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说下去,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里奥斯心领神会,“我们第九军团没有秘密,您大可放心。”
蘑菇酒单独让人知道倒是没什么,但黑怒本身就是他们的秘密。其抑制黑怒的功效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人将蘑菇酒与黑怒联系起来,顺藤摸瓜地找到他们黑怒的证据。
李昂不愿意对外暴露这层联系反而让里奥斯放心,让他觉得李昂会成为很好的合作者。
他不再犹豫,伸出手,稳稳地扶住那几箱沉重的蘑菇酒。
箱子里装着的不是酒,而是无数兄弟摆脱痛苦、避免堕落的希望,是他们近在咫尺的救赎之光。
“我们会尽快验证效果,做出决定的。”他郑重地向李昂承诺。
“很好。”李昂满意地点头,“当你们做出决定后,我们将一起肃清这颗星球上的残敌,作为我们合作的开端。”
事情谈毕,李昂转而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阿瑟里姆:“阿瑟里姆。”
“贤者大人。”阿瑟里姆上前一步。
“你在死亡守望的服役到此结束了。”
阿瑟里姆一愣,随即明白李昂是让他以技术军士和蘑菇酒研发者的身份回归战团,亲自去推动和指导这一切。
纵然心中有所不舍,他也只是低下头,无声地感谢李昂一路以来的教导与机会。
李昂摆手,不再多言,直接离开了这里。
阿瑟里姆抬起头,看向身旁抱着酒箱的里奥斯:“我们该出发了。”
里奥斯重重地点了点头,心神却已经飞到了阿基里斯身上。
按照协议,阿基里斯无法回归战团,会继续在死亡守望中服役。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在黑怒中的坚守并非徒劳。今后,只要不停下脚步,道路就会不断的延伸……
也许这一次,他们真的将未来握在了手中。
————
就像李昂预料的那样,圣血天使们没有拒绝的余地。
如果说血渴只是因为大家的应对措施不同而在母团和子团略有分歧,那么黑怒就是真正威胁战团存续,摧毁圣血系战团的东西。
圣血天使们的基因并不稳定。
黑怒本身就已经可以当做少了一位战斗兄弟。黑怒与血渴同时发作更是会让圣血天使们深度变异,成为非人的怪物,根本无法回收基因种子。
托菲拉战团长不敢断言有多少兄弟为了战团存续已经开始尝试黑暗的方法,但从与会者神态各异,但大多都没拒绝蘑菇酒来看,他觉得这些子团们必然已经尝试过不少没那么光彩的方法。
蘑菇酒来的很及时,这道希望之光阻止了子团们在乱七八糟的方法上再做进一步尝试。
喝酒就能压制黑怒听起来好像很不可靠,但相较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已经是非常温和,而且试一试也没什么成本的最好方法了。
他们接受了蘑菇酒,并开始小范围的适用,并惊讶地发现这个听起来并不可靠的办法似乎效果是最好的。.
一瞬间,所有子团都激动起来。托菲拉甚至得反过来压制子团对蘑菇酒的滥用。
短时间内大规模运用是不可能的。在以百年乃至千年为单位地去验证这个方法彻底可靠之前,战团必须保证一部分修士从来都没接触过蘑菇酒,这样万一出事,战团依旧有一部分人不受影响,可以成为战团重建的根基。
但就算深思熟虑的托菲拉本人,他也不由地放下了担子,对战团的前景感到了些许放松。
针对血渴,圣血牧师们本就有将改造完的新兵放入血棺中浸泡一年再取出,以此改善日后血渴发作频率的圣血仪式。
在黑怒泛滥后,牧师们就着手改进这项仪式,使仪式对黑怒也能产生效用。
只是突如其来的野兽战争打乱了他们研究的节奏。没等他们研究出什么阶段性成果,与野兽们交战的圣血系战团就已经深陷可能会就此覆灭的泥潭之中。
蘑菇酒的出现拯救了他们濒临覆灭的情况,也断绝了子团们进一步堕落的可能。
这一点对托菲拉来说是最重要的。
倘若他们因黑怒变回了曾经的食尸鬼,忘记了圣吉列斯那高贵的意志,那圣血天使本身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只留下形似而神非的血脉又有什么意义?
无论这项手段本身如何,它都能成为战团中的大部分人的最后保障。圣血天使们也有了减少损失,撑到圣血仪式完成改进的资本。
原本已经做好哪怕让圣血天使就此断绝,也不能放任圣血系堕落的托菲拉怎么不能为此感到轻松?
野兽终幕:435.国际观瞻
托菲拉放下了让圣血天使们在野兽战争中秉持最后的荣光地走向终末的想法,开始考虑更加长于的未来。
虽然有一部分以撕肉者为首的圣血天使子团不愿接受蘑菇酒,斥责其破坏了圣吉列斯给予他们的祝福。但在大部分战团都接受的大势之下,他已经能将其视其为无关紧要的杂音。
当不可控的变量只剩下血渴后,圣血系的整体风险就在圣血天使这个母团的控制范围内了。
不必再自寻出路子团们重新团结在一起。他们默契地不再提及曾经他们为了摆脱黑怒做过什么,在母团的指导下重新约束自己的血渴。
约束不是一味地压抑,也要适当地释放。
血渴本身就是一种近似于本能的破坏欲,这也是只有流动的鲜血才能满足血渴的需要,而静滞的血浆就不行的原因。
若说之前他们还有在战场上太过放纵可能会导致黑怒发作的顾虑,现在的他们可以敞开手脚,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圣血天使的战斗力毋庸置疑。李昂并不想对他们具体的指挥指手画脚,只是圈定了大概的战略目标,然后交由圣血天使执行。
两者互相配合之下,这颗星球上很快只剩下最后一个兽人据点,而前后花费的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两个月。
这是个非常具有说服力的数字。李昂要做的就是把这种说服力给展示出去。
在他与圣血天使如约对绿皮最后据点发起总攻时,帝国联军的观摩团也抵达了现场。
————
帝国联军这段日子里其实并没有闲着。
他们指挥舰队阻止绿皮海军的进攻,并成功摧毁了不少绿皮的海军力量,取得了战略上的优势。
但光有制海权是不行的。
帝国海军的灭绝令并不多,绿皮也有近似于虚空盾的泡泡盾阻碍海军投送灭绝令。
制海权可以为地面战提供优势,但这些堡垒星球到底还要人去攻打,人去占据。如此一来,怎么在地面战上取得胜利就变得至关重要。
除了坐镇中央的沃坎,整个帝国联军的高层都乘坐一艘巡洋舰来到血痂进行国际观瞻,借着本次观战判断整场战役是否值得他们继续投入,以及后续战斗该采用什么策略。
观战团由库兰德牵头。不过,它的主体主要由极限战士和他们的各个子团构成。
这些参与者间的气氛并不严肃。
以极限战士战
团长马库斯·瓦洛为首,数名来自不同极限战士子团的战团长正聚在一起。他们眺望着脚下的星球,低声交谈着。
他们并不将这颗星球视作评估整场战役的关键。
“库兰德总指挥似乎对这颗星球的战况寄予厚望,希望能以此来说服我们支持他的强攻计划。”
一名子团战团长率先开口,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但这是一颗兽人要塞星球,即便防御再粗劣,它庞大的兽人基数就决定了对它的攻坚战役必然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
“是啊,最起码也要半年时间吧?”
“半年时间?我看都算乐观了。帝国联军里可堪一用的星界军装甲团数量太少,大部分攻坚任务都需要我们亲自承担,期间付出的阿斯塔特伤亡恐怕难以估量。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结果必然不会太难看,毕竟这是他用来说服我们支持强攻计划的样板。”
所有人对视一眼,不照而宣。
政治表演,他们都懂。
但他们当中也有人持有异见。
“或许他们真有些特别的本事?当初库兰德决定进攻这颗星球时抽调的部队非常少,哪怕这颗星球上本身有圣血天使,这也是他们自信的表现吧?”
马库斯·瓦洛轻轻哼了一声,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特殊本事?也许有。但我更倾向于那是调度的本事,而非攻坚的本事。”
作为在场地位最高的母团战团长,他的意见举足轻重。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向他集中。
“这颗星球目前的战况肯定十分顺利,但库兰德必定在暗中增派了力量,可能是来自其他星域的星界军,甚至是未被记录的阿斯塔特连队。”
这话倒是有些冒昧了。多恩的子嗣会用这种手段吗?
子团战团长们面面相觑,但马库斯依旧自信。
他摆着手,朗声强调道:“别忘了,我们是极限战士。我们要敢于根据自己的经验与逻辑做出判断。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如何运营一场战役!”
这话完全唤起了极限系的骄傲。
确实,哪有人比他们更懂运营和调度呢?
他们从兵力和数据上就能看出这场战役事不可为,库兰德还非要到这里来撞个头破血流,甚至违背他本性,伪造出一份大本营战报来忽悠他们。
他们就该为此感到自信啊!
几位子团战团长纷纷露出赞同或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向马库斯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对懂王的崇敬。
这种认可让瓦洛心中颇为受用。
他需要的就是子团的这个态度。
这倒不是出于他对荣誉的个人需求,而是极限战士战团的处境所决定的。
若要问极限战士当母团最大的难点是什么,那就是他们的领导地位并非天生稳固。
表面上,他们坐拥最多的子团,在帝国境内一呼百应,影响力无远弗届。但实际上,庞大的子团数量意味着更加复杂的利益关系和独立倾向。
大多数子团都会响应母团的号召,但具体落实到某件事上,他们都有自身的考量,未必愿意遵从母团的意愿。
子团的服从性是不够的,母团的权威是太少的,地域对子团的分化是太高的。
极限战士的子团分布与帝国上下每一个角落,但能供极限战士如臂指使的子团却很少,基本上只集中于奥特拉玛那一片。
兜兜转转到最后,他们才惊讶的发现,他们陷入了“子团越多,子团就越少”的怪圈当中。
不过解决方法倒也简单。
虽然平日不同战团驻扎在不同星域,彼此有不同的利益诉求。但只要在这样会聚集多个战团的大事件中将他们置于统一战线上,协助他们捍卫住大部分子团的共同利益,母团的权威自然就会得到伸张。
马库斯必须用自己的“正确”赢得子团们真正的信服和追随,让他们的尊崇不只是停留在口头,而会落实到行动上。
这正是马库斯不远万里也要带着一个连从马库拉格赶到这里的原因。
主力部队肯定是要放在极限星域守家的。他们甚至还把带着一艘荣光女王级的复仇女神战团给喊了回去,防止绿皮的战斗月亮偷家。
他到这主要是为了提点一下那些不在极限星域的子团们别忘了他们爹是谁。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他对强攻的反对赢得了大部分具有战略眼光的兄弟的认同,凝聚了他们极限系内的共识。
哪怕伏尔甘也支持强攻,但那不是他们的爹,不妨碍子团们在他的运作下加强了对自身血脉的认同。
哪怕是那些在三次建军中于偏远星域成立,分野程度很高的子团,如今也抱有了对极限战士的向往与崇敬。
“那么,以您之见,马库斯兄弟。”一名战团长恭敬地询问,“您预计这场战役何时能见分晓?”
马库斯故作沉吟。
“根据常规攻坚节奏和绿皮的抵抗强度推断,四个月完成主要清剿是比较合理的预期。现在这个刚过去两个月的时间点……战斗应该正进入最惨烈的阶段。双方伤亡都会很大,但胜利的天平应该已经开始向我们倾斜了。”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头,觉得这个判断合情合理,充分体现了他们极限战士的严谨与智慧。
对战况的预判告一段落。就在话题要转移向别的方向的时候,负责传令地战团仆从进来,向诸位战团长请示道:
“大人们,总指挥库兰德大人正召集所有战团长,希望您们即刻前往指挥部召开战情会议。”
战团长们对视一眼。
果然来了,库兰德要向他们展示他的阶段性重大战果了。
一切都如预料那般发展让他们对自己的猜想更加笃定。不过,他们还是向母团请示道:
“我们该怎么做,瓦洛战团长?”
这种恭敬地询问对马库斯来说无异于胜利的号角。
他颔首道:“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保持观察,客观评估即可。事实会证明我们判断的正确性,稳扎稳打才是这场战役的唯一出路。”
带着一种稳操胜券的心态。马库斯领着一众子团战团长们走向指挥部会议室。
会议室内,库兰德已经站在星图前等待。
没有过多的寒暄,他直接切入主题道:“我召集诸位前来,是为了通报血痂的最新战况。两个多月前,我们将这颗星球作为乌兰诺战役的试点,现在是时候检验我们试点的成果了。”
瓦洛和其他极限战士系的战团长们好整以暇地准备听取那份他们设想中会经过精心润色过的战报,同时准备好委婉地提出自己的反对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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