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虽然心有疑惑，但他现在起码有了一位技术军士的作担，有数百位被挽回的兄弟佐证，更有战团深陷泥潭的绝望未来作为驱动力。
他不再犹豫，举起酒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很难喝。
和巴尔的葡萄酒大差不差地难喝。
但比起在苦涩的葡萄酒液中追忆他们基因之父被荷鲁斯杀害的景象，这份酒液带来的体验颇为奇特。
一股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至全身，并不猛烈，却让他产生一种微麻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感让里奥斯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微微扭曲、变色。
他仿佛看到基因之父圣吉列斯就站在不远处，对他投来赞许的微笑，但他那嘴角的弧度不知为何被诡异地拉长，看上去更像是绿皮的邪笑。
他仿佛看到埃尔克纳穿回圣血天使的盔甲，回归到他们中间。他们彼此举杯致意，共饮下眼前的泛着绿光的烈酒。
他仿佛看到团的未来，一片光明，战士们再无痛苦，所有人皆在满是蘑菇的原野上自由奔跑……
这些景象荒诞不经，充满了扭曲的逻辑和令人啼笑皆非的细节，与现实毫无关联，一眼便知是虚假的幻梦。
然而，在这荒诞离奇的幻象之中，里奥斯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轻盈感。
那一直沉甸甸压在他灵魂深处的黑色阴影被这滑稽的绿色浪潮暂时冲淡了，隔绝了。一种久违的、近乎纯粹的放松和安宁包裹了他。
两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里奥斯的眼角滑落，滴在动力甲胸前的帝国天鹰上。而里奥斯甚至无法顾忌自己的失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救赎之道，居然真的就在其中……”
野兽终幕：434.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里奥斯的失态换来的是阿瑟里姆和李昂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你给的真的是蘑菇酒吗？你没往里面掺冰？”
李昂率先提出的质疑让阿瑟里姆也不再自信。他反复检查着自己手上的酒瓶，低声嘟囔道：“不对，我记得我给他这杯劲没那么大啊……”
阿瑟里姆早就在这十年的摸索中分门别类地弄出来了适用于不同环境的蘑菇酒。
里奥斯并非黑怒患者，阿瑟里姆给他的也是纯度最低的那一档蘑菇酒。
按理来说，这种纯度的蘑菇酒甚至无法引诱对方进入幻象，对黑怒也只有轻微的压制效果。
在阿瑟里姆的设想中，这只是作为一种日常饮品，或者由稍有黑怒迹象的兄弟饮用，在不影响其战斗能力的情况下，短时间内遏制黑怒进一步深化的可能。
但谁能想到，里奥斯在喝下这杯酒后，状况居然能与那些喝下猛药的中度黑怒患者不相上下？
“李昂贤者，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酒的问题，而是他自愿沉浸在那种幻象当中了？”
李昂看到里奥斯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思考片刻，认同了阿瑟里姆的推测。
“看来我们的连长这段日子过的实在是太苦了。”
李昂上辈子就听说过某些人会主动吃毒蘑菇以寻求慰藉，看来这点放在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对于一名战士来说，过度沉浸幻象是危险的。
灵能构建的幻象通常与亚空间联通，沉浸于幻象等同于沉迷亚空间的诱惑。只要有心之魔稍加利用，它就会变成一个人或者一个战团堕落的源头。
不过蘑菇酒好就好在是用绿皮的孢子做的。
绿皮的灵能是有限的，具有内封闭性的。它并不与亚空间这张大互联网交互，因此构建出的幻象也是安全且有限的。
当酒精的作用衰退，发酵孢子构建出的幻象也自然消失。
还想在多看几眼里奥斯猛地抓起酒杯，看到里面一滴酒液都没有后才猛然惊觉自己刚刚已经一饮而尽。
他将期许的目光投向李昂，但李昂不为所动。
里奥斯到底还是要脸的人，做不出瓦什托尔那种“哥求求你再给我吸一口”的不知所谓的举动来。
他勉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询问道：“这是……？”
“我觉得已经没必要问我了，连长，你应该能明白其中的原理，并感觉出这是什么做的了。”
里奥斯点头。
他们在攻破兽人营地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土质酿造物。但他们从没有想过，这种酒居然能通过制造幻象，来压制住他们的黑怒。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李昂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要探他对异形造物接受程度的风口了。
他曾经对这一颠心怀顾虑，但在见识到这到底是什么异形造物后，他反而心头一松。
兽人是糟糕的对手，也是最让人放心的对手。
无论他们做什么，他们起码都不与混沌大敌产生直接联系。如果这种酒液是用绿皮蘑菇做的，那这件事是亚空间阴谋的可能只能说近乎于无。
他放下自己大部分的警惕心，向李昂进一步询问道：“那这种酒液的制备方法……”
“我可以给你。”
里奥斯讶异地望向李昂，没想到李昂这么轻易地就会交出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就这么简单？”
“单论配方，的确就这么简单，因为这样东西的重点压根不在制备上，而在它的原材料上。”
阿瑟里姆上前一步，接替李昂解释道：“普通的蘑菇酒是不起作用的，它必须要特殊的，富含灵能的绿皮蘑菇。”
更准确点说，是近似于智兽人的蘑菇，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了。
里奥斯细品其中的关键，皱起眉头。
他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
，却也知道绿皮中的萨满与怪小子是少数中的少数。如果将这两者与蘑菇酒划等号，这种饮品的产量无疑会非常可怜。
更关键的是，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这个贤者会自信地给出制作蘑菇酒的技术？难道他真的是来做慈善的？
李昂当然不是做慈善的。
他直接挑明道：“或许你们能从现在的战场上收集到一些这种蘑菇，但我这里已经实现了对这种蘑菇的系统培育。产量不大，但源源不断，你们随时都可以从我这里获取定量的蘑菇酒。”
里奥斯这才恍然。
怪不得李昂愿意直接给出制备技术，怪不得阿瑟里姆不愿直接回归圣血天使。如果这位贤者掌握了宝贵的原材料产地，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再度端详手中的酒杯，虽然其中已经没有酒液，但他依旧视若珍宝地将其捧在掌中。
看到这一幕，李昂明白这位连长大体上已经接受蘑菇酒了。
“看来我与圣血天使已经能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了？”他问。
里奥斯点头，只是语气并不肯定。
“我需要把这个消息带回战团，由所有战团高层定夺。而且，就算我们愿意接受，我们仍要自行测试这种手段是否可靠，而且，说服我们子团同样去接受仍然要一定时间……”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些程序太复杂了，因此生怕李昂对此不满。
不过，这是这个宇宙中非常必要的谨慎。
李昂在这方面一向宽容：“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站起身来，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几大箱蘑菇酒。在里奥斯惊讶地眼神中，将这些酒连同刚才的样品一并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你可以把这些酒和制造它的技术一起带回去，分发给你们所有子团的技术军士还有药剂师们慢慢研究。”
手握原材料产地的情况下，所谓的制造技术只是说服对方的媒介，他们自己尝试制作，理解其中的原理，才能打消他们的顾虑。
这些蘑菇酒则是让他们现在就可以先期试点的投资，可以加快圣血天使们接受的进程。
这一切都在李昂的计划之中。
可对里奥斯来说，李昂给予如此之多让他感到了不安。
天下从未有过免费的午餐。如此慷慨的馈赠往往意味着背后隐藏着难以承受的代价，他们绝不能贸然接受。
“贤者大人，您的慷慨令人……惶恐。在未能完全明晰您的意图之前，圣血天使恐怕不能贸然接受如此厚赠。”
“当然。”李昂对此也有预料，“众所周知，奇迹和魔法可不是免费的。”
里奥斯松了口气。
有条件就好，有条件就意味着可以谈判，可以衡量，这些总比那捉摸不定的善意要来得真实。
“请问您的条件是？”
李昂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所有被我‘带走’并治愈的圣血天使，归属权已转移至死亡守望。所有接受蘑菇酒供应的战团，必须与死亡守望正式签订《守望协定》，这批战士将作为首批履行协定义务的人员，在死亡守望服役直至约定期满。期满之后，他们可以自由选择去留，届时再由你们派遣下一批轮换的兄弟过来。”
“第二，在此次乌兰诺星系战役期间，所有圣血系战团必须无条件听从帝国联军总指挥库兰德的调遣，协同作战，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
里奥斯愣住了，他甚至下意识地确认了一遍：“就这些？”
那些兄弟本就已被对方“捞走”，留在死亡守望服役一段时间作为回报反而更加自然，甚至可视为一种技术交换和合作磨合。
第二个条件更是他们本来就该履行的职责。
对方既然费尽心思帮他们解决黑怒的问题，那就意味着对方不会将他们视作非嫡系的消耗品。就算李昂不提，一旦黑怒问题得到缓解，他们自然也会全力配合联军行动。
里奥斯相信李昂也明白这个道理：“这些要求……似乎没必要作为专门的条件提出？”
“白纸黑字的约定，总比心照不宣的默契更让人放心，不是吗？”
“但您要的太少了。”
“我不必索求更多，当我们的合作展开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给我我想要的一切。”
李昂不贪心，他想要的可比单纯的贪心要多。
就像人类医学的突破大多出自疫病横行的时期，大范围的传播与泛滥的病例也是可供深入研究的基础。只要能跨过这一关，人们在惨痛的代价中多少得到一点收获。
考虑到圣血系的战团直到40K都是绝对主角，李昂觉得圣血天使们大概率趁着野兽战争这会完善了他们的圣血仪式，削减了黑怒的影响，使战团逐步恢复到正常水平——直到在太空废船上把整个团都折进去。
所以哪怕他现在不把蘑菇酒给出去，圣血天使们很快也会自己找到门道。
如果想靠蘑菇酒谋得大量利益，圣血天使们势必会在自己摸索出方法后与他保持距离，远离蘑菇酒的影响，减少与他的利益关系。
只有靠人情，靠情分，他们之前的关系才能走的长远。
这就是李昂喜欢阿斯塔特的地方。
比起见利忘义的小人，阿斯塔特们真的非常注重情分。
这可能是弱点，但到底取决于其他人要如何使用这点。
方法无分对错，路线才是关键，
里奥斯明白了，这位贤者似乎拥有着巨大的野心和长远的布局。他并不急于榨取眼前的利益，而是在播种，期待着未来收获整个圣血系的友谊与影响力。
一念至此，里奥斯不安反而被一种奇异的安定感所取代。
至少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了，并且这代价战团似乎支付得起。
若是蘑菇酒能被证实可靠，与这位贤者交好本身就是他们的必由之路。
“只要不与帝国的方向与帝皇的意志相违背的话。”里奥斯松口。
李昂挑眉：“相信我，我对后者有绝对的自信。”
……那前者呢？
里奥斯突然再度不安了起来。
他们真的支付得起这个代价吗？
不过事已至此，他没必要深究，也不再有拒绝的理由。
“我会把这些酒和消息都带回战团。不过，这件事，您会告知库兰德总指挥吗？”
“只要不说出去，知不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吗？你可以当做他不知道。”
眼见里奥斯对这一点还有迟疑，李昂用强调打消他的顾虑：“他只关心能否击败兽人，以及如何赢得这场战争。”
“所以这些秘密仅限于我们之间？”
没错，我们之间如何达成共识，如何各取所需，那是我们彼此之间共同的小秘密。”
小秘密这个词深得里奥斯的心，“那我们现在？”
“把蘑菇酒带走就行。记住，这种东西你们小范围享受就可以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彼此之间是通过蘑菇酒牵桥搭线的。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这项技术的具体细节，最好让他们忏悔。”
“忏悔？”
李昂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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