去的背影。
他不知道马·卡辰要去做什么。片刻后，他决定放弃这种无谓的观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这颗星系中的恒星。
望着这颗太阳，他心中繁杂的思绪逐渐平定。
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
失利已经是过往之事，从明天开始，他依旧是阿巴顿，是世界第一的混沌战帅。
这场远征还没有结束，他必将赢得他所需要的胜利！
————
这里只是恐惧之眼的中小入口，进出它固然隐蔽，却也让方舟的前进速度不够快。
这令马·卡辰很快就追上了三艘方舟，吊在他们的尾巴后面。
近了，很近了。
但近的不是方舟。
想到自己那个甚至在野兽战争失败后也能确保奸奇利益得以实现的伟大计划即将在他的推动下步入关键阶段，饶是马·卡辰心智非人，他也不禁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凭借这个计划，他绝对能成为奸奇麾下的第一功臣，甚至是首席大魔……
至于卡洛斯？
哼，或许自己已经将那位传谕官远远地超越了！
当然，他还不能操之过急。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把控每一个变量，确保计划的实现。
已经完成的是让阿巴顿屈从于他的意志，让他接下来的行动在实体宇宙中有一位合适的代理人。马上要拨弄的变数则是被他“友善提示”所吸引来的灵族，作为引子的他们与阿巴顿同样关键。
马·卡辰的目光穿透了亚空间的迷雾，看向灵族方舟航线的终点，锁定了那些灵族此行真正的目的地。
浸泡在恐惧之眼中的老妪世界。
————
灵族开采魂石的行动向来遵循着“就近取材，速战速决”的原则。毕竟每在恐惧之眼多呆一秒就多增一份被色孽发现的危险，若要长时间在恐惧之眼中停留，就算是魂石也未必保得住他们。
然而，漫长的岁月和无休止的消耗早已让他们将恐惧之眼外围那些相对安全的老妪世界搜刮得一干二净。此次三艘方舟世界的联合行动，目标自然指向了那些在大陨落后就鲜少有人涉足深层老妪世界。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叫什么名字。
在色孽诞生时那场席卷整个灵族帝国的浩劫以及其后万年苟延残喘的颠沛流离中，他们故乡的名字早就和灵族的知识与传承一同湮灭于历史长河的之中，只剩下模糊的星图标记和先知们通过预言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从这方面来说，他们其实比人类要落魄太多。
这种对自身辉煌过去的遗忘让几位领队的先知内心不免泛起一丝苦涩的悲哀。
但现实不容他们沉湎于伤感，每拖延一秒，都意味着他们被亚空间邪神察觉的风险增加一分。
“行动吧，为了方舟的延续。”乌斯兰道。
很快，经验丰富的灵族武士、负责开采魂石的吟骨者以及负责指引的先知被挑选出来。他们组成深入老妪世界的开采小队，通过飞艇，向着下方那颗被亚空间能量侵蚀的老妪世界俯冲而去。
对于许多灵族，尤其是来自乌斯维和萨姆罕方舟的成员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深入地闯入恐惧之眼的腹地。
即便有魂石庇护他们远离亚空间的低语，那种无处不在的扭曲压迫感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只有拉尼马耶什方舟的众人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昂扬姿态。他们自如地前进着，仿佛脚下并非被诅咒的老妪世界，而是自家方舟。
乌斯兰观察着他们，内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真是奇怪，他们难道不受到恐惧之眼的影响吗？
他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要带上行为愈发古怪的拉尼马耶什方舟，除了这艘方舟与那个叫做李昂的贤者产生了微妙的联系，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一则模糊的预言向他揭示拉尼马耶什将是此次行动成败的关键。
如今，看到这些同胞在如此恶劣环境中如鱼得水的表现，他不禁对那则预言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难道也是‘死亡’给他们带来的改变？”
乌斯兰沉吟着，下令道：“让我们的队伍紧跟拉尼马耶什的人。不过保持距离，观察他们的动向，必要时提供支援。”
乌斯维的队伍执行了乌斯兰的命令，但一旁萨姆罕的队伍却已经按耐不住。以勇武与急躁著称的他们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冲出了登陆点，径直杀向远方那片依稀如今却破败不堪的灵族古代城市废墟。
他们是结伴前来，但在具体的收获上却是各凭本事。
单论魂石，这个世界上的魂石储量必然足够，但一颗此前从未涉足过的老妪世界中大概率埋藏着比魂石还要更加珍贵的东西。
——失落的灵族科技。
方舟灵族们在科技发展上早就陷入了与人类相同的只能靠考古的窘境。虽然有着方舟的他们在传承上要比早先的人类要完整许多，但在“可持续发展”上却是远远不如。
人类随便找颗星球都有可能摸出大红，他们的那些辉煌时代的遗物却都落在恐惧之眼中，几乎没有再现的可能。如今一个未被彻底搜刮的老妪世界近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萨姆罕灵族决心以自己的速度与勇气收割第一波遗产。他们那迅速消失在废墟中的身影让乌斯维的灵族们感到焦急。
但还没等他们向乌斯兰大先知提出异议，那些萨姆罕灵族就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们冲进去的速度又多快，退出来的速度就有多快。
不过片刻没见，之前气势汹汹杀入废墟的萨姆罕先锋们就以一副溃败的姿态仓皇逃出。他们盔甲上满是新鲜弹痕或者利爪撕裂的痕迹，显然是在废墟里遭到了袭击。
可是……袭击？
乌斯兰快步上前，拦住了领着萨姆罕的队伍的凯洛斯。
“凯洛斯，里面发生了什么？”
凯洛斯惊魂未定：“恶魔，里面有很多恶魔！”
灵族们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他们彼此张望，皆是不敢相信。
“恶魔？怎么会有恶魔？”
恶魔是以情绪为食的亚空间生物，他们倾向于接近灵族这样富有感情的智慧生物，同时憎恶死气沉沉，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食粮的环境。
老妪世界的确是灵族曾经的家园，却也是灵族的坟墓。怎么会有恶魔刻意待在这个没有任何智慧生物的死亡世界？总不能是来节食减肥的吧？
莫非是有人算到了他们会来到这里，提前组织了魔军在此蹲点？
乌斯兰一时间也琢磨不透。他抬手安抚萨姆罕的众人，建议道：“凯洛斯，冷静。先不要急着撤离。我们一起去看看具体情况。”
“还看什么？！”
凯洛斯几乎是在尖叫，他那属于萨姆罕的骄傲在此刻被某种更深层的恐惧压倒了，“里面简直就是个恶魔窝！我们应该立刻离开这颗被诅咒的星球，换个地方再挖魂石。恐惧之眼这么大，总有其他未被占据的老妪世界！”
“预言不会欺骗我。我在命运的丝线中看到的是一片坦途与丰厚的收获。眼前的阻碍必然存在转机。盲目逃离只会让我们与唾手可得的魂石失之交臂，甚至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凯洛斯的脸部肌肉抽搐着，内心在撤离的渴望与对乌斯兰预言权威的尊重之间激烈挣扎。最终，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勉强压下了立刻逃跑的冲动。
预言是他们灵族最看重的东西，他还是要给大先知的预言几分薄面的。
乌斯兰、凯洛斯与一直沉默旁观的伊瑟拉姆结伴。他们迅速占据了城外的一片高地，调用起自身的灵能，隐蔽地向废墟中眺望。
景象映入他们“眼中”的瞬间，就连乌斯兰那历经万古的心境也不由得一沉。
恶魔。密密麻麻的恶魔。数量远比凯洛斯仓促间看到的还要多得多。
这数量显然不是碰巧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股游荡恶魔，而是一支颇具规模的恶魔军队。
凯洛斯立马嚷嚷起来：“看到了吗？我们该走了。现在，立刻！”
一直沉默的伊瑟拉姆忽然道：“我以为以勇武和战功为荣的萨姆罕之子会将这些恶魔视为证明自身价值的荣耀。”
凯洛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转过头，怒视这个出言不逊的拉尼马耶什先知：“别把你们方舟被毁灭的怨气撒在我们头上。伊瑟拉姆，你知道这根本不一样！”
这的确不一样。萨姆罕方舟那凶蛮好斗的文化是建立在方舟世界那相对安全的庇护之上的。
如果是在方舟内部或常规战场上，他们自然不介意与恶魔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因为他们的灵魂尚有回归无限回路的希望。
但死在恐惧之眼深处？
那意味着他们的灵魂必然会暴露在亚空间邪神的直接注视下，哪怕有魂石庇护也会被那些饥渴的恶魔掠走，承受永无止境的折磨与亵渎，永世不得超生！
或许萨姆罕的战士们能鼓起勇气面对这场战斗，但作为先知，凯洛斯可没有被恶魔做成斐济杯的癖好，更要避免他麾下武士们蒙受无法挽回的牺牲。
他愤然道：“随你们怎么说，反正你们想找死的话别带上我！”
伊瑟拉姆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们的争吵被乌斯兰打断。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我们的重点应当是是判断这些恶魔的身份，以及搞清楚它们到底在做什么。”
两人仔细观察，发现情况确实诡异。
这些恶魔并不像通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嘶吼、或是沉浸在自发的毁灭欲中。它们分成不同的群体，似乎在从事着某种极具目的性的劳动。
怎么地，恶魔也要早九晚九，全年无休？
乌斯兰凝聚心神，观察了许久，发现这调侃式的荒谬设想好像正是眼下的真相。
这些混沌的造物，这些
象征着无序与疯狂的恶魔，居然真的在勤勤恳恳地干活？
乌斯兰感到荒谬，但恶魔们正在挖掘并搬运什么的行为做不得假。而且，这些恶魔的气息也颇为奇特。
它们不隶属于恐虐、纳垢、色孽或奸奇这四位强大邪神中的任何一位。从那相对弱小的气息来看，他们显然是什么后台可言的的混沌无分。
更令人注意的是，这些混沌无分的恶魔中还混着少数冒着锈迹斑斑、冒着黑烟的恶魔引擎，以及一些身披红袍的人类机械教神甫。
能在恐惧之眼中活动的神甫显然是他们当中的堕落者。而他们的号令者应当是……
几位先知交换着信息和判断，在记忆的尘埃中拼命搜寻着相关的知识。他们犹豫着，彼此确认着，到最后才想起亚空间中某个鲜有人知的路边一条。
“难道是那个……是哪个来着？”
“自称万炉之主的那个？”
“对对，但是他叫什么名字来着？瓦什么什么尔？”
直呼恶魔的真名是一种忌讳，但忘记真名的先知们压根没有触犯这种忌讳的可能。
唯有乌斯兰在心中道出了那个名字。
“黑暗造物主，瓦什托尔。”
他的魔军怎么会在这里？
野兽终幕：468.争夺魂石
瓦什托尔，自称掌管锻造、阴谋与黑暗交易的亚空间半神。一个并不算非常强大，但以网罗各种失落技术和进行黑暗交易而闻名的存在。
凯洛斯实在想不明白瓦什托尔能与老妪世界有什么关系。但考虑到他执掌一部分铸造本质，他突然有了猜测。
“这个半神会不会是在试图夺取老妪世界上那些失落的灵族科技？但怎么可能，他是怎么能理解灵族的科技的？”
乌斯兰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块属于工匠之神瓦尔的碎片，以及那种丸吞式的体验，一时间不是很好表达任何看法。
他轻咳一声，安抚住焦躁的凯洛斯，“不急，我们再看看。”
几位先知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恶魔的具体行动上。
这些恶魔在挖掘与搬运的似乎是埋藏在城市废墟地基和某些特定建筑结构下的东西。那些东西在他们的灵能视野中散发着与魂石相同的光芒。
不，那就是魂石吧？
他们又观察了片刻，最终确认了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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