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出乎意料地,阿巴顿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我的需要,而是你的需要。塔洛斯,我能看出你依旧对曾经的第八军团心生向往,而斯卡莱沃克恰是第八军团的毒瘤。”
“如果你有意清理门户,重振午夜领主的威名,我可以帮你除掉他,让你成为午夜领主唯一的声音。就像我整合黑色军团那样,将破碎的第八军团重新凝聚成一个整体,一个令帝国闻风丧胆的军团!”
他向前微微倾身,话语中充满了蛊惑力。
“只要你愿意,我阿巴顿可以是你最坚定的盟友,是为你两肋插刀、永不背叛的兄弟!就像军团时代,我们阿斯塔特兄弟之间本该拥
有的情谊那样!”
塔洛斯再度绷不住了。
兄弟?
永不背叛?
在恐惧之眼?在黑色军团和午夜领主之间?
纹面伯爵正在为阿巴顿服务,若是他们之间达成这个协议,那背叛本身就已经发生。而他居然向自己许诺永不背叛?
“阿巴顿,‘兄弟’在你这里的定义……看来真的很特别。”
“每一个和我当过兄弟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而他们都对我心服口服。那么,塔洛斯兄弟,你的想法是?”
塔洛斯意识到阿巴顿或许真有过人之处。至少他能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想法包装成别人的需要。
但在第八军团的事情上?
第八军团已经死了,是他们的总帅亲手结束的这个已经变质的军团。
忘记第八军团是一种背叛,但想回到那样的第八军团则是纯粹的没有脑子。塔洛斯自认为自己干不出这种蠢事来。
“我无心如此。我在第八军团内最高的职务也不过是第十连里的药剂师,没有重整一个军团的能力。”
“但你有威望,你有不同于斯卡莱沃克的坚持,能力可以培养,但品性才是关键。就像我,我凭借着自身的意志与理念,重塑了荷鲁斯之子的残部,将他们锻造成如今横扫恐惧之眼的黑色军团。你也一样,塔洛斯,你也可以和我一样。”
塔洛斯的心中涌现出强烈的厌恶。
他反感阿巴顿这种自以为是的论调,反感他们此刻如同分赃般讨论着如何瓜分和“重塑”第八军团残骸的行为。他反感在场的每一位混沌领主,无论是阿巴顿、福尔克、艾瑞巴斯,还是纹面伯爵。反感他们为自己对帝国挥动屠刀所找的一切理由。甚至反感还要与阿巴顿虚伪已蛇的自己。
为什么他们总是在谈论过去?用大叛乱的“理想”来谈论现在?用对帝皇和帝国的仇恨来粉饰自己的行为,试图赋予其某种正当性?
除了膨胀到极致的个人野心,除了对权力和毁灭的无尽渴求,他们还有什么?当他们将爆弹枪对准帝国的世界,用链锯剑撕裂凡人的血肉时,他们是否还能记起自己最初挥刀的理由?还是早已沉溺于放纵杀戮与破坏所带来的、最原始卑劣的享乐之中?
这里的一切与科兹最初的坚持背道相驰,而他们居然敢在这里与自己谈论重建第八军团的可能?
“我无意于此。”塔洛斯再次明确拒绝。
阿巴顿盯着塔洛斯,突然将话锋一转。
“塔洛斯,告诉我,你是不是在之前的预言中看到了什么?”
塔洛斯咧开嘴,发出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既然对方问起,他倒不介意给出一个答案,“你想知道?好吧,我看到了失败。”
“失败?什么失败?重建午夜领主的失败吗?”
“是一切。”塔洛斯打断了阿巴顿,“是这一切的所有。”
他的预言幻象中确实没有出现任何关于黑色远征具体胜败的场景,没有舰队交战,没有星球陷落。但这种无关恰恰说明了很多。
如果他所窥见的未来与阿巴顿雄心勃勃的计划完全无关,那便意味着这所谓的第二次黑色远征在命运的洪流中根本无足轻重。
塔洛斯想看看阿巴顿听到这话时的表情。是错愕,愤怒,还是难以置信?
可惜阿巴顿没有这些表示。
他保持着沉稳的气度,道:“塔洛斯,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从不失败。”
塔洛斯眯着眼,重新打量着这位混沌战帅。
他意识到阿巴顿可能比他想的更有气度一些。但他坚持自己先前的判断,也不觉得自己和阿巴顿有任何合作的可能。
“我想我们言尽于此。”
“的确如此。很遗憾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塔洛斯。不过,如果你回心转意,我随时欢迎。”
塔洛斯转身,毫不留恋地向门口走去,“你不会等到我的。”
阿巴顿或许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底牌,但塔洛斯并不感兴趣。
阿巴顿的算计让他作呕,无论如何,第八军团绝不会在这位混沌战帅的头上重生。
但他的某些兄弟似乎并不这么想。他刚一出门,赛里昂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塔洛斯,阿巴顿单独接见了你很久,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塔洛斯快步向前,指向尽快离开这里,“我们什么都没谈。”
赛里昂快步追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真的什么都没谈?这可是机会啊,我们……”
塔洛斯瞥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至尊让我们搞到些药品,如果我们没有和阿巴顿达成协议,那这些补给……”
“让他自己想办法,他才是战帮领袖。”
卡杨将他们尽数送走,然后折返回此处。他推门进来,看到的是还站在原地的阿巴顿。
卡杨脸上的倨傲此刻化作了对兄弟担忧,“阿巴顿兄弟……”
阿巴顿打断了他:“卡杨,远征的时候称职务。”
卡杨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战帅。您的计划似乎失败了。塔洛斯·瓦尔科兰并未接受您的提议。”
阿巴顿面向卡杨,他摇头,否定了卡杨的判断:“不,卡杨,你搞错了一点。”
“什么?”
“我,阿巴顿,从不失败。”
他言之凿凿的论调反而让卡杨的愈发困惑:“可塔洛斯明确拒绝了您,我们拉拢午夜领主的计划不是失败了吗?”
“这不过是一步闲棋,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您得到了什么?”卡杨追问。
阿巴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失败。”
卡杨怔在了原地。
他将前后结合在一起,无论怎么想都觉得阿巴顿在自相矛盾。他越是思索这番话里有什么深意,就越是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左右脑互搏。
他看向阿巴顿,恍惚之间觉得对方脑袋似乎开始变尖。
他是不是该去找个药剂师来,或者干脆用自己的灵能给阿巴顿检查一下脑子?
就在卡杨犹豫着该如何措辞时,阿巴顿却主动转过身,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复仇之魂号错综复杂的廊道,最终抵达了一处被严密守护的密室。
沉重的精金大门在识别了阿巴顿的生物信息后缓缓滑开,露出内部的景象。
这里是一处供奉黑暗诸神的祭坛。
作为被四神共同“青睐”,或者说,暂时没有更好选择而推上战帅之位的存在,阿巴顿理所当然地同时供奉着四位邪神。
祭坛被巧妙地划分为四个区域,分别对应着恐虐的颅骨与黄铜符号、纳垢的脓疱与腐败印记、色孽的迷幻与感官象征,以及奸奇的不断变幻的几何与仪式符文。
阿巴顿自诩不会像那些迷失的凡人或阿斯塔特那样彻底倒向任何一位邪神,成为其傀儡。
但他深谙与这些至高存在打交道的技巧。
有时候,他会表现得更为“
倾心”于其中的某一位,以此激起另外三位的妒忌与好胜心,从而竞相给予他更多的“馈赠”与关注。
比如现在,在祭坛上居于最显眼的位置的,正是象征着诡道与变化的奸奇。
阿巴顿站在祭坛前,背对着卡杨,突然开口问道:“卡杨,你还记得我们这次远征是如何开始的吗?”
卡杨当然记得。一切都是从奸奇派来一位名为马·卡辰的大魔开始的。
这位大魔据说是奸奇身边最近的红人。他以自身作为顾问,甚至承诺在必要时借调部分奸奇魔军为条件,帮助阿巴顿整合恐惧之眼的战帮,代价是他必须在整合完成后对帝国发起一场远征。
令人玩味的是,奸奇甚至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具体目标,比如必须攻陷某个世界或夺取某件圣物,祂的要求仅仅是“发起远征”。
借助那位马·卡辰大魔的诡诈谋划,黑色军团才能以惊人的速度征服或收编了大量中小型战帮,并且精准地抓住了帝国忙于应对野兽战争的窗口期,将这些散兵游勇初步整合成了一支足以发动跨星域攻击的力量。
“我们这一步走得如何?”阿巴顿继续问道。
“除了卡迪亚上的阿尔法们最近失去了联络,一切都顺风顺水。”
“顺风顺水就是问题所在。尤其是这次远征明明是奸奇的要求,但祂并未让任何崇拜于他的混沌战帮前来,而是靠我们自己拉拢来了战帮,说明祂绝对另有计划。告诉我,以你对祂的了解,他的特性是什么?”
出身自千子的卡杨沉默了半晌,试探性地回答道:
“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是精心编织的计划总会在看似成功的巅峰因为某个意想不到的变量而彻底崩盘?”
“没错,这就是奸奇的本性。祂享受的不是胜利,而是过程本身,如果一直如此顺风顺水地走下去,我们绝对会在最接近我们目标的时候失败。在我看来,这次阿尔法的失联就是这次失败开始信号。”
卡杨对这点还是颇为认同的:“所以我们应该……?”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场失败。”
阿巴顿从第一次黑色远征时就明白了,那些会暂时屈从于自己的战帮皆是出于利益。
他们将黑色远征视作一种打捞率UP的限时抢劫活动,心中没有半点覆灭帝国的想法,只有借着黑色远征的名义抢劫帝国世界的野望。
这样的战帮注定不堪大用。
若要达成自己的目的,阿巴顿就必须将他们纳为己用,给他们灌注更加崇高的理想。
他对着祭坛上的奸奇,一手虚握,道:
“既然失败必将到来,我们就要将失败也纳入我们的掌控,将它变成我们的成功!”!
刚刚还认同阿巴顿的卡杨顿时哽住。他想知道阿巴顿是不是说笑,但阿巴顿毫无玩笑之意。
他转过身来,看着说不出话来的卡杨,语气中甚至带有点居高临下的点拨。
“我从未指望这次远征能获得成功。但我需要借助这次远征将我们之前吞并的所有战帮和资源真正地消化吸收,转化为黑色军团独享的力量。一场可控的失败,足以成为我们清洗内部,并将奸奇先前的所有投资连本带利吞下的最佳借口。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那么这场失败,就是我阿巴顿最大的成功!”
言毕,阿巴顿征求卡杨的意见,“卡杨,你觉得我的主意如何?”
卡杨终于知道为什么阿巴顿最近都会撇开马·卡辰那个奸奇大魔了。
这……对,对吗?
利用失败来巩固黑色军团的内部,最大化奸奇给他们的带来的利益,从逻辑上来讲似乎是行得通的。
但作为与亚空间打了无数年交道的千子巫师,卡杨本能地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命运,尤其是被奸奇注视着的命运,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预判与操纵?
认定自己能提前创造失败的因素来规避更大的失败,这怎么不算一派胡言?
说到底,阿巴顿的这些行为会不会也在那位的算计之中?这会不会只是另一个更大的阴谋的一部分?
卡杨越想越觉得这是一场难以捉摸的顶级智斗,越琢磨就越觉得自己冷汗直流。
然而,看着阿巴顿那挥斥方遒、无比自信的模样,卡杨将这些疑虑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第一次远征中斩杀曾经最强的阿斯塔特西吉斯蒙德之后,阿巴顿对自己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面对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的战帅,此刻质疑其智慧绝非明智之举。
卡杨最终顺从道:“我说,战帅高见。”
阿巴顿满意地点头,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你看,卡杨,我已经掌握了混沌的力量,懂得了其中的规律。只需要借着这个机会铲除异己,壮大自身,无论过程是胜是败,最终的赢家都只会是我,还有我们整个黑色军团。你作为我的兄弟,我自当与你分享这份胜利的荣光!”
卡杨手中的不安愈盛,但他决定将自己服从贯彻到底:“那么,塔洛斯那边……”
“他会来找我的。”战帅笃定,“纹面伯爵会依附于我,图谋升魔的同时壮大自己的声势。作为红手派的塔罗斯绝对无法容忍第八军团的现状,而只有我才有能力也有意愿帮他重整第八军团,只有我。”
“那我们该如何对待纹面伯爵和卢修斯?”
“两个会把自己葬送的蠢货罢了。不过,我需要的就是他们的愚蠢。放纵他们,任由他们劫掠,让他们吸引帝国的注意,再让帝国帮我们出手剿灭他们。”
对阿巴顿来说,他只需要在最后关头加入战场,击溃那些帮他解决了纹面伯爵与卢修斯的帝国舰队,就能将这场宏大的远征落实到微小但具体的胜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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