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什么目标？”
“第八军团的‘灵魂猎手’，塔洛斯。”
李昂对这个名字倒也不算陌生。
在第八军团那混乱而黑暗的历史中，塔洛斯算得上是个异类。
他是少数在原体康拉德·科兹死后，仍出于纯粹的复仇目的，持续
追杀刺客庭刺客的人；他是对旧日军团的传统怀有罕见的向往与敬畏，渴望恢复军团旧日荣光之人；他是在内部斗争中始终保持克制，只有在别的午夜领主对他们出手后才会予以还击之人。
这说明他懂荣耻，有底线。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天生的预言家，在第八军团中是预言能力仅次于原体之人。
如果要在如今的第八军团残余中挑选一个能够融入赛维塔理想，塔洛斯的确再合适不过。
野兽终幕：450.食米顿哥
“塔洛斯现在在哪？”李昂问道。
“他现在为一名称号叫做至尊的午夜领主服务，而至尊所统领的小型战帮是此次黑色远征中数百个小战帮中的一个。他必然正在恐惧之眼边缘集结的混沌舰队当中，但我们还不确定是哪一个。”
赛维塔这时才缓缓站直身体，语气笃定道：“我要得到他。”
李昂点头，迅速将几条线索串联起来。
塔洛斯在黑色军团，而黑色军团正是此次卡迪亚混乱背后的推手。
奥卡姆要收编那支潜伏的阿尔法战帮，赛维塔要拿下塔洛斯，而他自己则需要解决卡迪亚的指挥瘫痪、揪出内鬼、并阻止阿巴顿利用中小通道渗透现实的计划。
这几件事环环相扣，彼此交织。也难怪奥卡姆要找自己合作。
“你的计划是？”李昂问奥卡姆。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要将在卡迪亚上活动的阿尔法战帮收归己用，为此，我会先帮你把他们给揪出来，而你则要帮我说服他们，让他们为我所用。”
“你收复阿尔法为什么还要我来说服？”
“因为就算我击溃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向我投降，他们中的大部分只会四散逃命。我的人手太少，逮不住他们所有人，就算逮住了，他们也不会真心实意地向我屈服。”
“为什么？难道他们都是意志坚定的伪帝反对者？那换我去说服也没用啊？”李昂觉得奥卡姆的要求驴头不对马嘴。
“不。”奥卡姆诚恳道：“因为你才能成为他们的靠山。”
“……？”
李昂难以置信地看向奥卡姆，看了半晌，这才确认奥卡姆并不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你才是让他们真心追随我的关键。”
李昂本以为会是奥卡姆出手收服那些阿尔法，自己最多再通过自己与奥卡姆的关系，间接地让这些阿尔法为他服务，未曾想居然还要他直接出面。
奥卡姆看出了李昂的疑惑。
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扯向了一个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李昂贤者，你知道阿巴顿为什么能拉起黑色军团这支大旗，汇聚起成千上万的背叛者，成为恐惧之眼中的混沌战帅吗？”
“因为四神钦定？”
奥卡姆摇头。
“因为他是荷鲁斯的继承者？”
奥卡姆还是摇头。
李昂有点绕不过来弯，“总不能因为他有那把魔剑德拉查尼恩吧？”
“不，真正的原因在于，他给大家发米。”
李昂的瞳孔地震起来，“发米？”
“恐惧之眼中彻底倒向邪神，或者说能被邪神相中的崇拜者只是少数，大多数混沌信徒依旧需要满足最基本的物质需求。”
奥卡姆解释道：“阿巴顿给其他阿斯塔特的每一口水，每一块合成淀粉，都铺就了他成为混沌战帅的路。他那用最基本的生存物资垒砌起来的王座，比任何邪神的许诺都实际的多都实际的多。”
李昂觉得很离谱，但他必须得承认奥卡姆说的很有道理。
恐惧之眼可不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在那片被亚空间能量扭曲、资源匮乏的残酷疆域，一支战帮的生存之道通常只能是打家劫舍。
可要是没打过呢？
可要是打赢了才发现对方兜里也没几个子呢？
无论其他战帮的首领对阿巴顿这个“自封”的战帅多么嗤之以鼻，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跟着黑色军团走是真能混到一口吃的。
在恐惧之眼这地方讨口子就像是混黑道，个人勇武和拳头大小固然重要，但更核心的是“道上规矩”和“人情世故”。黑吃黑与两面三刀就是这种规矩下的黑帮火并，而大部分游兵散勇只能算作不入行的小混混，想打劫都没有门路。
在这地方，只有黑色军团是个不需要海纳百川，不需要任何背景就能加入的组织。
只要你愿意给阿巴顿当牛做马，人家是真给从四神那里借贷款，然后拿着这些资源给你当靠山的。
升！升舱的钱我阿巴顿来出！
毫无疑问，战帅正是当之无愧的爆米仙人！
奥卡姆继续解释他的困境：“我势单力薄，无依无据。在背景和资源远远不如阿巴顿的情况下，我不可能让那些目前正为阿巴顿服务的阿尔法改换门庭。”
“所以？”
“所以，我必须让那些阿尔法明白我背后有更大的背景，跟我混远比跟阿巴顿混更有前途，这样才能换来他们可持续的效忠。”
李昂算是明白了。
搞了半天哪跟哪呢，原来是要饭来了？
“我一般不把乞讨叫做合作，奥卡姆。”
“这当然是合作，如果你愿意资助我们这个战帮，我们之后自然也会为你服务。”
李昂挑眉，“你确定？我姑且还算是在帝国阵营范围内活动的，你能保证那些阿尔法在得到补给后会真心追随你，而不是拿了东西就跑，或者反过来利用我的资源给帝国制造更多麻烦？”
奥卡姆对此似乎毫不担心。
“李昂贤者，你是帝国忠诚者吗？”
“我觉得我是。”
“那我们就也是。”
李昂挑眉，“你真的是？”
“忠诚本就是个可以随意调整的变量。对于我们，这实在是一件非常非常无所谓的事情。重要的是，我们所行之事，所效之力，是否走在一条……更有趣，或者说，更符合我们自身目标的道路上。只要你能用您的慷慨与大度来说服他们，我自然能让他们能让他们甘愿效力。”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直到李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才接着道：
“而且，难道您就是真正的忠诚者了吗？”
奥卡姆与李昂目光交汇，不照而宣地笑了起来。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李昂收敛笑容，“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先是逮住这些阿尔法，劝降他们，恢复卡迪亚的指挥体系，然后寻找那些云集起来的混沌舰队，从中帮赛维塔找到塔洛斯。
路线明确，只待从第一步开始落实。奥卡姆却摇了摇头：“我还需要一个关键的助力。”
李昂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抱臂旁观的赛维塔。然而奥卡姆否定了他的猜测：“不是他。”
“哦？那是谁？”
奥卡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导航室。
“啊，奥塔妮？”
“没错，如果想要抓住阿尔法，一位强大的灵能者必不可少。
他们的伪装能骗过机器，骗过大多数阿斯塔特的感知，但在灵魂的‘味道’是很难彻底掩盖的。”
李昂看向赛维塔，发现对方并没有反对，“那行，我们进去找她。”
听到李昂这话，赛维塔终于动了。但他不是跟着进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去找吧，我该回避一下了。”
可他话音刚落，一个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清脆的少女声音就透过导航室响起。
“亚戈？”
赛维塔迈向阴影的脚步顿住了。但他很快再次行动，想以更快的速度匿于无形。
但已经晚了。导航室的金属门滑开，奥塔妮从里面冲了出来。她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最终定格在赛维塔那试图融入阴影的背影上。
“亚戈，你不想见我吗？”
赛维塔背对着她，沉默着。
奥塔妮没有退缩，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但是，我想见你。”
这话像是带有某种魔力。赛维塔似乎是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因身材出挑了许多，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奥塔妮身上。
“你……外貌变化很大，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奥塔妮没有理会他这句近乎笨拙的评论。她再度上前两步，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坚定地抱住了赛维塔覆盖着冰冷陶钢装甲的腰身，将侧脸贴在他胸前的装甲板上。
“但我还是我。”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装甲上传出来，“你也还是你。”
李昂能看到赛维塔下意识地想要在他们这些外人前挣脱这个过于柔情且不合时宜的拥抱。
“我只是路过。”他说道。
“我知道。”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明白，但这样就好，让我抱抱你吧。”
赛维塔那抬起一半的手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他输给了地球的重力。
他并没有回抱奥塔妮，眼神中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讥讽，只剩下柔情与平静。
他已经在贪婪地享受这片刻的温柔了。
李昂明智地没有对着一幕发表任何看法。只有奥卡姆附在他耳边，小声道：“看，连赛维塔都躲不开，这就是能帮我们抓住阿尔法的天赋。”
……真躲不开吗？
起码李昂对奥塔妮能派上什么用场这一点没有疑惑了。
不算短的拥抱结束后，奥塔妮松开了赛维塔。他看向李昂，脸上出现了一点先前没有的扭捏。
“李昂……你是需要我的帮助吗？”
一位足够聪明且敏锐的女孩能察觉到倒也不奇怪。李昂点头：“是的，你会是接下来行动的关键。”
被需要的喜悦感让奥塔妮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雀跃地来到李昂手边，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什么时候呢？”
李昂面不改色地无视了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接下来的任务可能需要你的灵能感知保持长时间的高度专注。先去导航室好好准备，调整一下状态，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会立刻通知你。”
“好的，我这就去！”
奥塔妮用力点头，带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轻快地转身跑回了导航室。
几乎在她进入的瞬间，那股冰冷的压迫感便移动到了李昂身侧。
“你把奥塔妮照顾的很好，李昂贤者。”
“我倒觉得还可以更好……”
“不。“赛维塔打断了李昂，”不要更好了。”
李昂侧头看向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赛维塔，没懂这位总帅的脑回路。
他理解对方的不满来源自自己破坏了他的温情时刻，但不要照顾的更好是什么意思？
把人照顾的更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为什么赛维塔这话听起来像某种警告？
李昂有点琢磨不透了，他尝试转移这个有点微妙的话题：“也许我并不是最适合照顾她的人选？反正你也回来了，要不你干脆留下来算了？”
赛维塔摇头，“在让这片宇宙能容许奥塔妮这样的女孩正常生活前，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宣誓：“我永远有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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