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其他军团或许源于阶级上的服从,但在所有人都有自己想法的阿尔法,卡萨尔觉得这种公信来源于思想的凝聚。
他们每一名战士都是拥有自己想法的独立个体,只有共同的目标才能让不知服从为何物的他们**协力。
一名优秀的阿尔法指挥官应当能给予他麾下的战士一个可以凝聚共识的目标与方向。从这方面来说,卡萨尔已经不够格了。
他们从不觉得来到卡迪亚是他们自己的方向。
他代表无名者战帮接下这个任务无非是为了在恐惧之眼中寻找一个靠山,以及让兄弟们活下去。而这两者都与理想以及信念无关。
活下去当然很重要,但他们也应当有比活着重要的东西才是。
可他们没有,信念的缺失让他的战帮已经有些涣散了。
卡萨尔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现在给不了他们理想,这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他只能先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将摇摇欲坠的战帮暂时凝聚起来,免得他们在这濒临毁灭之时直接化作一盘散沙,各寻出路。
抱着这样的想法,卡萨尔开始拼命回忆。
从自己被李昂揭穿,到试图暴起反抗,再到被偷袭打晕。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昏迷期间,对方对他做了什么?
随着他集中精神,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浮现。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电击折磨,也没有精神压迫……与这一切都相反,那是一种异常温柔的感觉。
他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洋流中,有一个轻柔而充满善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引导着他的思绪,抚平他的警惕和抗拒。光是享受着这种感觉,一种被理解、被接纳、甚至想要倾诉一切的冲动莫名地涌上心头……
卡萨尔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近乎幸福的放松的神色。但很快,他猛然惊醒,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真的是清白的吗?
那段模糊而温暖的记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感到恐惧。他隐约意识到,在自己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可能发生了比严刑逼供更可怕的事情。
其他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卡萨尔?”
卡萨尔抬起头,眼神空洞道:“我好像……被重力所束缚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先是让所有人愣住,随即,他们都意识到卡萨尔真就是导致他们被一网打尽的罪魁祸首。
他们互相对视,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那仅剩的凝聚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消瓦解。
他们是阿尔法,阿尔法可没什么“组一辈子战帮!”的想法。
既然卡萨尔不是清白的,那他们这些无名者也该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人心涣散、暗流涌动的时刻,厚重的金属舱门伴随着一阵气压释放的嘶鸣声,缓缓滑开。
所有阿尔法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从入口走进来的李昂就这么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当然,李昂并非独自前来。
一名阿斯塔特修士伴随在他的身后侧方。他穿着漆黑如夜的动力甲胄,甲胄上有着暗黑天使军团标志性的剑翼徽记,头上更是带着深绿色的兜帽与颅骨头盔。
李昂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室内骤然紧绷、几乎要凝固的空气,他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阿尔法们,语气轻松得像是来探望老朋友:
“看到大家精神状态都很好,我就放心了。因为这证明你们都有能力承受得起我接下来的询问。”
李昂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面对着只能勉强坐起或躺在地上的阿尔法们坐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每一张或惊惧、或阴沉、或试图隐藏情绪的脸,最后缓缓开口道:
“接下来,我来问,你们答。”
野兽终幕:453. I’m rich
阿尔法战士们沉默着,无声地抵抗在他们的沉默中弥漫。
短暂的僵持后,德萨克率先开口,用一种带着挑衅的语气试探道:
“我们为什么要回答?”
“因为你们是我的阶下囚。”
“阶下囚和如实回答是两码事。”
所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阿尔法们无法否认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但他们深知不配合才能夺回一部分话语上的主动权。
李昂再度点头:“我认可你们的观念,但你们可能对目前的情况存在一些小小的误解。”
他微微侧身,抬手示意了一下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侧后方的埃夫隆。
“看看这位,你们认得他吗?或者说,认得他这身装束所代表的身份吗?”
阿尔法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身漆黑的动力甲和狰狞的颅骨头盔上。
“暗黑天使,我们当然认得。”德萨克沉声道,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气势。
“那么,他具体的身份呢?他所代表的职务呢?”
这下阿尔法们都不说话了。
“不认识是吗?那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暗黑天使的审讯牧师。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
有自己的独门绝招,逼供与审问更是技惊四座,从肉体到精神的说服技巧更是会给你们意外惊喜。”
李昂拍了拍手:“我请来的这位审讯牧师已经好久没审过任何一位叛徒了。现在是非常的手痒难耐,渴望审讯,期待让某些顽固分子从身到心地屈服忏悔。我想我们这里应该没有这样的顽固分子吧?”
阿尔法们哪用介绍?
他们能不认得审讯牧师吗?
他们是行走的刑讯百科全书,是专门为了瓦解意志而存在的恐怖象征。其手段之酷烈、效果之“显著”,足以让最硬骨的战士在听到这个名号时心生寒意。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沉默者开口,让坚硬者屈服。落在审讯牧师手里,死亡往往是一种奢望,而开口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听说过那个吧?那些暗黑天使听说到什么消息后直接开着不屈真理号闯进了恐惧之眼,当着好几个战帮的面带走了一个阿尔法的事情。”
“谁没听说过啊,听说那阿尔法后面还被放过来当做诱饵,他连阿尔法瑞斯都不认得了,一个劲地说自己是什么堕天使!”
“那么,”李昂打断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谁想要先来试试?”
这话可比声色俱厉的咆哮更有压迫感,阿尔法们一时间无人敢应。
李昂干脆示意埃夫隆上前,主动给阿尔法们制造一点心理压力。
但埃夫隆可没他那般自然从容。
他是个屁的审讯牧师,他自己也是被审讯牧师追杀的堕天使啊!
“李昂贤者,我真要上去拷问他们?”他通过加密频道问道,“我真动手可全都露馅了!”
“没关系,放轻松。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猪是什么?”
李昂不由地对这个宇宙感到了绝望,“总之,不需要你真的精通刑讯,只需要你摆出那个样子就足够了。”
“真够了吗?”埃夫隆难以置信。
“放心吧,阿尔法们很聪明,但就是太聪明了,所以他们会自己吓自己的。”
埃夫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他上前一步,用颅骨头盔上空洞的眼眶缓缓地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阿尔法战士。
在阿尔法们看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动力甲和血肉,直视他们灵魂深处的每一丝犹豫和动摇。
然后,埃夫隆运足气力,吐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词语:
“忏悔!”-
这一声如同惊雷,大部分阿尔法顿时膝盖一软。埃夫隆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他继续上前一步,还想要接着拷问。但李昂在身后喊住了他。
“别做的太过分了。你得给他们留下点完整的部分,不然待会马利克怎么剥皮?”
剥皮?
阿尔法们一时面面相觑。
李昂没有点出马利克的具体身份,但消息灵通的阿尔法们已经从这两个字上得到了结论。
他们居然还有一位午夜领主的恐惧大师?
午夜领主怎么能跟暗黑天使凑一块的!
他们不知道原因,也没法去找理由。当披着人皮与颅骨的马利克阴恻恻地从阴影中走出的时候,他们还因为不可置信而有所坚持。但当真的是恐惧大师的马利克在一名阿尔法的手臂上略微施展了一下自己的精湛技艺后,他们连带着也相信了埃夫隆真是一名审讯牧师。
审讯牧师外加恐惧大师的组合成了压倒他们最后一根稻草。一瞬间,他们再也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
原本还在挑衅,如今身上已经少了块皮的德萨克率先屈服了,“我招,我全都招!”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甚至让他的兄弟都来不及反应。哈尔修斯难以置信道:“你不再坚持一下吗?”
“你觉得在这两个人面前坚持有意义吗?”德萨克反问。
“好像没有……”
“那不就行了。如果我们还要坚持,这两人反而能达成他们的目的。只要我们现在就招了,他们就没机会拷问我们。”
他看向所有阿尔法,对自己的行为强调道:“这不是投降,这是阻止对方达成目的的灵活抵抗!”
这说法对吗?
所有阿尔法都知道这说法不对。但当他们再度彼此对视,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德萨克的认同。
“对,德萨克兄弟,你说得的太对了!”
他们拒绝回答从来都不是宁死不屈,而是一种待价而沽,试图在绝境中寻找可以供他们进行谈判的筹码。
现在他们已经清楚地明白他们没有谈判的资本,那德萨克的说法就必须是对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顺理成章地将场面推进到屈服的层面上。
“屈服就是我们的抵抗啊!”
望着这些已经开始自我催眠的阿尔法,李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挥手让埃夫隆与马利克后退,示意这场谈话正式开始。
“首先,给我你们的名字。我不是要你们每个人的名字,那些毫无意义。我要的是你们战帮的名字。”
虽然已经做好了回答的准备,但这个问题还是出乎了阿尔法们的意料。
他们意识到李昂似乎不是想从他们每一个人嘴中分别拷问情报,而是想和他们这一个整体谈判。
这让原本已经打算各自为战的阿尔法们竟恢复了些许凝聚力。所有阿尔法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领袖——卡萨尔。
卡萨尔感受着兄弟们的目光,知道此刻必须由他代表整个战帮。
他迎上李昂的目光,沉声回答道:
“我们是‘无名者’。”
“很好。”李昂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和善的笑容,“你看,这不就挺好?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桥梁。既然已经知道名字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像朋友一样聊聊,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威胁和压迫从未存在过。然后,他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无名者’们,告诉我你们的出身。”
卡萨尔原本已经准备好在透露的情报中设下言语陷阱,为他们创造一线生机。没想到这位贤者居然不急于获取情报,倒像是在拉家常。
他的思路一时间有点卡壳,只能如实回答道:“我们来自阿尔法军团的收割部队。”
“收割?你们负责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这只是阿尔法军团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代号。我们自大叛乱起就已经脱离了阿尔法,抛弃了这个名字了。现在的我们只是无名者。”
李昂表面沉吟,实则把这个消息递给了奥卡姆,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当时的阿尔法中确实有这么个部队,他们是阿尔法中少数较为擅长正面战斗的部队。但相对地,他们没那么会伪装。”
李昂心下了然,继续问道:“脱离阿尔法后你们在干什么?只是给阿巴顿当狗吗?”
这句话激怒了卡萨尔。
“当狗?注意你的言辞,贤者!我们不是任何人的狗!我们与阿巴顿是合作关系,我们为他制造混乱,他则为我们提供在恐惧之眼
生存所必需的物资!这是交易,平等的交易!”
“各取所需?那么告诉我,你们需要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那些合成淀粉、循环水,还有不知道从哪个死人堆里捞来的、锈迹斑斑的武器弹药吗?”
卡萨尔被这直白到近乎粗鲁的提问噎了一下,他梗着脖子道:“是又怎样?在恐惧之眼,生存本身就是最硬的道理!”
“哦——”李昂拖长了音调,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你们拼死拼活,冒着风险潜入这颗帝国最坚固的堡垒世界,持续制造了两年多的混乱,最终的目的就是从阿巴顿那里换来几根让你们能继续摇尾乞怜、苟延残喘的骨头?这行为模式和当狗有什么区别呢?”
“你!”
卡萨尔气得几乎要挣脱束缚扑上来,但冰冷的金属镣铐和现实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李昂说的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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