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李昂略感遗憾，却并不意外。
要是能找到塔洛斯，赛维塔那重建军团的想法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要让他留下确实不太现实。
他打算带过这个话题，赛维塔却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并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李昂，你把她照顾的很好。只是别更好了。”
李昂还是没搞明白他在想什么，对方那严肃的语气和异常认真的眼神还是让他做出了他绝对不会干任何多余的事情的保证。
赛维塔终于满意地点头。3他倚在墙上，重新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一副不打算在寻找塔洛斯前动手的模样。
李昂则看向奥卡姆，询问道：“所以现在万事齐备？”
“并非齐备，我们还需要一个切入点。我们得先揪出来一名阿尔法，才好顺藤摸瓜地找到他们所有人。”
“这方面你有思路吗？”
“我最开始让马利克去找档案就是为了这个。他们为了制造混乱必然会逐步靠近最高层，从卡迪亚上的人事变动或者失踪名单中应该能查出一些东西。”
卡迪亚毕竟还是帝国的卡迪亚，是卡迪亚人的主场。阿尔法们人数不多，把手脚做的太干净所需要的动静反而会招致不必要的注意，所以他们必然会留下一些常人难以察觉，所以他们没必要处理的痕迹。
奥卡姆是专业的，他当然能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揪出一名阿尔法来。但把档案一个个地翻过去未免也太低效。
李昂思考着他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切入点。突然，一个合适的人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结合你现在给我提供的这些情报，我倒知道一个可能是阿尔法的人。”
“谁？”奥卡姆颇感兴趣。
“他叫奥古斯特中校。”
野兽终幕：451.一名路过的贤者罢了
对奥古斯都中校来说，每天在卡迪亚堡垒军官食堂用餐的短暂时刻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到满足的时光。
野兽战争切断了大部分的补给线。物资储备丰富的卡迪亚倒不至于陷入饥荒，但所有人的食物配给标准依然遭到了削减。
在周围人对食物的抱怨声中，奥古斯都从容入座，开始珍惜而细致地享用着餐盘里的食物。
合成肉排被切割成大小均匀的块状，富含维生素的糊状物被一勺勺送入口中，甚至连那干硬、需要用力咀嚼才能下咽的标准口粮面包，他也吃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一位相熟的少校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餐盘里比常人稍多的份量，半开玩笑地问道：“奥古斯都，最近胃口不错？这些东西明明越来越难以下咽了，你却打的越来越多。”
奥古斯都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尴尬笑容。
“唉，别提了。家里第二个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得很。我这当父亲的，总得省下点自己的补给券，补贴一下家里……你懂的。”
对面那个少校深以为然。
“别提了，我们好歹还能享受免费的食物配额，军队外的粮食价格据说已经开始一路走高了。这些都得怪那些那群该死的绿皮切断了我们的补给线！要我说，我们就应该抽调点部队出去，先把那些绿皮给弄死再说！”
奥古斯都保持着微笑，内心中却是记下了这位军官的态度。
他们仓库上实际是有储备的，而且还很充足，只是有某些大人物为了敛财而抬高粮价，以此弥补其在贸易停转后所遭受的投资损失。
但他不会把这点说出来，因为他也是这套利益分配体系中的一员。
当然，比起这点利益，他更在乎这位军官在绿皮问题上表现出的态度。
这态度意味着当卡迪亚的部队被调离的时候，卡迪亚上的大部分军官都不会反对，甚至不会有任何警觉。
对卡萨尔来说，这消息实在是再好不过。
他是奥古斯都，在卡迪亚下属的物资调配部工作。
他每晚工作到十点才休息，睡前会小酌一点配给的廉价酒类，然后在天亮前就起床，决不允许自己负责的工作有任何积压。连以严苛著称的政委都曾在非正式场合点头认可，称他是“忠诚者榜样”。
他也是卡萨尔，是无名者战帮的领袖。
这个表面上兢兢业业，实则是只蛀虫的奥古斯都是被他替换掉的倒霉蛋，是他现在正在扮演的人设。
他的任务就是借助职务之便这只蛀虫本身留下的渠道，系统性地破坏卡迪亚的指挥与后勤体系，为阿巴顿的黑色远征创造宝贵的战略窗口。
卡萨尔很珍惜这次机会，但他的珍惜并非源于他对阿巴顿的忠诚。
任务、身份、笑容、忠诚……什么都可以是假的，唯有眼前这顿饭是真实的。
一想起自己在恐惧之眼里常年吃的都是什么玩意，以及等任务完成，他恐怕就吃不到这些东西了，卡萨尔就不禁多扒了两口。
阿斯塔特并不会屈服于口腹之欲，但他此刻吞咽的并非美味，而是生存。
将餐盘中最后一块合成肉排咽下，又用面包仔细擦净了盘子里剩余的酱汁，卡萨尔这才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离开食堂。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返回物资调配部的办公室，但这同样符合他当前的人设。
他目前被指定为与那位来自帝国联军的李昂贤者的对接负责人。他需要去沉思者圣殿了解维修进度，并“尽可能满足贤者的一切需求”。
好丈夫，好父亲，好军官。这就是卡萨尔所扮演的一切。
唯一与“奥古斯都中校”人设略有出入的是，他在军服内衬中悄悄夹带了一张手写的纸张，上面列着数个卡迪亚兵团的名称与驻地信息。
这正是他与李昂的交易内容。
也是他与阿巴顿的交易内容。
来到沉思者圣殿后，卡萨尔很快就找到了正在一台大型沉思者终端前操作的李昂。
他脸上立刻换成了恭敬中带有一丝讨好的微笑，借着与李昂打招呼的空隙，以极其娴熟隐蔽的动作将那张折叠好的纸张迅速塞到了李昂手中。
“贤者大人，这就是我们的交易内容，请您过目。”
李昂并没有立即查看，他往室内一处僻静角落一指：“奥古斯都中校，你先坐。”
这种交易找个没人的地方详谈一下是很符合秘密交易的事情。但不知怎地，本能让卡萨尔突然有些不安。
他走到李昂指定的座位前，踌躇半晌，没有坐下。
就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行离开时，李昂的声音从他身后阴恻恻地响起。
“奥古斯都中校，你坐啊。”
“我……”
“你不是最关心这件事了吗？”
确实，如果是他奥古斯都，他现在就应该坐下。
卡萨尔无法违背。他顺从地入位，与李昂面对而坐。
李昂这才不慌不忙地展开那张纸条。
他打量着上面罗列的信息，语气带上了一丝听不出真假的赞许：“中校，看来你的门路确实很广。”
卡萨尔快速回忆自己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做任何一件会暴露自己身份的事情。就连提供这份情报的速度他也刻意控制，放在了正常人整理情报所需的范畴内，算不得破绽。
他将其理解为正常的褒奖，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笑容：“您过奖了，只是职责范围内恰好能接触到这些信息……”
“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份名单上的卡迪亚团，他们的驻地都如此巧合的集中于恐惧之眼边缘？”
卡萨尔的心脏微微收紧，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他迎着李昂的目光，略带困惑道：
“贤者大人，这并不奇怪。那些星区镇守一些小型通道，属于与混沌交锋的前线，常年处于一线交战的状态，驻扎在那里的卡迪亚团自然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如果帝国联军需要精锐部队。他们就是最合适的。”
“那么，在把这些部队调离后呢？”
“这个问题我们先前就讨论过了。也许会有一些战帮抓住这个机会，但总体上来说算不得什么问题。卡迪亚很快也会抽调部队去填补这些防区。贤者大人，我想您的担心是多余的。”
李昂点了点头。
他十指交叉，向后靠在椅子上，态度中皆是洞悉一切的从容。
“我理解你的逻辑，中校。但巧合的是，我这边恰好得到了一份情报。情报显示，有大量隶属于不同混沌战帮的舰队正趁着卡迪亚指挥体系瘫痪、无暇他顾的窗口期，通过你所说的这些小型通道悄然集结，打算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
卡萨尔原本收紧的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但阿尔法的本能让他依旧维持着完美的表情管理。
他先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即眉头微蹙，恰到好处地提出了一个基于军事常识的质疑。
“这不可能吧，贤者大人？如此大规模的舰队调动绝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除非他们在卡迪亚的指挥系统出现严重问题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了，否则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他试图将卡迪亚混乱的结果作为推测混沌行动的起始点，以此将自己从时间线上摘出。
可惜李昂并不买账。
“你说的很对，中校。他们就是在卡迪亚出问题之前就出手了。卡迪亚持续两年多的都是他们为了配合此次舰队集结而精心策划并执行的。他们既然能制造混乱，为什么不能掐着时间来行动呢？”
这推论有理有据，卡萨尔意识到他没有顺着这个假设辩倒李昂的可能性，只能尝试从源头上驳倒这种推论。
“可我甚至不知道这份情报是否属实，我们总不能以这种无法确认的情报作为我们判断的依据吧？”
“你说得没错，中校，卡迪亚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地听信这没头没尾的情报。但我不是弗里茨，甚至不是卡迪亚人，我不会向你证明这个情报是否属实，我只会要求你以这点为前提进行
当下的讨论。”
李昂身体前倾：“叛徒就在我们当中。奥古斯都，你觉得叛徒会是我吗？”
骤增的压迫感让卡萨尔意识到他已经被怀疑了。
他脸色涨红，猛然起身，像任何一位被质疑的忠诚者那样，带着被侮辱的愤慨反驳道：
“贤者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在怀疑我与您的联系也是这计划的一环？我奥古斯都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也想为自己谋取私利，但我绝不是什么混沌的卧底！你怎能仅凭一份真假莫辨的情报就擅自断定我是叛徒？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李昂摊开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让我们来冷静地梳理一下这件事的脉络吧，中校——或者，我该用别的称呼？从一开始，你们潜入卡迪亚的任务核心就是为混沌的此次入侵创造机会。最初阶段，你们的任务只是‘迟滞’，让卡迪亚的指挥和后勤体系陷入泥潭，无法有效运转。”
“但这还不够，对吗？”
李昂没有给卡萨尔插话的机会，“卡迪亚原本部署在各关键节点的部队依旧还在，就像一颗颗钉子牢牢钉在那些中小出口附近。就算他们与卡迪亚彼此之间无法得到对方的消息与命令，这些精锐部队也有能力自行组织反击，所以这终究不算万全之策。”
卡萨尔想要开口辩解。
但他嘴唇刚动，李昂的声音便提高了半分，将其压了下去，“直到我来了。你们意识到我的出现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名正言顺地将这些钉子拔除的机会。”
剩下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在确认李昂确实有能力快速解决技术故障后，潜伏者们顺理成章地更改了计划。
借着李昂解决了问题端口，他们放弃了原有的迟滞计划，转而为李昂提供名单，助澜推波，希望李昂能将防区内那些有组织的力量尽数带走，让阿巴顿的远征畅通无阻。
理由充分，过度自然，如果没有奥卡姆的相助，一切都会非常完美。
但没有如果。
这个计划已经被李昂当面戳破。
卡萨尔心中大骇，完全无法理解李昂是怎么如此准确地判断出他们的计划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进行最后的挣扎！
“你这是毫无根据的臆测！”他吼道，“我不过是想要点好处，你不能这么把我污蔑成混沌的卧底！”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奥古斯都中校？”
李昂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无论你们怎么扮演，你们都不是真正的凡人。普通人是做不到连犯错都这么完美无瑕的。”
卡萨尔终于意识到自己连阿斯塔特的身份都暴露了个彻底，再怎么辩解都是徒劳。
他咬牙问道：“你这家伙到底谁什么人？”
李昂谦虚地摆手：“一个路过的贤者罢了。”
卡萨尔心沉了下去，思维却活络起来。
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该怎么做？
要反咬一口，指控李昂诬告吗？
只要无法在卡迪亚高层面前当场坐实他的卧底身份，他至少能制造混乱，为其他潜伏的阿尔法同伴创造机会……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昂手头那张他亲自给出来的名单时，他就知道这点不成立。
这张纸本身无法直接指认他是阿尔法军团的成员，但它足以坐实他出卖卡迪亚军事机密、试图削弱关键防区的叛徒行径。
只要李昂把那张纸作为证据给出去，他苦心经营的奥古斯都的形象就会被他自己递出去的刀所瓦解，继续伪装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此处，卡萨尔眼中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取而代之是一抹厉色。
他们是阿尔法，更是阿斯塔特。
既然演戏已经无用，那就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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