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什么都不需要。如果装备太好，那反而不像是恐惧之眼里出来的人。”
在他的要求下，重新汇聚一堂的阿尔法们恋恋不舍地交出自己手头的武器，眼巴巴地看着李昂把这些武器收起来，心如刀绞地通过伪装回归黑色军团。
“看，这就是他们离不开的保证。”奥卡姆道。
李昂还真不怎么在意这个，他只是叮嘱道：“你和赛维塔可别出事了，我还指望你俩来给我打工呢。”
跟阿尔法一起回到舰上的赛维塔嗤笑一声：“谁敢让我们出事？”
“小心点比较好，万一让阿巴顿本人亲自发现了呢？”
“那我就先把他给宰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谁说午夜领主的潜行不如暗鸦守卫？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潜行的料子。
如果不是魔剑德拉科尼恩，李昂毫不怀疑赛维塔真有这个能力。
最后还是奥卡姆出面打了圆场，向李昂做出了保证。
“放心，阿巴顿根本管不到最下面的游兵散勇，他不会看出什么破绽的。我们的首要目的也是找人，不会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你要做的就是等着，说不定你还能收到我们给你传回的情报呢。”
去向已决的奥卡姆与赛维塔随即以一架运输机脱离了巡洋舰，带着他的手下前往战场寻找机会。
李昂则加速后撤，很快就与伤痕累累的帝皇级战列舰碰了头。
威尔士并不在战列舰上，他仍在前线指挥着最后的抗争。这艘战列舰被他调来掩护李昂，同时与李昂一同撤离。
一艘战列舰对帝国而言也非常宝贵，威尔士并不打算让这艘战列舰折在这里。他则会先行断后，在战列舰与李昂从曼德维尔点撤出后再带队撤离。
当然，他不一定能撤出来。但这就是他身为帝国海军的决心。
李昂对帝国的现状并不顺眼，但他钦佩于每一位奉献的勇士。
帝国海军在他的帮助下坚持了太久。哪怕按照最坏情况预估，击溃他们后的黑色军团最多也就劫掠一两个星球。
这是帝国海军用牺牲换来的，对他们最好的尊重就是按照对方的安排执行。
虽然阿巴顿对此不闻不问，但福尔克的浩劫使者级战列舰甩掉或解决了胆敢阻拦的追兵，尝试继续截击撤离。
好在帝皇级以它庞大的舰身抗下来袭的炮火，李昂在它的掩护下一路退至曼德维尔点。
亚空间引擎开始运作，打算在此撕开一道亚空间裂隙，供战舰进行跳跃。
这些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标准操作流程，可科学部的神甫却察觉到了不对。
“李昂大人，我们亚空间引擎运作的太顺利了，它只消耗了通常所需的一半能量就打开了相同大小的亚空间裂隙。”
他们不会将之归类于机魂大悦等不知所谓的理由，而是尝试客观分析其成因。
“会不会是这里靠近恐惧之眼，现实宇宙的屏障较为薄弱？”李昂问。
“的确也有这种可能，但不应出现这么大的偏差。这种情况往往是许多舰船同时打开曼德维尔点会出现的，但我们身边只有一艘战列舰……”
就在大伙百思不得其解时，在导航室内的奥塔妮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规避，它们要来了！”
它们？
李昂意识到了关键。
作为导航员的奥塔妮要是看到了什么，那绝非凡胎肉眼所能及，而是亚空间中所发生的事情。异常顺利地打开亚空间裂隙恐怕不是别的，而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亚空间里出来，并且他们选定的出口就在自己的眼前，这才在里应外合下形成了这种效果。
是援军？是四神的魔军？还是别的什么？
无论是什么，他们首先都得避免和这个天外来客撞个正着。
与一个正从曼德维尔点跃出的未知巨物共享同一片空间，下场绝不会比被复仇之魂号的宏炮齐射命中好多少。
李昂立刻下令，“警告战列舰，让他们与我们一同紧急规避！所有引擎最大推力，舰艏下沉三十度，快！”
野兽终幕：464.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在龙骨不堪负荷的呻//吟中，战舰猛地向下沉去。
他们刚偏离原定航线不过片刻，一片仿佛能遮蔽星海的阴影便笼罩了整个舰桥观测窗。原本在窗外燃烧的战舰残骸，乃至更后方那颗恒星的微光，都在一瞬间被这突兀出现的庞然大物所吞噬。
舰桥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试图看清头顶那究竟是什么。可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唯有冰冷、幽暗、布满难以理解的纹路的，看上去晶莹剔透的金属结构。
它实在太大了，大到从巡洋舰所在的距离望去，无论他们如何调整观测角度，都只能窥见其庞大身躯的冰山一角，根本无法得见全貌。
这庞然大物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整个残存帝国海军舰队的骚动。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惊疑不定的呼叫和混乱的报告。
正在进行断后作战的威尔士少将听到通讯里传来的曼德维尔点突然出现一艘庞然大物的汇报，心头猛地一紧。
他最担心的就是撤离环节出现意外，导致他准备牺牲自己来保障的撤退行动功亏一篑。
那个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阿巴顿动用了某种邪恶的亚空间巫术，将复仇之魂号直接传送到了曼德维尔点，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星系边缘的曼德维尔点方向，试图确认情况。
然后，他看到了。
不需要任何观测设备的辅助，仅凭肉眼，威尔士少将就能清晰地看到三艘硕大无朋，带着非人风情的巨舰正在从曼德维尔点中稳定跃出。
它们太大了，体长粗略估计都超过1000KM，规模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人类舰船。
它们也确实不是人类的舰船。
它们是灵族的方舟。
所有关于战术、撤退、牺牲的思绪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说不出话来的威尔士张大了嘴，最终只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混合着极致震惊、茫然与难以置信的感叹。
“帝皇
在上啊……”
他这表现还算好的。
在战场的另一端，原本稳坐于指挥王座，志得意满，认为胜利已是囊中之物的阿巴顿霍然起身。
他自这场黑色远征以来一直保持的从容与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惊愕与暴怒。
“灵族的方舟？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咆哮，想质问这该死且不合时宜的变数究竟从何而来。他想下令，让整个混沌舰队将这帮多管闲事的异形碾碎。
但极致的震惊与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暴怒交织在一起，扼住了他的声带。让他的喉咙只能日通手上的野兽一样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响。
他刚想宣告自己于此地天下无敌，坚信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他收割这场迟来的胜利。结果灵族方舟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是整整三艘。
这算什么？
这他妈的算什么！
这就是天下无敌，但天上来敌？！
阿巴顿猛然想起马·卡辰说的话，猛然想起万变魔君那戏弄式的威胁。
他于先前的战斗中觉得这不过是奸奇试图诈他谎言，但现在，他意识到有些事情他好像的确无法避免。
命运，变数，失败……！
万变之主的三要素在阿巴顿的心中盘旋。他的神色变得阴晴不定，即便其余人都向他投来求助的目光，他也无法做出决断。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继续胜利？
————
和迟疑不定的阿巴顿不同，李昂迅速理解了情况。
这种理解主要源于他先前就知道过这三艘方舟存在，并且有他们就在恐惧之眼附近的情报。
虽然他也没有这三艘方舟会来到这的预期，但当这个事实发生在眼前后，他起码有揣测这三艘方舟意图的基础。
“他们想从这里进入恐惧之眼打捞魂石？这么巧？”
这种巧合让李昂不禁想起某个蓝色鸟头人。
但就像之前那场在卡冈都亚上空发生的海战那样，命运或许可以把不同的势力黏合在一起，却无法彻底干涉他们的行为。
灵族最根本的目的还是进去打捞魂石，以这个前提，他们必然不愿意节外生枝。
“调整航路，避开这些方舟。”李昂下令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不要与他们起任何冲突。”
众人如梦方醒。他们很快就调整战舰姿态，与那三艘灵族方舟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同时再次向李昂确认道：“贤者大人，我们是否按原计划进行跃迁撤离？”
李昂摇头，拒绝了这个按照原计划继续执行的提议。
“不，现在不急。让我们在曼德维尔点附近观望片刻。我对接下来事态的走向很感兴趣。”
残存的帝国舰队、气势汹汹的混沌大军，以及刚刚入场的灵族方舟。
三者因命运的巧合被硬生生挤在了这片狭小的星域中，局面似乎正在向着经典的大混操靠拢。
“至少我不用担心奥卡姆要怎么混进黑色军团中了。”
阿巴顿会怎么选，灵族们又会怎么选？
————
阿巴顿怎么选李昂还不清楚，但灵族方舟自出现后就没了动作。
先知们正迟疑着，无法在短时间内做出决定。
混沌星际战士与帝国海军杀得你死我活早已是恐惧之眼附近司空见惯的戏码，他们自然不会判断不出现场情况。
真正的问题在于，肩负着深入恐惧之眼打捞珍贵魂石的任务的他们，竟然一头闯入了这个他们绝对不想掺和的战场。
“我们不该进入这里！”萨姆罕的先知凯洛斯道，“萨姆罕的利刃渴望饮血，但绝不是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
方舟世界看似庞大无匹，但它们本质上是灵族文明最后的诺亚方舟，是承载着整个族群最后希望的移民舰。
它设计初衷并非为了战争，所以它们的防御力量更多依赖于庞大的体量和灵骨结构的坚韧，以及相较于其体积显得非常有限的点防御系统。
说到底方舟只是看着唬人罢了，他们的体积并不能等效的转化为战斗力。
想要彻底摧毁一艘方舟可能要山阵号那种级别的力量。但只要数艘战列舰一同贴近单独行动的方舟，分散其有限的自卫火力，同时用宏炮与光矛持续轰击方舟的薄弱点，方舟基本上只能被动挨打，很难靠本身进行什么有效的抵抗。
哪怕方舟并不会因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沉没或者被占领，但方舟受损对灵族来说已经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作为方舟灵族们赖以生存的最终依仗，无限回路就植于方舟的核心当中。哪怕方舟不被彻底击沉，其遭遇的结构损伤也有可能破坏回路的完整性，导致其上承载的无数灵族灵魂外泄。
欢愉之主正饥渴地等待着这样的时刻。一旦被外泄的灵魂被她感知道，在方舟修好之前，方舟将面对色孽魔军永无止境的追逐与折磨。
任何一位先知都承担不起的这样的损失，所以他们首先就不能将方舟置于受损的可能下，更不可能让方舟直接介入战斗。
至于他们本应拥有的护航舰队……
乌斯维方舟和萨姆罕方舟自然都是有自己的舰队的，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深入恐惧之眼。
只有拥有完整无限回路的方舟才能在邪神的眼皮子底下深入恐惧之眼，其他灵族战舰只是靠近恐惧之眼就有被盯上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带着战舰一同前来？
种种情况汇总一处，让凯洛斯自然地得出了他们已经失败的结论。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直接将矛头指向主导这次行动的乌斯兰。
“乌斯兰！这就是你那伟大预言指引的道路？你劝说我们放弃报复，向我们展示命运之线，结果就是将我们直接带入这个帝国与混沌绞肉的泥潭吗？！”
面对凯洛斯几乎是指着鼻子的斥责，乌斯兰依旧平静。
“凯洛斯，稍安勿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计划？你管这叫计划？我们被困在了战场当中！”
“没错，计划。”乌斯兰笃定地确认，“命运从不会一帆风顺，也不会全盘落入任何存在的算计，无论是我们，还是混沌诸神。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顺从命运展现给我们的势，然后抓住其中可以利用的变数，以此达成我们真正的目的。”
在乌斯兰眼中，这混乱的战场正是他们借势而为的一部分。
不等凯洛斯反驳，乌斯兰就用在星图上点出当前三方势力的位置，然后率先指向了代表混沌舰队的猩红光点。
“你觉得这是失败的危机，但在我眼里，这反而是我们即将成功的证明。看，这些投靠混沌的蒙凯是四神在实体宇宙的触须。他们能集结如此规模的力量在这里围攻一支帝国舰队恰好说明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因为作为他们老巢的恐惧之眼此刻必然空虚。”
凯洛斯思索片刻，意识到的确如此。
恐惧之眼最接近亚空间，但其大部分仍旧以薄弱的实体宇宙为基底，若是没有仪式，四神想派魔军进
入恐惧之眼也得费一番功夫。
这些阿斯塔特才是他们在恐惧之眼中最容易遇上的敌人。他们现在出现在这，就意味着如果方舟进入恐惧之眼后几乎不会再遇到什么阻碍。
眼见萨姆罕的代表们露出赞同之色。乌斯兰这才在星图上继续划出一道横贯整个交战星域的直线，箭头直指恐惧之眼。
“我们不需要陷入这场战斗，更没必要倾向于其中的任何一方，让帝国与他们的叛徒互相消耗便是。我们要做的就是冲破所有拦路之人，进入恐惧之眼！魂石就在那片诅咒之地的深处等待着我们，只要能冲过去，这就会是我们的胜利！”
凯洛斯意动了。
乌斯兰的分析切中要害。是的，混沌主力被牵制在此，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潜入机会。
但一想到最关键的问题没有被解决，凯洛斯的心就冷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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