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短暂的沉默后，所有人开始各抒己见。
“里奥斯连长的猜测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我认为我们都需要进行接触。不能任由事态在完全不可控的情况下发展。”
“同意。但接触必须由我们主导，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如何做到的，以及……代价是什么。”
“是的，必须掌握主动权。”
提议接触的意见逐渐占据上风，战团长们开始讨论起接触的方式和人选。
就在讨论似乎要形成共识时，托菲拉却缓缓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现在不是直接接触的时机。”
室内再度一静。
从托菲拉无视撕肉者的态度来看，他显然也想抓住这线希望，但他为何又要拒绝主动接触？
子团战团长们觉得母团多少有点左右脑互搏了，但他们不好直接指出这点。
帕斯卡见状，再度叫嚣起来。
“看吧！连母团也犹豫不决！你们无法想象一个没有血渴与黑怒的圣血天使！那还是圣洁列斯的子嗣吗？我们的传统、我们的战斗方式、我
们的一切都与之紧密相连！它应当由我们自己来捍卫，绝不容许任何外人，以任何形式加以指染和扭曲！”
托菲拉猛地转向撕肉者，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狠狠剜向撕肉者。那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压力瞬间扼住了对方后续的话语。
撕肉者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咕噜声，但最终还是在这位母团战团长的积威之下愤愤地闭上了嘴。
“这次会议的目的，是让你们了解情况，而非做出决议。现在，所有人返回各自阵线，继续执行原定作战任务。任何关于此事的后续行动，都必须等到我们彻底拿下这颗星球之后再说。”
托菲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命令的口吻。
命令已下，不容置疑。
子团战团长们纵然心中充满疑问和各自的盘算，也只能起身行礼，沉默地依次离开指挥帐。
撕肉者重重地哼了一声，最后瞪了里奥斯一眼，才不甘地转身离去。
里奥斯上前一步，面向自己的战团长，静待指示。
托菲拉没有第一时间开腔。
他摘下了自己脸上那象征着圣吉列斯的金色死亡面具，仔细端详。半晌后，他才开口道：
“里奥斯，你知道吗？当你带回这个猜测时，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里奥斯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回答道：“是圣吉列斯？”
托菲拉点头。
“更准确地说，是我们的父亲当年在西格努斯，差点与亚空间邪魔完成的那场交易。一场以屈服换取所谓‘治愈’的交易。正因为我们的兄弟以崇高的牺牲阻止了那场交易，正因为父亲最终选择了拒绝，我们至少还能以如今这副模样站在这里。纵然遍体鳞伤，却保持着最后的尊严，而非彻底沦为黑暗的奴仆。”
里奥斯屏住了呼吸。托菲拉也收回目光，看向里奥斯。等待着这位战团长的倾诉。
而托菲拉接叹道：
“眼下的情况又何其相像？一个来自外部的方法，可以解除我们最深的痛苦。但又何其不同？提出者并非恶魔，而是一个神秘的机械教贤者，使用的手段似乎也并非亚空间的力量。但归根结底，这依旧是个来源不明，动机可疑的诱惑。”
谁能保证这不是恶魔的手段？是混沌的糖衣？
死亡守望只是个神秘的新战团，完全不足以为这件事作保。
听到战团长如此剖析，里奥斯原本因希望而有些激动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他低声问道：“那么，我们应该拒绝这种不可靠的诱惑吗？”
“拒绝？”
托菲拉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我们有什么资格拒绝？我们有什么基础去拒绝？”
他抬手指向帐外，仿佛指向那些离去的子团战团长们：“看看撕肉者吧，里奥斯。看看那些已经将血渴与黑怒视作恩赐、并沉醉其中的兄弟们。他们还是天使吗？或者说，他们更接近……”
托菲拉没有说出那个词，但里奥斯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只是少数极端。”里奥斯试图辩解。
“少数？”托菲拉反问，语气加重，“那么，那些被多次指控在他们的母星上屠杀大量人口以举行所谓的鲜血仪式的‘朱红天使’呢？”
所谓的鲜血仪式就是屠杀大量凡人，再由一名圣血牧师自我牺牲，引导仪式的完成。
最后，混合着凡人与圣血牧师的鲜血会被收集起来，像战斗药剂一样内置在动力甲的内循环系统内，滋补朱红天使的身心，从而抑制他们的血渴与黑怒。
朱红天使在所有到场的子团中的确是最少出现血渴与黑怒症状的。但如果这就是他们抑制的手段，那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
“朱红天使战团从未承认此事，帝国也未有确凿证据……”里奥斯坚持道，试图维护兄弟战团的声誉。
“那么，‘饮血者’呢？以及那些以饮血者为首，认为唯有放纵血渴才能短暂压制黑怒，甚至从中汲取力量的战团？他们可能不如其他子团那么极端，但他们的数量，他们的倾向，你又如何评估？”
里奥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野兽战争刚一开始，巴尔就遭到了一颗战斗月亮的袭击。
他们向子团们发出了保卫巴尔的召集令，虽然大部分子团都响应了这次号召，但时至今日，他们的心并不在一起。
在战团深受黑怒困扰，母团也无法提供解决方法的情况下，大部分战团都开始自寻出路。
这些出路往往并不光彩。为了守护这样的秘密，到场的子团们每一个都各怀鬼胎，无法坦诚对待自己的兄弟。
纵然他们共同击坠了战斗月亮，一同奔赴帝国联军，这其中的隔阂也没有消退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基因决定了他们依旧是圣吉列斯之子。
但他们已经不再是高洁的圣血天使。
自巴尔开始，里奥斯就把这些情况看在眼里。战团长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无法再为兄弟战团的整体状况辩护。
“承认吧，里奥斯。我们的许多子团已经与最初的圣血天使相去甚远，他们在漫长的痛苦和挣扎中背离了我们父亲最初对我们的期待。血渴与黑怒早已成为了滋生各种极端和堕落倾向的温床。”
里奥斯知道战团长所言不假，这种堕落到最后一定会招致比血渴与黑怒还要更加恐怖的东西。
“圣吉列斯与我们的兄弟曾经保住了我们的最后的尊严，但现在我们已经快失去这最后的尊严了。我知道血渴与黑怒的恐怖，无法苛责他们，但我们必须要找到解决的方法，否则我们将不得不亲自清理门户。”
这种清理门户会导致什么？圣血系的内战？甚至整个圣血系自此覆灭？
托菲拉没有点明。他重新戴上了死亡面具，将所有的疲惫与挣扎再次隐藏于金色之下。
“所以，我们不会主动接触，但也不会阻止。我们等待，我们观察。在拿下这颗星球之前，一切维持原状。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看看，他们究竟能‘拯救’多少人，以及，这所谓的‘拯救’，最终会呈现出何种模样。”
里奥斯思绪纷飞，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保持沉默，直到战团长将期许寄托于他。
“但我们不能只是等待。里奥斯，你是唯一和那位贤者有过接触的人，我授权你可以自由行动，主动与对方接触，你能获取的消息将左右我们的最终判断。”
里奥斯低头应下，只觉得责任重大。
“我应该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那些死亡守望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锐利，这颗星球上的战斗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了。”
————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
圣血天使方面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就像什么时就都没发生一样，稳扎稳打地攻打着这颗星球上的绿皮。
但望着手下已经扩充到三百多人的圣血天使们，李昂大概能猜到圣血天使们的内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黑怒的圣血天使……”
就连阿瑟里姆对此也觉得惊讶。
听上去不多，但圣血天使们情况特殊，损失惨重，这三个连的数量甚至与大部分圣血系战团的总人数都大差不差了。
光靠这些圣血天使，李昂觉得自己就能混个战团长当一当。
而且这三百名还只是被他们救回来的，已经清醒的数量。
李昂陆续从战场上收集到了五百多名来自死亡连，或者当场发作的圣血天使，除了两百名被认定为没救的，剩下的都被蘑菇酒给救了回来。
五百名死亡连战士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三十名死亡连战士是整个战团濒临毁灭的信号，结果在这里的圣血系战团基本上人均一个远超三十人编制的超大号死亡连，凑在一块就凑出了这么个骇人的数字。
要知道，只有真正没救的圣血天使才会被塞入死亡连中。
若连死亡连都有三十人，那被黑怒纠缠日久，只是还能勉强区分现实，所以还没被算在死亡连中的阿斯塔特只会更多。
李昂和阿瑟里姆一样对此惊讶，但他并不奇怪。
“没救”这一点也是受到时代局限的，现在难以辨别敌我的中度黑怒就已经算没救，会被塞入死亡连了，死亡连的人数自然不会太少。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中度黑怒患者？
相较于还在摸索中的圣血天使们，李昂能从后世的经验中直接得出结论。
黑怒本身就是一种灵能幻象。而灵能是会互相纠缠，产生共鸣的。这让他们抱团在一起作战时就像是养蛊。
日后巴尔之战时，汇聚在巴尔上的数万圣血天使们都为此所困，遑论圣血天使们还没有对抗黑怒办法的现在？
但对于李昂来说，这些死亡连只是他量大管饱的血包。
两百名重度黑怒患者被妥善保管起来，剩下的人则心甘情愿地加入到了死亡守望当中，供李昂调遣，成为了李昂的助力。
虽然大部分圣血系战团不再运用死亡连，让李昂摸到了他现在所能收集到的上限。但三百名阿斯塔特的加入对死亡守望来说已经是如虎添翼。
李昂就此体会到了不同阿斯塔特之间的区别。
死亡守望之前一直由多恩子嗣构成。他们是攻城与防御的大师，但在其他方面还有所欠缺。
圣血天使们则不同，圣血天使一向以突击战术与近战搏杀著称。在中小规模的破坏行动中，他们是远比多恩之子们强大的多的好手。
他们的加入丰富了死亡守望的战术，让李昂发现不同阿斯塔特的协同配合究竟能有多大的妙用。
绝地潜兵是第一波进场的特战队，他们负责在敌后持续袭扰，破坏，并摸清绿皮的部署，为后续行动提供基础。
而在他们拔除掉中小型的据点后，六百多名多恩之子就能带领着那些星界军们收紧战线，向绿皮那些粗劣的堡垒靠拢。
他们并不急于攻城，因为第一波进攻将会由圣血天使们发起。他们将利用跳包进入堡垒，在堡垒内部引发动乱，让绿皮们疏于防守。
此刻，多恩之子们才会里应外合，骤然发动对绿皮堡垒的进攻。
即便学会了筑城，绿皮们的堡垒在这样的配合面前也不比沙滩上的城堡要顽强多少。
借助这种套路，人数不多的死亡守望已经势如破竹地拔除掉了七八个敌人的据点。发挥的作用比整个圣血系战团都多。
这场星球上的战斗已经濒临尾声了。
作为进攻方，李昂很明白这些绿皮并不需要彻底被清剿。
堡垒星球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如果你直接越过它，它就能派出舰队和部队，持续袭扰己方补给线，中断后勤。
但发展到一定程度后，绿皮寻思出那些高级装备也是需要根基的。
只要拆掉堡垒中的那些工坊，废掉这些绿皮们的大规模的造船能力，再带走遗留下来的科技造物残骸，哪怕绿皮们依旧占据着这颗星球，因缺乏废料最多手搓出劫掠船的他们也只能对着从虚空中途经的人类舰队干瞪眼。
只要再拔除最后几个堡垒，他们就能完成这个战术目标，顺利地从这颗星球上撤军，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尽管圣血天使们一直在尽量避开李昂和他的死亡守望，分别攻占不同的目标。但在整颗星球上的目标都所剩无几后，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最后的接触开始了。
PS：ok兄弟们我宣布个事，加更还完了嗷
野兽终幕：432.我是来退出圣血天使的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血色峡谷中回荡，爆弹与粗劣的实弹武器交织成死亡的暴雨，狠狠砸在圣血天使们临时构筑的简陋掩体上，溅起漫天碎石与尘土。
里奥斯半蹲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岩壁后。他身旁，撕肉者的战团长帕斯卡正暴躁地低吼着。
他们正指挥着对一座庞大兽人要塞的正面强攻。
这是这颗星球上仅剩的几个兽人据点之一，绿皮们将他们残余的兵力集中起来，在此囤积了惊人的兵力和火力。
由撕肉者和部分圣血天使混编的阿斯塔特小队作为先锋发起了第一波突击，试图撕开要塞外围的防线。然而兽人的火力凶猛地超乎想象。
从粗大的砰砰炮到雨点般砸下的火箭弹，再到数以千计小子们胡乱射击的枪弹。哪怕他们的准头差劲地令人发指，但这铺天盖地，毫无节制可言的火力覆盖依旧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风暴。
冲锋的阿斯塔特们被压制在冲锋的道路上，只能依靠地形和动力甲的坚固苦苦支撑，每一次试图冒头都会引来绿皮更疯狂的攒射。
“waaaagh！！！”
绿皮们疯狂的嚎叫着，这种憋屈的僵持极大地消磨着撕肉者们本就不多的耐心。
里奥斯敏锐地注意到，侧翼一名撕肉者战士的动作开始变得狂躁而不协调。他发出一种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低吼，似乎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稳住！”里奥斯低喝道，但那名战士似乎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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