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万幸,一名来自圣血天使第四连的圣血牧师及时发现了他。
随行的牧师毫不犹豫地上前,用牧师权杖狠狠地敲击在那名战士的头盔侧面。
“以父之名,控制你的怒火!”
这一击似乎起到了效果,那名撕肉者战士猛地晃了晃脑袋,重新伏低了身体。
虽然依旧喘着粗气,但总算复了最低限度的理智。
看到这一幕,里奥斯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帕斯卡,“帕斯卡战团长,你们真的应该系统培训圣血牧师并将他们地编入一线战斗序列了。这能救回很多兄弟。”
帕斯卡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显然不愿意面对这个提议。
他避开里奥斯,厉声向身旁的副官询问道:“我们的打击巡洋舰呢?!‘血刃号’为什么还不提供轨道轰炸支援?”
副官的声音带着无奈:“战团长大人,绿皮在这附近有大量的地对空火力平台和简陋战机,它们的火力密度
太高了,‘血刃号’无法安全进入预定位置,为我方提供火力支援。”
“为什么?!”
帕斯卡几乎是咆哮着反问,他猛地抬手指向天空,尽管那里被硝烟遮蔽,什么都看不清,“为什么那些死亡守望的船就能像回自己家一样在轨道上晃悠?!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副官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技术、战术、或是单纯的运气?无人知晓。
帕斯卡也并非真的想要答案,这更像是一种积压已久的不满和抱怨。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要塞正面,语气变得决绝而残酷:“我们不能一直被压在这里,必须强行突破它们的火力网!”
里奥斯心头一紧:“你有什么计划?”
“死亡连。”帕斯卡吐出三个字,“只有死亡连的兄弟们能无视这种程度的火力,用他们的疯狂为后续部队撕开一道口子。”
里奥斯感到一阵冰冷的悲戚涌上心头。
他的兄弟们,那些曾经高贵英勇的战士,如今难道真的只能被当作一次性的破城槌来使用吗?难道他们的最终价值,就只剩下在彻底的疯狂中燃烧殆尽,为其他人铺平道路吗?
他不禁想起了埃尔克纳,想起了死亡守望。但他没有把这些情绪说出口。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道:“绿皮的火力密度极高,要确保突破成功并减少后续部队的损失,我们至少需要投入一个连队的兵力持续冲锋,才能彻底搅乱他们的阵线。你们还有多少死亡连可以调动?”
五十个。还能战斗的,五十个。”
“不够。”里奥斯摇头,“五十名死亡连//战士或许能冲进去,但无法维持足够长的混乱时间,后续跟进的兄弟会承受巨大伤亡。”
帕斯卡沉默了一下,突然,他将目光投向里奥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
“你们的死亡连呢?”
这次轮到里奥斯避开帕斯卡的目光了:“……没有了。”
没有了?”帕斯卡难以置信,“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了?”
“全被死亡守望捞走了。”
场面瞬间沉默下来。
在帕斯卡看来,这个‘捞’字太耐人寻味了。
死亡守望是在偷他们的人手,但在最开始的猝不及防之后,大多数战团都能通过避免独立调动死亡连来进行规避这种偷人行为。
但前提是他们想要规避。
如果圣血天使以及某些子团的死亡连被‘偷’了个干净,那只能说明他们是自愿放贼进来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那些死亡守望带走了我们的人。我们这些圣血系的战团现在甚至无法凑够用于进攻的人手?”帕斯卡反问。
里奥斯没法回答了。
他们既要承受战斗本身的损耗,也要承担黑怒发作的风险,可以说是一直在承担着双倍的损失来进行战斗。
死亡连被偷走的确抽走了他们的脊梁骨,极大地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但一想到被带走的兄弟可以恢复,相当于将实际损失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气氛变得极其尴尬,甚至带着几分荒谬。
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帕斯卡,里奥斯觉得必须由他转移话题,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或许我们应该暂时放弃强攻这个据点。我们可以后撤重整,然后联系墓葬守卫战团,他们配备的残暴之刃超重型坦克或许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战士的惊呼打断了。
“看啊,天上!”
里奥斯和帕斯卡对视一眼,抬头望向血色的天穹。
只见几十个拖曳着尾焰的空降仓撕裂了浓密的硝烟云层,向着绿皮要塞最核心、火力最密集的区域悍然坠去!
甚至不用战团标识,这标志性的进攻手法已经让在场者们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帕斯卡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言语中尽是被羞辱的恼怒。
“死亡守望,又是他们!”
里奥斯没有理会帕斯卡的咆哮。他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赤色的轨迹,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他们来了。
那些被黑怒纠缠,却又脱离了黑怒的兄弟们,他们介入了战场!
不过,比空降仓更先到的,是超级巡洋舰的对地打击。
一道无比粗壮、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炙白光束,毫无征兆地从浑浊的天穹之上直贯而下。它从密集的空投仓中穿过,率先一步劈入要塞之中!
不同于必须顶着对空火力,在提供对地火力之前就会被打到虚空盾过载的打击巡洋舰,装备有太阳帆的超级巡洋舰能以低功率运行以无视大部分仪器的追踪。
此刻,它们舒张着自己附加上去的太阳帆结构,贪婪地汲取着恒星的光辉,在轨道上维持着最低功率的运作。
绿皮们显然也没有一天三顿鱼肝油,能从地面直望到近地轨道的目力仙人,对这种幽灵船束手无策。
这让超级巡洋舰可以无视绿皮的轨道火力,从轨道上潜伏进需要可以支援的战术位置,并在关键时刻骤然启动,为战场提供对地支援。
全功率运作的巡洋舰倒是能被绿皮们的轨道防御火力给发现了。只可惜这时间太短,压根不够绿皮们集中火力将其给打下来。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毁灭之火便已经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甚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轨道激光炮精准覆盖了死亡守望空降仓预定的降落区域,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与熔融的金属地狱。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绿皮的残肢向四周猛烈扩散,连远处里奥斯和帕斯卡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爆炸的烈焰与冲击波尚未完全平息,那些赤色的空降仓已然悍然撞入被清扫过的区域边缘以及周边相对完好的地带。
舱门炸开,硝烟弥漫中,一道道带着猩红色肩甲的漆黑身影便高呼着冲出。
正是死亡守望中的圣血天使!
训练有素的他们对还在晕头转向的绿皮完全呈碾压之势。他们占据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并清理出更大的安全降落地点。
更多的小型空投仓砸下,绝地潜兵们作为第二波部队加入了战场。
有阿斯塔特当前,他们就并非这场主攻任务中的主战力量了。
但他们如同灵巧的工蜂,在阿斯塔特沉浸于战斗之时渗入堡垒那错综复杂的结构当中,破坏各个关键节点,并在那些他们无力靠小队摧毁的节点上布设上引导攻击的信号球。
发电轮机,弹药堆积点,又或者倾泻火力的炮台……
这些绿皮得到了发展,也更依赖于外物。只要破坏了这些设备,纵使它们有俺寻思之力可以手搓,也难以弥补这些节点被破坏给他们带来的重创。
在那些信标被激活后不久,毁灭便再次降临。
这一次,飞鹰攻击机也加入了战场。
他们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甩开了那些尝试拦截他们的绿皮砰砰
机,满载着500KG与火箭巢,从容不迫地一遍又一遍的投弹清扫战场,直到所有火力打空后才会返航。
胡乱射向天空的火力大多徒劳地消失在爆炸之中。小半个堡垒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不断爆炸的废墟。
整个进攻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浪费。
要塞外围,撕肉者和第四连的战士们发现自己面对的压力骤然减轻。
原本泼水般的绿皮火力变得稀疏、混乱,大部分火力点要么被轨道打击端掉,要么正在被死亡守望和绝地潜兵清理。
他们得以从掩体后抬起身,眺望着那座已然陷入火海与爆炸中的绿皮要塞。
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依旧,但主角已经换人。
帕斯卡纵然心中百般不甘与屈辱,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那些死亡守望轻易做到了圣血天使和撕肉者们付出巨大伤亡也未能做到的事情。
哪里还用得着投入死亡连?这里的战斗已经没他们什么事了。
“哼!就这样吧,我们走!留在这里干什么?看别人的表演吗?”
他转身挥手,准备撤离这片让他感到难堪的战场。但他发现里奥斯并没有动。
第四连连长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能穿透弥漫的硝烟,看到堡垒内那些正在奋战的,兄弟的身影。
“怎么?”帕斯卡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看入迷了,里奥斯?羡慕那些‘清醒’的兄弟了?还是说,母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投入那个贤者的怀抱了?”
里奥斯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他平静地承认,“你说得对,帕斯卡战团长。”
帕斯卡愣了一下。
里奥斯继续道:“我确实想去看看,我必须去亲眼确认。”
帕斯卡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带着撕肉者们离开,两队圣吉列斯之子就此分道扬镳。
里奥斯下定决心,率领着第四连//战士们冲向了那座仍在燃烧的堡垒。
内部的抵抗远比想象中地要微弱。
死亡守望和绝地潜兵已经撕开了最主要的口子,并吸引了绝大部分绿皮的注意力。里奥斯和他的连队几乎没费太大力气就深入了堡垒腹地。
然后,在一个遍布绿皮尸体和爆炸残骸的交叉路口,他看到了他。
埃尔克纳。
里奥斯很确定,埃尔克纳也看见了自己。
但对方立刻转身,专注于眼前的战斗,无视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里奥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拦在了埃尔克纳面前。
“埃尔克纳兄弟!”
埃尔克纳终于无法再躲避。他缓缓转过身,透过头盔与里奥斯对视。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你没事吧?你不来我们连队,发通讯请求也不回……”
自从战团长授意后,他一直在寻找接触埃尔克纳他们的机会。但对方似乎刻意在回避他们,在今天之前,他没找到任何可以交流的空间。
埃尔克纳沉默着,并不回答这种询问。
但里奥斯不需要他的回答,他絮絮叨叨地追问,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疑问全部倾泻出来。
“你是怎么从黑怒中清醒过来的?那位贤者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为什么你们要避开我们?战团长他也很担心,我们都……”
埃尔克纳终于开口,打断了里奥斯的话,“里奥斯连长,不要再问了。”
里奥斯愣住了。
埃尔克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退出圣血天使了。”
退出……圣血天使?
对里奥斯而言,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他几乎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觉悟。但埃尔克纳只用一句话就将他的内心击碎。等他从这种震惊中回过神来,真正地意识到埃尔克纳在说什么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急切攫住了他。
他艰难地发问道:“等一下,退出是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圣血天使的人了。”
“为什么?!埃尔克纳,告诉我,为什么?你是圣洁列斯之子,是我们的兄弟!你怎么能……你怎么能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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