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乌斯兰,你的话语如笑神的谎言一般。但我们的目的地在混沌舰队的那一头!要突破过去,就意味着我们要正面冲破那群疯狗的阵线!他们或许无法击毁方舟,但绝对有能力给我们造成麻烦!”
“如果仅仅是突破,那么方舟本身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我们不需要与他们进行对射,只需要一路撞过去。只要我们的方舟继续前进,没有哪个螳臂当车之人敢横亘于我们的前进道路上,哪怕是那艘复仇之魂号也不行。”
凯洛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一个更加敏感的问题被他抛了出来:
“那么,由谁的方舟来担任这个排头兵?”
没人说话了,先知间的交流因这个问题陷入了微妙的凝滞。
乌斯兰心中明白,凯洛斯能把这个问题直接抛出来,本身就说明了萨姆罕方舟不愿意承担这个最危险的角色。
或者说,在场的三艘方舟哪一个会愿意呢?
作为发起人与恐惧之眼的哨兵,乌斯维方舟理当成为这个表率,但是……
冲在最前面的方舟将直面混沌舰队最密集的火力和最疯狂的跳帮尝试。受损的风险无疑是最大的。一旦灵骨结构受损,别说深入恐惧之眼打捞魂石了,他们连能否在莎莉士的注视下安全返航都是问题。
这关乎到整艘方舟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灵族子民的生死存亡,哪怕他乌斯兰一向特立独行,他也不好做替整艘方舟做出这种决定。
拿不出决定就意味着时间和机会的流逝。再往后拖一拖,他们恐怕也别想着能进恐惧之眼打捞魂石了。
乌斯兰的思绪飞速运转,思考着该以何种利益交换才能说服其中一艘方舟,最好是萨姆罕,一马当先。
然而,还没等乌斯兰组织好措辞,三艘方舟中最小的那艘方舟动了。
一直没怎么加入过讨论的拉尼马耶什方舟点燃了他们的推进器,朝着混沌舰队与帝国残军交火的前线开始移动。
乌斯兰立刻联系上了拉尼马耶什的代表。
“伊瑟拉姆,发生了什么?为何擅自行动?”
作为一名年轻的先知,哪怕他的身份是拉尼马耶什的领袖,伊瑟拉姆也在这场先知们的与会中插不上嘴。
他们的参与被萨姆罕视作补偿,被乌斯维视作拉拢,总之并不拥有什么决策地位。可现在,因这突如其来的行动,伊瑟拉姆和拉尼马耶什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伊瑟拉姆不想成为焦点,更不想去打这个头阵,可惜他的方舟不听他的。
他根本没对方舟下达什么命令,完全是方舟自己在向前前进!
自那个名叫李昂的人类贤者将拉尼马耶什方舟搅得天翻地覆以来,一种对死亡终结的奇异崇拜一直在拉尼马耶什的民众乃至灵骨中悄然蔓延。
最广大的灵族崇拜死亡,而当他们死亡并进入无限回路后,他们的崇拜就延伸至这艘方舟本身,成为拉尼马耶什的主导。先知议会根本无力阻止。
打头阵这种行为以往会被视为鲁莽的自杀,是绝对要避免的。但现在……
伊瑟拉姆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混合着战栗、狂喜与决绝的情绪正通过无限回路从无数同胞灵魂中涌出。他们齐聚一堂,用赞颂死亡的合唱驱动着无限回路,带动着整艘方舟朝着死亡的方向一路狂奔。
这不是他或者任何议会成员的命令,而是方舟自身意志的体现!
野兽终幕:465.阿巴顿骗我干嘛?
伊瑟拉姆不知道该如何向乌斯兰解释这荒诞而令人心悸的状况。他唯一能做的回应就只有故作镇定,向其他两艘方舟发出简短的通知。
“跟上。”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拉尼马耶什方舟一头扎入了帝国与混沌交战的最前线。
它无视了周围纷飞的宏炮炮弹与撕裂虚空的光矛,以其庞大无匹的体量一往无前地开始了冲锋!
这种令灵族自己都感到惊愕的行为更不可能被其他人预判,眼见方舟开始冲锋,刚从震惊中恢复的人类舰队再次慌乱起来。
没有人敢去亲身测试一艘长度超过千公里的灵族方舟的撞击威力究竟有多大。在其前进路线上,无论是帝国战舰还是混沌战舰都忙不迭地转向、加速,如同被惊扰的鱼群般四散开来,想要避开方舟。
绝对的质量和体积差距摆在这,注定了任何试图阻挡的行为都无异于螳臂当车。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避开冲锋路径,抢占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侧舷火力的攻击位置,再做打算。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钢铁勇士是出了名的愣头青。战争铁匠福尔克更是将这份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他此刻正站在自己那艘浩劫使者级战列舰的舰桥上,怒视着那艘正朝他所在方向冲来的灵族方舟。
他正在追猎那艘帝皇级战列舰,几乎就要的手,结果对方现在借着方舟冲锋造成的混乱安全地向曼德维尔点撤退,这个结果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不准退!”福尔克的咆哮着,督促手下那些没接到命令就已经试图驾船逃离的手下,“左舵,横置舰身!所有侧舷宏炮装填穿甲弹,目标前方异形方舟,给我轰!”
“铁匠大人,那个方舟实在是太大了!我们的火力恐怕无法造成有效损伤,我们是不是应该暂避锋芒……”
“避其锋芒?!”
福尔克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名胆敢提出异议的船员,“我避异形的锋芒?它算个什么东西!钢铁勇士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避异形这个词!面对任何敌人,唯有铁与火!执行我的命令,开炮!”
没有船员行动起来,铁匠的命令战胜不了他们那因那逼近的庞然大物而产生的本能地迟疑。
但福尔克用带着血腥气的口吻补充道:“执行命令!否则,我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十一抽杀中同样活不下去!”
想起之前同为阿斯塔特的无情号舰长仅仅因为作战失利就被福尔克毫不犹豫地处决,舰桥上的凡人船员们顿时噤若寒蝉。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方舟的恐惧,他们地忙碌起来,催促着奴隶们将一枚枚沉重的宏炮炮弹填入
炮膛。
“钢铁意志”号庞大的舰身缓缓横转,侧舷密布宏炮炮口与光矛阵列依次亮起,蓄势待发。
“开火!”
随着福尔克一声令下,战列舰的右侧舷瞬间被连绵不绝的炮口焰照得如同白昼。超过三十发重型宏炮弹丸以及光矛拖着炽热的尾迹,直扑拉尼马耶什方舟!
这些能将巡洋舰打个对穿的重型弹丸接连命中方舟那晶莹剔透的灵骨外壳,然后……
然后便如石入泥海,悄无声息。
它们撞击在方舟外壳上,爆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球,但火光散去后,大家都能看到其灵骨结构上仅仅留下了些许较深的弹坑。
这应该算是损伤,但对如此巨大的方舟而言,这点损伤简直如同蚊虫叮咬,连让其速度减缓分毫都做不到。
拉尼马耶什方舟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航速,坚定不移地朝着原定方向推进,仿佛刚才那轮足以毁灭一艘巡洋舰的齐射从未发生过。
“铁匠大人,我们的攻击无效!”
福尔克死死捏住了指挥王座的扶手,却依旧嘴硬:“不要停,继续装填,所有宏炮持续射击!光矛阵列充能,瞄准同一区域,给我集中火力!”
炮术长已经迷茫了:“可是大人,我们具体瞄准哪里?”
“随便哪里,只要打在它身上就行!”福尔克几乎是吼出来的,“坚持住!只要我们坚定守住,后面就有办法!只要等到复仇之魂号进场支援,两艘战列舰的火力一定可以拦住它!”
作为黑色军团此次远征最大的合伙人,福尔克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几乎压上了自己所有的家底,从庞大的舰队到积攒的弹药再到数以万计的奴隶和附庸军……这一切的投入,都是为了在阿巴顿的胜利中分得最大的一块蛋糕。
只要黑色军团能赢下此战,他福尔克就能凭借功绩和实力成为黑色军团中举若轻重的人物,同时借助黑色军团的力量一跃成为所有钢铁勇士战帮中最为强大的存在。
届时,他现在的损失都能从帝国的疆域中加倍掠夺回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在此刻顶住!
他能看出这艘灵族方舟并非帝国盟友,但它冲锋的举动客观上撕碎了混沌舰队绝杀的包围网,为那些本已穷途末路的帝国舰队提供了宝贵的喘息和重组机会。
如果他这里一退,整个包围圈将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崩溃。帝国舰队可以从中从容撤退,与援军汇聚一处,在下个星域继续阻击他们,阻止他们对帝国世界的掠夺。
倘若如此,阿巴顿的计划将功亏一篑,他的所有投资也将血本无归。
他无法后退。
只要能获得胜利。
只要能获得胜利!
福尔克一边厉声督促着舰员们继续那徒劳的炮击,一边死死盯着投影上代表复仇之魂号的那个巨大光点,如同念诵咒文般反复念叨着复仇之魂号的名讳。
那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对他来说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万能钥匙。在他看来,一艘荣光女王级要是能配合着他一同倾泻火力,他们总该能让一艘小型方舟投鼠忌器。
然而,福尔克越是期盼,越是念叨,他所等待的援军就越是渺茫。复仇之魂号依旧停留在远方的阵位,没有任何向前机动的迹象。
终于,当拉尼马耶什方舟占据福尔克的全部视野,其重力场甚至开始扰动浩劫使者级自身的稳定性时,鸟卜长发出一声彻带着哭腔的绝望呐喊。
他声音之大,甚至压过了舰桥上噪音和福尔克的咆哮。
“铁匠!复仇之魂号……复仇之魂号它……退了!”
退了?!
福尔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一声哭喊死死攥住。他从指挥王座上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鸟卜仪前,不死心地亲自确认情况。
没有错。
那个代表着无敌与毁灭,象征着阿巴顿承诺的硕大光点没有向前推进,而是向后移动。
复仇之魂号与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不可辩驳地拉大。
“再电复仇之魂号,要求阿巴顿必须配合我们发起总攻!”他道。
“没有用,复仇之魂号压根不回复我们的通讯请求!”
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猛地袭来,福尔克不得不伸手扶住鸟卜仪才稳住身形。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前不久的会议上,阿巴顿那斩钉截铁的承诺。
“……我,阿巴顿,从不失败!”
“……我将亲自率领无敌的复仇之魂号,为我们打开通往胜利的道路!”
那些话语曾让他相信是一场值得投入所有家底的豪赌。可现在,阿巴顿的举动却与他之前所宣扬的一切截然相反。
他逃离了战斗,逃离了他亲口定义的胜利,只留下他福尔克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为了所谓的大局,一厢情愿地死战不退!
他在等援军,等那艘荣光女王级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一切障碍。
但阿巴顿好像在等他死!
被背叛的冰冷与投资可能血本无归的恐慌瞬间涌上福尔克的心头,一时间,他只剩下对自己愚蠢判断的懊悔。
这些情绪汇聚一处,形成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到极点的拧巴情绪,让他再也无法维持之前那副心如铁石,冷酷无情的模样。
他妈的,他怎么就相信了阿巴顿的鬼话?
阿巴顿骗他干嘛,这复仇之魂也不无敌啊!
面对观测窗外那要将整个视野都填满的拉尼马耶什方舟,以及舰桥上一张张因绝望而扭曲的凡人面孔,福尔克从牙缝里挤出了他从未想过会在此刻下达的命令。
“……撤退,全速撤退,避开它的航线!”
船员们以超乎寻常的效率执行了这道命令,试图从方舟那势不可挡的冲锋路径上斜切出去。?
他们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半。
浩劫使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与方舟的正面撞击,没有像一颗鸡蛋般一样碾碎在岩石上。
但在机动完成后,船上的人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这次机动恰好将他们脆弱的侧舷后半部分直接送到了方舟上部几座巨大棱形炮塔的射击轴线上!
方舟的自卫火力相较于其庞大的体积而言的确算不上密集,通常难以依靠自身火力主动猎杀机动的敌方战舰。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敌人自己晕头转向地撞到炮口正前方,还指望它不会开火的情况。
“撑起虚空盾,最大功率!”福尔克尖叫道,“把我们的所有能量都供给它!”
可没有用。
虚空盾固然天下无敌,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方舟的炮口完全可以伸进虚空盾那椭圆形的范围内,自虚空盾内部发起打击。
黑暗神甫们根本来不及调整虚空盾的范围参数,方舟的炮口就已经射出致命的白束!
命中,爆炸,毁灭。
没有虚空盾的阻隔,灵族那高度集中的能量束精准地贯入了浩劫使者的舰尾。被直接命中的等离子引擎瞬间过载,引发了连锁反应。
被击中的区域,包括部分能源传输管道以及邻近的宏炮弹药库,
与引擎一同膨胀为席卷整个舰尾的巨大火球,将其中的一切都瞬间蒸发。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剩余的大半个船身如同破布娃娃般甩向虚空深处,剩余的部分在失控的旋转中不断解体,抛洒出无数的碎片和冻结的尸体。
当爆炸的强光渐渐熄灭,一切归于死寂的黑暗,虚空中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死亡。
一步错,步步皆错。错付的信任与赌徒心理让这艘战列舰轻易地走向了末路。
拉尼马耶什方舟贪婪地汲取着这片虚空中刚刚诞生的新鲜而磅礴的死亡气息,整个无限回路都陷入了一种满足的狂喜。这股力量反馈到方舟本身,使其冲锋的势头更加高昂,更加一往无前。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混沌战舰都亲眼目睹了战争铁匠福尔克和他的旗舰是如何在转瞬间灰飞烟灭的。
连阿巴顿的黑色军团都选择了退避,连钢铁勇士的战列舰都像玩具一样被摧毁,他们这些本就因势导利的散兵游勇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们开始四散而逃,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为下一个福尔克。
帝国舰队也同样撤退,原本的激烈交战此刻却变成了一场另类的赛跑。
没人再管方舟,而方舟也没管他们。这片虚空很快就寂静下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依旧在虚空中翻滚的浩劫使者的残骸正冰冷地提醒着阿巴顿,他刚刚究竟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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