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弗里茨沉默了。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浓郁的烟雾几乎将他整个脑袋笼罩。
过了许久，他才在烟雾中沉闷地说道：“不能让军务部知道这件事情。”
这就是松口，但……
最近的秘密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李昂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他还是点头应道：“当然，这是我们共同的小秘密。”
“很好，但记住，如果你是在夸夸其谈，或者试图在这个过程中搞什么小动作，我向你保证，哪怕你带来两百多名阿斯塔特，我也会亲自把你扔出卡迪亚。”
“你不会有机会那样做的。”李昂摆手，“让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告诉我，卡迪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种处境的？”
弗里茨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雪茄碾灭在桌上的一个金属烟灰缸里。
尽管李昂表示不介意，但他觉得谈论正事时应该更正式一些。
“大概从两年多前开始，我们就察觉到不对劲。最初是一些微小的异常，比如与防区内其他星球的通讯偶尔会出现延迟或中断，但很快又能恢复，我们只当是普通的亚空间扰动，这在恐惧之眼附近非常常见。”
“但后来，情况越来越糟。整个卡迪亚防区内都出现了针对性的渗透和破坏！我们的机密文档和档案室屡遭入侵，关键数据被篡改或加密锁死。最要命的是沉思者系统，它们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逻辑错误，运行效率急剧下降，甚至频繁崩溃。那些技术神甫们整天在那念叨跳舞，却始终抓不住问题所在，所有东西都是修好了就坏，根本没法正常运行！”
“所以你们现在压根联系不上其他防区？”李昂问。
“的确如此。我原本打算从其他没那么重要，可以放
弃的防区内抽调一部分卡迪亚团给你们帝国联军，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们。”
“不如说就算联系上了也没用吧？你们的管理系统遭到了破坏，说不定连部队的人员名单都丢了。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调动部队？”
弗里茨不说话，默认了李昂的说法。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管理永远是最深奥的学问。
卡迪亚是一颗星球，但作为核心堡垒世界，它戍卫的范围是一整片星域，所以任何调度都要考虑到对整片星域的影响。
它现在就像一台上满了锈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卡壳。
按兵不动的话，卡迪亚还能勉强维持运转，要是一下子抽调几百万部队，那船舶与物资调度带来的压力就会让整片星区的指挥体系一同崩溃。
怪不得压根没有亚空间风暴，感情是压根没必要。
亚空间风暴会短时间内阻遏大部分援军，但仍有少部分勇敢者或者幸运儿能抵达，给战场带来转机。
比起在亚空间中费时费力，哪有直接遣人搞内部破坏来的一劳永逸？
但这种破坏是需要专家助力的。如果说恐惧之眼中有什么精于此道的大师……
“你觉得这种事会是谁干的？”李昂突然问。
弗里茨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李昂在询问更确切的对象。
“我猜是受雇的午夜领主，尽管这不符合他们的寻常行为，但只有他们擅长这种潜入破坏行动。”
午夜领主？李昂对此不置可否。
弗里茨猜错倒也不奇怪。
这堡主知道的已经很多了，比如亚空间，混沌干扰，以及恐惧之眼里大概有哪些叛徒军团。但阿尔法不一样，这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军团的确没几个，也不应该有人对他们有更多了解。
要不是之前和奥卡姆打过照面，李昂也没见过这支军团的种。把不认阿尔法身份的阿尔法摆在他面前，就算是他也不见得认得出来。
但他有一点倒是没说错，这应该不是阿尔法们的单独行动，而是他们受雇于某一特定群体后的行为。
他们的破坏行动虽然制造了混乱，但不够迅捷锐利，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不想暴露自己，同时也能佐证他们的人数并不算多。
李昂觉得这些阿尔法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野兽战争。
绿皮的泛滥阻碍了各个星域的沟通与交流，让整个卡迪亚防区变成了一片孤岛。卡迪亚无法向专业的异端审判庭以及铸造世界求援，这才导致了这些阿尔法仅靠电子恶魔就能取得拖住整个卡迪亚的战果。
至于雇佣他们的人这么做的目的？
那些现在不重要，只要解决了这些阿尔法，李昂觉得自己自会知道这些问题。
“我明白了，现在让我们明确一下情况吧。卡迪亚上的兵团你是不会给我的，对吗？”
“没错。卡迪亚是我们的防御核心，也是目前唯一还在我们有序管理下的星球。这颗星球上的所有兵力都必须用于防止混沌军队大规模进出恐惧之眼。我不可能调动任何一个兵给你，尤其是那些卡舍津。”
战斗力与风暴忠嗣军相当，规模还比风暴忠嗣军更大的卡舍津无法调动让李昂有些遗憾：“那其他星球上的卡迪亚兵团呢？”
卡迪亚防区内的星球众多，每一颗上或多或少都驻扎着卡迪亚军团，那些星球上生活的也算是广义上的卡迪亚人。
知道卡迪亚的情况后，李昂就没把自己的目标放在卡迪亚本土，而是着眼于那些次要星球上的卡迪安闪击军。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我们已经无法联系并管理他们了。如果你能解决沟通与管理上的问题，让我们重新调度起那些部队，我就可以把他们给你。”
弗里茨看着李昂，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你能解决哪里的麻烦，我们就给你哪里军队。如何？”
这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但李昂有把它兑现的自信。
他起身，从容道：“我希望你们的运输船可以管够。”
弗里茨喜欢李昂的自信。
“如果你能改善防区内的情况，我们当然会自行负责筹集运输船来帮帝国联军向乌兰诺运输部队。那么，我会让人带你到我们最大的沉思者系统那里帮你了解情况，如果你要解决问题的话，我想你也要从那里入手。”
雷厉风行的交流结束，弗里茨按铃喊来在门外等待的奥古斯特，示意他为李昂带路。
“我们现在就要去沉思者那边吗？”奥古斯特确认。
“不急，先回太空港，我要去把我的助手带上。”
奥古斯特点头，带着李昂返回太空港。
作为领路人，他应当走在李昂前面。
但他越走越慢，眼神频频看向李昂，目光游移不定。
在登上悬浮车后，他更是摇上窗户，密闭了空间，确保车内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外界所窥伺。
放在电影里，这就是要在车内暗杀的讯号。但李昂气定神闲。
哪怕是阿斯塔特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和一个机械教神甫玩贴身肉搏，更别提他还有能量护盾。
李昂相信没人会做暗杀这种傻事，不然他不介意让暗杀者反过来给他上吊。
奥古斯特也确实没动手的心思。
在确定确实无人能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后，他才转向李昂，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贤者大人，您有一定能解决问题的自信吗？”
李昂挑眉，看向这位校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奥古斯特吞吞吐吐起来。
“事实上，我听到了一点您与弗里茨堡主的对话。我知道这些事不是我该听的，我也知道只要我不说，谁都知道不会知道我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
李昂摇头：“这可难说，有一些专司审讯的牧师甚至能让你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
“啊？”奥古斯特不解。
李昂带过这个话题，“言归正传吧，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不不，其实也不是那么见不得光，我只是想给您一点小小的帮助，让您知道应该解决哪些防区的问题。”
“我解决技术问题什么时候还需要你的指点了？中校同志，我想你应该不是技术神甫吧？”
“我当然不是技术神甫，不过，我知道哪个防区驻扎的卡迪安闪击军更为精锐。”
他拉进与李昂的距离，附在李昂耳边，悄声道：
“既然弗里茨堡主向您许诺您解决哪个防区的问题，您就可以带走哪个防区的部队。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合作一下，共同把握住其中的关键呢？”
李昂从挑眉变成了皱眉。
他上下打量着奥古斯特，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刚刚在港口中接待他的中校。
“奥古斯特中校，你的意思是，你想出卖卡迪亚的情报，来为自己谋取私利？是这样吗？”
野兽终幕：447.阿尔法之影……吗？
虽然李昂看上去不买账，但奥古斯特并不慌张。
他只是露出坦诚的表情，道：“贤者大人，请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
想用一些信息来换取一点额外的报酬，绝非出卖我的同僚，背叛我的作为军人的身份。”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去揭发你？”李昂问。
奥古斯特理直气壮：“是堡主大人向您承诺您解决哪个防区的问题就能调动哪个防区的部队的。我所做的仅仅是为您提供一点‘方向性的建议’，确保您的努力能事半功倍，仅此而已。”
李昂很好奇自己把这事通报上去的时候，他这说法在上面的人眼里站不站得住脚。
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开始思考。
眼见李昂没有反驳，奥古斯特更是挺直了腰板。
“您放心，不会有任何人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也不会损害卡迪亚的职责与帝国的利益。相反，这能让精锐的部队更快地投入到急需他们的乌兰诺战场，这难道不是符合帝国最高利益的选择吗？”
李昂一时间有些无言。
他很难想象在号称意志坚如钢铁，比起走路更先学会怎么扣动扳机的卡迪亚人中竟然会出现奥古斯特这样的货色。
不过这种善于钻营、寻找制度缝隙的人在任何庞大组织里都难以绝迹，哪怕是在卡迪亚也只是数量多寡，而非存在与否的问题。
李昂懒得跟他辩论这到底算不算变相的背叛，直接切入核心，“你想要什么？”
眼见李昂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奥古斯特的脸上立马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贤者大人，我只想要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不瞒您说，我最近有了第二个孩子，作为一个父亲，谁不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呢？我的家人并不在军队里，他们只是接受过预备役军事训练的平民。即便这里是卡迪亚，他们日常的开销也是需要我来的承担。”
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但……
“就算我给了你钱，你又如何能安全地把它运作到自己手里？卡迪亚内部总不会没有审计吧？”
“实不相瞒。我负责的不仅仅是接待工作，同时也经手一部分卡迪亚对外的物资流入流出渠道。只要您点头，我自有办法将这些资金给洗干净。至于那些审计，他们之前就查不到我头上，现在卡迪亚一片混乱只会更不可能。”
李昂审视着奥古斯特。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蛀虫。
但他是对自己有价值的蛀虫。
如果能因此优先恢复那些驻扎着精锐兵团的防区，对于急需生力军的帝国联军来说无疑是巨大利好。
不过，他还要再探探这位中校的风口。
“我把那些更精锐的卡迪安闪击军带走，会不会导致相关防区的防御出现漏洞，给混沌可乘之机？”
奥古斯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贤者大人多虑了。最核心、最精锐的卡迪亚兵团永远驻守在本土星球上，只要驻守恐惧之眼最大出入口的卡迪亚本身不失，恐惧之眼的大门就还算稳固。至于边缘防区……说实话，一些小规模的混沌战帮总能找到缝隙溜出来，这本就是防不胜防的常态。”
这话倒是不假。
真正大规模的混沌舰队首先要过卡迪亚这一关，其他星球上的驻军则是驻守恐惧之眼其他中小出口与临时裂缝，预防叛徒们小规模流窜出来的前哨站。
只要不调动卡迪亚上的兵力，哪怕是现在这个状态的卡迪亚也不是才组建黑色军团的阿巴顿能碰瓷的。至于其他星球，把他们调走无非是无人盯防那些流窜的小规模战帮了，放在野兽战争的大势下算不得什么影响。
可，只是这样吗？
李昂觉得其中有些门道值得他细细琢磨。
但他还是在权衡利弊后先点头道：“可以，你把清单尽快给我。”
卡迪亚的首要任务是戒备恐惧之眼，只要卡迪亚失守的风险有百分之一，他们就不可能冒着风险向乌兰诺派出援兵。
李昂理解这一点的必要性，也不打算釜底抽薪。但若是能在不影响这一点的前提下拿到更精锐的助力，李昂不会，也不应该拒绝。
见李昂答应，奥古斯特脸上那热切的笑容变得愈发真切：“我尽量，贤者。不过我想我起码得在您修复好沉思者后才能整理好这份清单。”
李昂嗤笑一声，明白了奥古斯特的心思。
讲白了还是想观望一下。他必须得确定李昂的确有能力解决问题，从卡迪亚这能拉走援兵，他才会给出这份清单。
这中校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只是，他有什么滴水不漏的必要吗？
如果是只是想获得好处，直接把情报给自己也是一样的吧？
难道他怕自己得了情报又没解决问题，没法走卡地亚上带走援兵，最后恼羞成怒，反手把他给卖了出去？
“奥古斯特中校，你最好尽快整理好，因为被修好的沉思者不会等你。”
“当然，当然！”奥古斯特连连点头：“那我们现在？”
“还是去太空港。放心吧，在我面前很多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你只要做好准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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