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在李昂的设想中，死亡守望将成为一个以他与多恩之子会主导的融合体。通过死亡守望与基因种子，他将把自己的影响散布于银河各处，最终达到一呼百应，或者至少不会有人敢于反对的程度。
而这种影响力扩散的关键，正是死亡守望自成立之初就被高领主特许的不限制人数，也不限制对异形武器的使用。
虽当初制定这条用的理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可对李昂来说，这就是他能借势而起的虎皮。
火星封锁其他铸造世界产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的手段多是将某种武器列为未通过审查的异端武器。
无法列为异端武器的，他们也能要求归属于他们的铸造世界一旦发现他们的贸易对象采购这些违禁产品，就中止与其的贸易。
火星当然也做不到令行禁止，但只要能以此削减战团获取补给的手段，日后那些无依无靠的小战团自然会投鼠忌器。
李昂做不到以一己之力为所有战团提供补给，那些常规的资源各个战团自然还是要就近采购。
若是没一个公认可靠的来源，这些战团犯不得为一些特殊武器得罪其他铸造世界。就算要买，恐怕也只会买上几把偷偷用着。
但让服役期满的阿斯塔特带回这些武器就是打破这种情况的媒介。
他们可以称这些武器是他们去死亡守望服役的战士带回来的荣誉奖励，从而让那些小战团也可以无所顾虑地使用这些武器。
很多时候，帝国内的各个部门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理由。
归属于火星的中小铸造世界其实也有相当的自主权。他们或许期待去火星朝圣乃至进修，但不完全是火星的附庸。
火星若是发了话，人家自然不愿意无缘无故地得罪火星。搞点不容易被追查的私下交易可以，大宗贸易的事情只能免谈。
但只要递给他们一个由头，告诉他们这些武器并非采购所得，让他们有个对上面交代的理由。哪怕这些武器真的是采购的，他们都会帮着打掩护，恢复与各个战团贸易。
再加上那些本就不听话的铸造世界，所谓的贸易封锁自然不攻自破。
火星敢锁黄泉八号，敢锁瑞扎，敢锁无权无势的阿斯塔特战团，但未必敢查他李昂的账，敢查死亡守望的账。
只要将大家紧密地绑定在一起，不管他将来研制出什么
常轨脱离的武器，他都能给这些武器冠以对抗异形之名，然后名正言顺地在死亡守望中列装，同时向各个战团分发，不用担心被审判庭或机械教追查源头。
既能给某些不那么合理的技术找到名正言顺地使用理由，又能打消顾虑，笼络人心。李昂何乐而不为呢？
李昂估计马库斯想当然地以为他的铸造世界才刚刚起步，才提出这个看似关心，实则以长期影响力换取短期利益的建议。
但卡冈都亚已经步入正轨了，李昂自然不会图谋这点蝇头小利，只会眼于更长远的未来。
“战团长，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死亡守望是我目前最大的客户，至于买去之后怎么分配是死亡守望自己的事情。”
马库斯立刻意识到自己交浅言深，触碰到了对方不愿多谈的领域。
他适时止步，不再追问，转而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面：“是我冒昧了。那么，如果我们极限战士战团也想如死亡守望一样大量获得这类装备，该通过什么途径？”
李昂微微一笑：“当然是通过贸易。”
也许一些小战团没了死亡守望作保，使用这些装备的时候会有顾虑，但母团可不会有。
我大批量的拿出来用怎么了？和去死亡守望服役的人数明显对不上又怎么了？
你还想查账母团的账？
真不怕航行半路坠毁于亚空间，死无对证啊？
在收到马库斯心动的消息时，李昂就意识到母团才是自己最优质的客源。
他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物资清单，直接交给马库斯浏览。
在帝国，真正的贸易从来不是用货币结算。马库斯接过李昂递来的物资清单，心中已做好了对方会索取大量稀有矿物乃至STC碎片的准备。
然而，当他仔细浏览清单内容时，却不由得怔了一下。
气刃链锯剑与各类补剂消耗品的价格自然不低，可定价居然比从其他铸造世界定制精工制品要便宜一些。
更令他意外的是，清单上所列物品种类之多、范围之广，远超他的预料。
从常见的精金和塑钢原料，到各类需要保持组织活性异形生物样本，甚至还有其他铸造世界的特色产物、古籍抄本，以及……产自五百世界的各类艺术品？
工业原料不必多说，异形样本也可以说是用于研究。其他铸造世界的特色产品会应担心技术外泄所以不对其他铸造世界售卖，把极限战士当做手套来获取这些产品倒也合理。
可……艺术品？
“贤者阁下，您清单上所列的大多数物资，我都能理解其工业或研究用途。但这项‘来自马库拉格艺术品’？我实在看不出，这对一个铸造世界的发展有何助益？”
李昂对此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铸造世界与战团的贸易通常局限于用STC碎片或者雇佣来交换物资。但STC在这片银河中也不是什么大街货。如果只收这些东西，卡冈都亚在战团间的贸易就无法扩大化。
这显然不能满足李昂那拉进与不同战团关系的需求，再加上有阿卡西阅读器的他其实也不是很需要那些ＳＴＣ，所以他才列出了这么一份清单。
这份清单并非针对极限战士，日后也会面向所有战团，作为公开的贸易标准。这些杂七杂八的物资可以有效降低贸易的门槛，让更多战团也能小规模地参与到贸易中来。
不过，马库斯所关心的艺术品嘛……
“战团长阁下，艺术品的价值取决于它所处的环境。在马库拉格，它可能只是装饰。但若跨过三五个星域，进入某些特定贵族圈或收藏家市场，它的价格能翻上百倍。”
马库斯一时哑然。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还是个倒爷？
他隐约觉得李昂说的不完全是实话，但这并非重点。
重点是，李昂远比他想的要更加世俗，比他的那些一心只有欧姆弥赛亚的同僚更擅长在帝国僵化体制之外运作资源。
当然，这对他们不是坏事。
极限战士自然是有矿物储备的，但改组为战团后，他们理论上只有马库拉格这一个母星，想要短时间内大量筹措也很有难度，贸易的进度自然必须后推。
可对方来者不拒？
那他们就能凭借雄厚的家底，用杂七杂八的储备，以最快的速度换到相当数量的新装备。并且其中还少了筹措时的损耗，算是进一步压低了价格。
尤其是他们的马库拉格的图书馆里藏着一堆看似珍贵，实则没什么卵用的古籍典故。里面很多藏室自大叛乱后就没人进去过了。
他料想那里面也没有什么太需要保密的东西，只不过用不上才一直放在那吃灰。
这些东西要是拓印一份就能换成武器物资，那岂不是无本万利？
马库斯心下稍定，开始盘算着首批交易的数量。
“那么，我们希望能优先采购三百把气刃链锯剑和更多数量的回复药剂。如果您对极限星域的艺术品有需求，我们甚至可以提供一批来自马库拉格的珍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昂打断了。
“我一次性提供的数量恐怕只能有您要求的十分之一。我们能对外提供的武器装备总量是有限的，这个额度在每个生产周期内基本固定。”
马库斯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这种说辞他太熟悉了，几乎是所有卖方用来抬价和争取更优条件的标准话术。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施加一些属于战团长的压力：“您直接开价吧。我们需要付出多少溢价，才能在下个周期获得更多我们需要的武器？”
极限战士果真财大气粗，这份不谈价的魄力就连李昂也为之倾心。
但他还是摇头道：“我并非是为了寻求更多的利益，瓦洛战团长，这件事上我想我们恐怕没得商量。”
这再次出乎了马库斯的意料。
他倒不觉得这个贤者说的是真话，但他不明白为何对方要拒绝到嘴边的利益。
莫非对方不希望这些武器短时间大量流出，从而拉长贸易关系？
如果是这样，他们似乎还真有和李昂长期保持良好关系的必要……
马库斯想了很多，却没有表现。到最后，他只是点头，“那么，具体如何执行？”
马库拉格距离卡冈都亚十分遥远，建立一条稳定可靠的贸易路线绝非易事。
好在，李昂带来个还算专业的助手。
“我麾下有一名叫做罗伯特·豪斯的行商浪人正在为我服务，运输和贸易对接的具体事宜，您都可以派人去找他商量。他将负责将极限战士们购买的物资送到马库拉格，并从那里收取对应的报酬。”
与行商浪人合作吗？
这种贸易通常由双方派遣各自的商船队直接对接，不过考虑到路途遥远，让这些专家负责倒也不算奇怪。
马库斯干脆应下：“我该去哪找他，并签订具体的贸易协定？”
“我会遣人带您去的，不过在那之前……抱歉，我还有些事要特别嘱咐一下，请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马库斯点头，不再打扰。
对于一位资本雄厚的贤者，他自然愿意给予相应尊重。
李昂挥手招来了艾博副官，吩咐道：“帮我提前联系一下豪斯，让他先做好迎接极限战士的准备。”
艾博点头，“只是这样？”
“当然不止，不过别的方面嘛……”
李昂思忖起来。
从太平星域抵达极限星域的理论最快速度都要三四年，如果算上沿途补给、贸易以及可能亚空间风暴，这个时间翻个倍都不算奇怪。
时间决定了就算能建立起可靠的商路，李昂与极限战士的贸易也是象征义大过实际义。
毕竟单趟就算能赚的再多，也比不上短途冲量能带来的总量。
既然如此，李昂干脆将重点放在这种贸易能带来的隐性好处上，顺带以此培养一下自己手下的行商浪人。
赫萝全权负责卡冈都亚的普通外贸，豪斯会先从她的手上进口卡冈都亚的特色产品，带着这些产品前往马库拉格进行贸易，交换马库拉格的物资。
他在返程的沿途售卖马库拉格交易过来的物品，并在这个过程中换取到李昂真正需要的物资，带回卡冈都亚。
不过，李昂赚到的不只是这些物资，还有贸易额的抽成。
按照赫萝的规定，除了那些与李昂出售价等值的物资外，豪斯在倒卖过程中所赚的额外收益归他本人所有。但由于这个贸易机会本身是由李昂提供的，所以李昂得从中抽取神圣且不可违背的十一税。
当然，他不是以十一税的名义去征收的。他要是敢这么干，帝国说什么都要上来找他拼命。
他只是借助这个帝国范围最易理解，也最容易被商人们接受的形式，至于名字其实叫什么都行。
初期的试点已经证明商人们的确能接受这种做法，等到这种贸易扩大化后，李昂凭白就能多赚这十分之一出来。
考虑到他们首次的交易对象就是极限战士，李昂觉得自己还能赚的更多些。
这就是他要额外吩咐的部分了。
“让豪斯在贸易时多注意马库拉格的艺术潮流走向，重点挑选那些时下风靡的艺术品，到时候以最快速度带回卡冈都亚。”
艾博一愣：“何意啊？”
眼见这位副官悟性一般，李昂提点道：“咱们的民用制造厂不是还空着吗，是时候让他们动工仿制，然后在我们附近的星域销售这些‘来自马库拉格的艺术品’，让那些追求时髦的贵族老爷们给咱们爆爆米了。”
李昂给民用制造厂设置的优先级很低，但在多恩之子与钢铁勇士们勤勤恳恳打了几年灰后，它也算初步投入运作。
只是它那精巧的流水线并没有合适的生产对象，目前只是产出一些低附加值的日常消耗品。
艾博这才恍然：“这就不是盗版？”
这的确是盗版。
自超级地球成立以后，超级地球正逐渐形成基于管理式民主的文艺创作，只是还没形成潮流。
李昂有心栽培这种独特的文化产业，但他觉得管理式民主的思想与其产出的创作恐怕很难被外界，尤其是被那些有能力消费这些东西的贵族们接受。
所谓造不如抄，比起费尽心思培养与自己体系迥异的艺术家与艺术潮流，李昂更愿意用拿来主义来为自己的民用制造业起步。
但他嘴上可不会承认这点。
“艾博，你是觉得我们制造的水平会比马库拉格差吗？”
艾博摇头。
“如果我们造出来的东西水平一样，那正盗版还重要吗？”
艾博隐约觉得这是狡理。
但确实，帝国内可没有能横跨数个星域的商标法与版权法，就算马库拉格有，那也告不到他们头上来。
“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它是ｍａｄｅｉｎ卡冈都亚还是ｍａｄｅｉｎ马库拉格？这可是工业大国的古老智慧，多学着点。”
艾博不由地肃然起敬：“那个工业大国是哪个？您这些方法都是从哪学来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姑且称之为东大吧，东大的制造能力很强，但一开没有什么具备知名度与影响力的艺术消费品，只能模仿别人的产品。它对面的西大有很多知名的消费品，但他们却逐渐失去了制造消费品的能力。”
“后来呢？”
“后来？后来西大发现这些东大生产的仿制品都比他们自行生产要好了，所以他们干脆进口这些仿制品，给这些仿制品贴上自己的商标来售卖……艾博，你从中听出了什么？”
“呃……偷梁换柱可以赚得更多的利润？”
“不，是有更强制造能力那一方才能决定一切。”
当市场上被数量更多，质量更好，价格更低的仿制品充斥的时候，所谓的正品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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