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李昂衷心希望马库拉格的艺术品市场经受得住他的工业化冲击。
如此一来,借着与极限战士贸易的机会,赫萝处心积虑建立的贸易体系和他的民用制造厂也算是正式投入运作了。
李昂打发走了若有所思的艾博,让他尽快去通知豪斯。他自己则走了出去,打算迎接等待他的马库斯。
但马库斯却不在原地了。
李昂找到了半天,才发现对方正眉头紧锁,与一位意料之外的来客交谈,心思明显不在他们刚刚洽谈的贸易上。
而这来客李昂倒不陌生:“艾萨迦?”
这位如今充当库兰德副手的责难者的战团长扭过头,对李昂致意。
“无意打扰,李昂贤者,但我有必须传递给瓦洛战团长的重要消息。”
“有多重要?”李昂好奇。
“非常重要,事关整个帝国联军的向心力。”艾萨迦沉声道,“有极限系的子团指控圣血天使发生了可怕的变异。”
野兽终幕:439.圣典下的纯洁性控诉
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不是所有圣血系都接受了蘑菇酒。
以撕肉者为首,这些战团不再听从圣血天使的指挥。但他们也没有甩手就走,而是游离于指挥之外,在这颗星球上继续以他们的方式与传统进行作战。
这个传统自然包括使用死亡连。
这些子团数量不多,常理来说倒也没那么容易暴露。但架不住如今在星球上满地乱窜的是热爱学习的极限系战团们。
当抱着旺盛的求知欲他们见到撕肉者的战斗方式的时候,某位没什么见识的战团长显然被死亡连惊掉了下巴。
血渴和黑怒共同发作后带来的深度变异不是穿一身动力甲就能遮得住的。这些深度变异的患者长出的不只是如同吸血鬼一般的獠牙,还会如他们父亲一样背生双翼。
只是这双翼一点都不神圣。
起码那位战团长在看到某些死亡连背后那狰狞的血肉之翼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些圣血天使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异,并将其作为重要情报,一纸诉状告到了库兰德面前。
他告的非常大声,以至于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件事在整个战地观摩团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总指挥,这
是异变啊!”
库兰德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按照帝国的通常标准,这的确是与亚空间有所牵扯才能发生的严重变异,已经到了必须要予以净化的地步了。
但,指控一个于二次建军中拆分出来的子团发生严重变异?
这和直接指控母团有什么区别?
“你确定这一切属实吗,戈尔曼战团长?”他委婉地提醒道。
只要这位叫戈尔曼的战团长回答他看错了,或者他不确定。这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可惜这位战团长的态度非常坚决。
“一切属实,千真万确!总指挥,我恳请你尽快处理这个问题,避免混沌的威胁在我们之中蔓延!”
话说到这个份上,库兰德也没了回转的余地:“那么,把所有当事人和在场的母团战团长都召集过来吧,我们需要当面且公开地讨论这件事,给所有人一个能服众的结果。”
这个消息很快就通知到了还停留在血痂地表上的众人。
在击溃了绿皮尝试截断攻势的侧翼进攻后,整场战斗可谓是大局已定。
极限系子团的火线入伍更是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宣告血痂上战役的顺利完结。
但攻破堡垒的大家等来的不是胜利的消息,而是极限战士子团对撕肉者中发生了必须予以净化的严重变异的控诉。
马库斯那因胜利与达成贸易的所产生的喜悦被这个消息直接浇了个透心凉。
因为他子团捅的篓子实在是他太大了。
本该庆祝的胜利以一种非常草率的方式收了尾。众人纷纷返回轨道上的库兰德旗舰,在议事厅里集结,准备商讨此事。
当李昂顺着艾萨迦的邀请抵达议事厅时,他看到的就是极限战士与圣血天使分列两端,彼此间一触即发的这么个场景。
这事让李昂不禁想起了日后极限战士第二连中某位成为了牧师的新兵。
看来控告也是极限战士的传统艺能了。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控诉的不是自己的二连长,而是圣血天使。
现在这情况还算好的,至少没有直接捅到审判官那里去。但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而告之,李昂感觉这也没强到哪里去。
“这样子看上去像是要打第二次泰拉之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是荷鲁斯在外面呢。”他向身旁的艾萨迦点评道。
艾萨迦只是耸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想极限战士不该在这。”
他的声音并不小,显然被马库斯听在了耳里。
望着马库斯那跟苦瓜一样的脸色,甚至开始发白的鬓发,李昂决定还是给自己这位贸易伙伴留几分薄面。
他没有接过艾萨迦的话茬,而是坐到观众席上。艾萨迦则回到了正在主持这场会议的库兰德身边。
库兰德倒是希望能与李昂当面讨论此事,不过李昂作为外人并不适合介入此事。
好在两个人依旧可以通过通讯频道私下交流。在确认了联络通畅后,他们一同等待着这场即将发生的龙争虎斗。
但马库斯感觉自己既不是龙也不是虎。
他正在心中叫苦不迭。
作为极限战士的战团长,他正代表极限系与圣血系的战团们对峙,但他首先在气势上就矮了人家一头。
在那些气势汹汹的圣血天使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条蛆。
站在他身边的戈尔曼倒是弥补了他在气势上的不足,但马库斯倒宁愿这位战团长别那么锋芒毕露。
望着站在他对面,沉着脸的圣血天使战团长托菲拉,以及满脸怒容的撕肉者战团长帕斯卡。马库斯决定还是从戈尔曼身上入手,先搞清楚具体情况。
马库斯知道戈尔曼。
戈尔曼是一名优秀的战团长,自称为阿斯塔特两百年来,他各方各面都符合帝国对阿斯塔特对标准的要求,这让他一帆风顺地从新兵开始晋升到战团长,期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但他也知道,在这种个人履历之外,戈尔曼来自于根基尚浅的先军之子战团。
这是一个在第三次建军中才成立的舰基战团。和二次建军直接从军团中拆分不同,他们是以《阿斯塔特圣典》为主体思想,由高领主们牵头,从零建立的新兴战团。
这种建立形式想来会成为日后的常态。马库斯对他们本无偏见,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一上来就搞出这么个大新闻来。
“戈尔曼兄弟,我需要你明确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选择以如此公开的方式控诉撕肉者?”
“瓦洛战团长,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撕肉者战团的部分成员发生了极其明显的肉体变异。不仅嘴生出獠牙,背部甚至出现了非自然的血肉翼状结构。”
戈尔曼先是阐明情况,随即强调道:
“这已经违背了圣典中对阿斯塔特的定义,远非可接受的基因种子缺陷,我只是在履行一名战团长守护帝国纯洁性的职责。”
马库斯感到一阵无力。
他差点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多恩的种。但事实告诉他不是这样,因为多恩的种都比这位战团长更懂如何变通。
“戈尔曼兄弟,我们都知道圣血天使们有他们自己的传统。血渴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你不能不知道吧?”
“如果人尽皆知,那还能称之为秘密吗?”戈尔曼反问,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公开的秘密,难道就不需要被正视了吗?”
“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所有人选择‘不知道’,那它就可以继续是一个秘密!你看帝国官方何曾真正深入调查并定性过血渴?有些界限,不需要如此分明地去触碰!”
“但那种程度的变异绝非血渴所能解释!圣典明确指导我们,这种的剧烈肉体异变极有可能是亚空间深度腐蚀的征兆。我们必须警惕,这是原则问题!”
又是《阿斯塔特圣典》!
圣典是他基因之父基里曼亲自撰写的至高指南,作为一名骄傲的极限战士,马库斯·瓦洛应当比任何人都更维护其权威。
但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烦厌感涌上他的心头。
这本文献在大部分时候确实是无价的瑰宝,但它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培养出像戈尔曼这样过分教条、只知圣典而不知变通的战士。
而战团制度甚至让这种人当上了战团长……
刚刚还不许子团们深入讨论圣血天使那羞辱兄弟的黑怒战术的马库斯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就能真心实意地骂出声来。
他揉了揉眉心,换了一个更实际的角度:“戈尔曼,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即便你的指控只针对撕肉者这一个战团,这也意味着我们将直接与整个圣血天使系对立。你认为这值得吗?”
“我只是遵循圣典的教诲,瓦洛战团长。况且,我们只需要对撕肉者战团内部进行肃清,确保变异不再扩散即可,并非要与所有圣吉列斯之子为敌。”
如果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看着托菲拉阴沉到要滴出水来的脸色,马库斯觉得这个他尚且不清楚的变异
恐怕不是只有撕肉者才有的。
为什么这个戈尔曼都不逆向思维一下,一个二次建军时的子团能出现的变异,他凭什么敢断言母团没有?
就因为他没看到吗?
但他不能当面诘问这一点,只能换个角度来谴责这位战团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要把这件事直接捅到库兰德总指挥那里,弄得整个观摩团人尽皆知?私下沟通,或者事先告知我,难道不是更稳妥的选择吗?”
“恕我直言,马库斯兄弟,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让这个消息石沉大海,就像我们向高领主议会递交的求援报告那样。圣典规定,一位战团长都对帝国范围内可能存在的重大威胁享有知情权。我认为此事符合重大威胁的定义,因此有义务让所有相关人员知晓。”
以《阿斯塔特圣典》的角度来说,戈尔曼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马库斯是真的被气笑了。
“戈尔曼,你知道吗?在帝国,尤其是在阿斯塔特修会内部,每位战团长当然享有知情权,但同时也享有不知情权!你的那点发现就非要拿出来到处显摆吗?”
戈尔曼的嘴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他显然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这种完全违背了逻辑与圣典的说法。
“瓦洛战团长,我无法认同这种观点。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又怎么知道这件事我该不该知道?”
戈尔曼很有逻辑,有逻辑到让马库斯意识到他确实是极限战士的崽。
但他他么太有逻辑了,有逻辑到让马库斯觉得通过劝说来让戈尔曼放弃控诉这事多半是无果了。
他们将圣典奉为主体思想,又不了解帝国的诸多密辛,这让他们成为了场上横冲直撞的愣头青。
在马库斯无法直接坦言这些小秘密的情况下,贵为极限战士战团长的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做了。
他正束手无策,而圣血天使那边的耐心已然耗尽。
帕斯卡无法再忍耐两个极限战士在那旁若无人地嘀嘀咕咕,他猛地向前一步,厉声质问道:
“你们极限战士到底想干什么?给我们个痛快话!无论如何我都会奉陪到底!”
马库斯尝试稳住局势:“帕斯卡战团长,如你所见,我正在尽力了解情况并协调……”
“协调?!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协调的?!”
帕斯卡怒吼着打断了他。
“你的人公然指控我们最荣耀、承受了最多痛苦的兄弟发生了变异!这是在践踏撕肉者的荣耀,玷污我们的声誉!自从你们选择把这件事嚷嚷得人尽皆知开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狗屁回转的余地吗?!”
马库斯张了张嘴,试图寻找最后一丝地挽回局面的可能。
可他身旁的戈尔曼却已经猛地抬起头,眼中毫无惧色,当面对峙道:
“事实就是事实!帕斯卡战团长,如果你们心中无鬼,又何须在这里当面对峙?只要帝国联军组织内部审查,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圣典的指引不容亵渎,帝国的安全高于一切荣誉!”
这句太过正确的话放在这只会是火上浇油。
帕斯卡的拳头骤然握紧,眼看就要爆发出更激烈的回应。但托菲拉伸出手,稳稳地按在了帕斯卡的肩甲上,制止住了他。
“够了。”
帕斯卡猛地扭头:“够了?托菲拉,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我说,适可而止。”
他通过制止帕斯卡向众人表达出愿意化干戈为玉帛的态度,同时压低声音,私下训斥道:
“帕斯卡兄弟,在指责他人之前,你是否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深度变异是血渴与黑怒同时失控才会出现的极端情况。你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将处于这种边缘的兄弟派上战场?”
“战斗到死,这是他们最后应得的荣耀!”
“他们一定要战斗到死吗?他们难道就不能活下去吗?如果死亡连的兄弟们至少能免受黑怒的折磨,事情又何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被外人抓住把柄?”
这话让帕斯卡的怒火一滞。
他想要反驳,却在这确实被人抓住把柄,甚至控诉了的当下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反驳依据。
他只能低下头,不甘地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托菲拉见他已经听进去了几分,便放缓了语气:“事情结束后,去我那里领取一批蘑菇酒。不管你个人对它有再多看法和偏见,至少要让死亡连的兄弟们用上。这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撕肉者的未来。”
帕斯卡惊讶地抬头,“我以为在我们明确拒绝之后,那些酒早就被其他愿意接受的战团分完了。”
“我给你们留了份额。无论如何,你们依旧是流淌着圣吉列斯之血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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