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他迫不及待地跟上李昂,走向房间的门口。
但当李昂推开门时,门外的景象让埃尔克纳瞬间窒息。
在门外更大的舱室内有几张床,每一张上都束缚着一名圣血天使!
阿瑟里姆正在照顾他们。但只要不用药,任何照顾都于事无补。天使们嘶吼着,挣扎着,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某个大逆之首的名字。
他们所有症状,埃尔克纳都再熟悉不过。
他重新变回了圣血天使,但他的兄弟们没有。
他们仍旧是被黑怒支配的野兽。
他猛地转向李昂,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的兄弟们?”
“我救了他们,正如我们救了你一样。这些都是犯病后脱离了你们连队的修士,你应该知道他们原本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的。”
埃尔克纳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因为他的确知道会怎么样,摇头是因为这些人并没有如他一样真的得救。
他再度看向李昂,眼神中有一种近乎卑微的、强烈的恳求。
“尊敬的贤者,我的兄弟们能否如我一样得救?”
“当然可以,说到底,你并不特殊。”李昂没再卖关子:“我的确掌握着一种能够抑制,暂时覆盖这种状态的药剂。”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埃尔克纳。
他仿佛看到了战团未来的曙光,看到了无数兄弟得以从无尽的痛苦中解脱。
只要有了这种药剂,圣血天使将不再需要隐藏,不再需要恐惧,他们将能真正地释放自己的怒火,以圣洁列斯与帝皇之名,毫无后顾之忧地战斗!
但喜悦是短暂的。在看到李昂眼中玩味的眼神后,他的激动顿时沉寂了几分。
一位陌生的、手段诡异的机械教贤者,凭什么要将它给予圣血天使?
如此珍贵且违背常理的药物,其代价怎么可能低廉?
他一定别有所图。
但,就算付出代价,埃尔克纳也发誓自己要得到这样东西。
“那么,贤者,代价是什么呢?”他问。
“很简单,在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你不能回归圣血天使,要为我所用。”
李昂的话让埃尔克纳瞪大了眼。
不是因为这个要求难以接受,而是因为这个代价太过简单。
“……只是这样?”
“我们是死亡守望。”李昂道,“我们需要从其他战团吸纳足够的人手。”
埃尔克纳这才发现阿瑟里姆身上穿着的黑色动力甲,“我听说过你们也听说过你们的方针是自愿加入。”
“你现在就非常自愿,不是吗?”
埃尔克纳沉默片刻,无力反驳。
“可难道只是加入吗?”他不放心地追问道。
“也不只是。接下来,你要以身作则,说服你所有被救回来的兄弟加入我们。你们当然还是圣血天使,但在我点头同意之前,你们不能返回圣血天使,而要听从我的命令。”
对埃尔克纳来说,这其实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他那些黑怒的兄弟们本来就没救了,比起让他们就这么在神志不清中彻底消亡,一个能拯救他们的手段,哪怕背后可能藏着什么阴谋或代价,也比没有任何机会要强。
更何况李昂提出的条件并非要他背叛战团或是帝皇,只是暂时加入死亡守望,并说服其他被救回的兄弟也这么做。
这甚至算不上牺牲,更像是一场交易,一场用自身换取救赎的交易。
对埃尔克纳来说,这也是他确认的机会。
他要亲自确认李昂所谓的方法是否可靠,是否真的能将兄弟从黑怒的深渊中拉回。
堕入地狱也好,不得超生也罢,若能以他自己一人换得战团未来的曙光,那他义不容辞。
他的眼神逐渐坚定:“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李昂抬手向阿瑟里姆示意。阿瑟里姆走了过来,并摘下头盔。
这才辨认出对方身份的埃尔克纳惊讶道:“你也是圣血天使?”
“准确来说,我现在是死亡守望,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阿瑟里姆回应道:“无论我们身处何种地位,背负何种身份,我们所面对的命运本质并无不同。黑怒不会因我们穿上不同的盔甲而放过我们。”
他拿起一旁桌上放着的一瓶色泽浑浊、隐隐泛着不自然绿光的液体,递向埃尔克纳。“让他们喝下去吧,兄弟。”
埃尔克纳接过那瓶的药剂。他看着瓶中那诡异的光泽,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再次翻涌。
“这是……?”
“这是圣血天使的宿命。”阿瑟里姆笃定。
埃尔克纳不再多问。他将所有的忐忑和不确定都压入心底,然后走向最近的一张束缚床。
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位兄弟紧咬的牙关,将瓶口凑近。
浓烈的、混合着酒精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将药剂缓缓灌入对方口中。
第一口下去,那位疯狂的圣血天使猛地呛咳起来,挣扎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埃尔克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以为这是什么毒药。
但紧
接着,惊人的变化开始了。
兄弟紧绷如铁的肌肉开始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眼中那择人而噬的狂暴也开始消退。
他并未恢复清明,眼神反而变得迷茫而失焦,但至少那令人心悸的疯狂嘶吼停止了。
他含糊地嘟囔了几句破碎的高哥特语,夹杂着几个完全听不懂的、像是兽人般的粗嘎词汇,然后头一歪,陷入了某种类似昏迷的睡眠之中。
“成功了?”埃尔克纳难以置信。
他轻轻碰了碰兄弟的手臂。对方毫无反应,但平稳的呼吸证明对方确实摆脱了黑怒的影响。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埃尔克纳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立刻扑向下一张床,以带有敬畏的姿态一口一口地给其余兄弟们喂下蘑菇酒。
令人不安的嘶吼和挣扎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含糊不清的呓语和从黑怒中入眠的鼾声。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疯狂气息消散了,虽然多了一种类似绿皮营地般的怪异氛围,但对埃尔克纳而言这已经是天堂般的景象。
埃尔克纳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周围陷入安宁沉睡的兄弟们。
激动、喜悦、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一同涌上他的心头,而最后,这些感觉都变成了重新拾起未来的勇气与希望。
这一刻,他宛若新生。
对于阿瑟里姆来说,他同样感触颇多。
“我终于可以把那些兄弟们从毁灭的绝路上拉回来了……但我还是不明白,收集这些恢复中的兄弟这个计划到底有什么用?仅仅是为了扩充死亡守望的实力吗?”
“当然有关系了,阿瑟里姆,你之前就知道你们战团的高层不会接受一个看上去有风险的方案了,那我们就只能从这些普通的战斗兄弟上入手了。”
“我不觉得战团高层会因为他们已经接受就做出决定上的改变。”
“他们当然可以不接受,但前提是,他们得还是圣血天使的战团高层才行。”
迎着阿瑟里姆疑惑的眼神,李昂淡然一笑。
“简单,我们成圣血天使不就行了?”
野兽终幕:431.我说,战团一定要有战斗兄弟
“我们成为圣血天使?”
这话对阿瑟里姆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前了,李昂只能继续提点道:
“你觉得一个战团中,是战团高层重要,还是最普通的战斗兄弟重要?”
“当然是战团高层。战团长,连长,牧师,药剂师,技术军士……无论哪一个,他们的作用都不可替代。”
出乎他意料地,李昂否定了他的答案。
“你错了,阿瑟里姆。他们的作用固然不可替代,但他们首先要有供他们发挥作用的对象。如果一个战团中没有任何可供他们调遣的战斗兄弟了,那这个战团还存在吗?”
看着阿瑟里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李昂直接点明核心。
“我说,阿斯塔特战团一定要有阿斯塔特。”
阿瑟里姆意识到自己有些太不假思索了。
确实,战斗兄弟才是一个战团存在的根基,那些被解散的战团可不是看他们还剩多少组织框架,全都是因阿斯塔特总数不够而解散的。
作为技术军士的他想当然地以为战团高层会更加重要,却忽略了没有战斗兄弟的战团毫无意义。
这种明悟让他心念急转,一下子就理解了李昂为什么要调遣绝地潜兵收集那些陷入黑怒中的圣血天使。
“难道我们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改变圣血天使?”他有些难以置信。
“这其实取决于圣血天使们现在的情况。如果我们能收集到很多,那只能说明圣血天使们的处境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至于埃尔克纳,我会让他带着这些得救的兄弟也加入到绝地潜兵接下来的行动当中。”
李昂看着还情难自禁的埃尔克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等到在这里的圣血天使多起来后,他们就会开始有用了。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事实本身就会拥有强大的说服力。”
阿瑟里姆这才意识到,不只是他变成了李昂的形状,整个圣血天使都有可能为此染上李昂的颜色。
但他对此心悦诚服,甚至忍不住开始奋笔疾书,记录李昂的金玉良言,“我还能做些什么?”
“只需要照料好那些被我们带回来的你的兄弟就好。接下来,拯救要开始加速了。”
————
看见埃尔克纳,李昂就会想起当年在西格努斯卫一上的那个圣血天使的药剂师。
卡班哈在第一次对决圣洁列斯时占据了上风,击伤圣洁列斯后启动了能诱发血渴的亚空间邪器,致使在场的所有圣血天使都血渴发作。
吸取了第一次作战教训的圣吉列斯很快就能把卡班哈打的满地打滚,但卡班哈却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些血渴的子嗣呢?难道大天使要放弃他们吗?
以结束并治愈所有圣血天使的血渴为条件,圣吉列斯几乎就要松口,通过卡班哈与恐虐进行交易。
但就在恐虐几乎要跳舞庆祝的最后时刻,一位药剂师挺身而出。他将所有的血渴都封印在自己体内,通过牺牲自己,让所有兄弟摆脱了血怒的影响。
最后,在恐虐的无能狂怒中,因子嗣的高贵牺牲而坚定了决心的圣吉列斯拒绝了这场交易,把卡班哈打成一条死狗,给对方丢回了亚空间。
可以说,为兄弟而牺牲,通过自身的高贵去弥补基因上的缺陷是圣血天使的传统。
埃尔克纳虽然做出的贡献远不如那名药剂师,但他们的心境和觉悟,与前人都是在同一个方向上的。
这倒不是说圣血天使们的战团高层没有这样的觉悟,但战团高层的顾虑太多。
相较之下,埃尔克纳只是个普通的战斗兄弟。他并非连长或战团长,不承担那么多责任,无法从战略或政治层面去权衡利弊。
在他眼中,兄弟的痛苦是真实的,而眼前的希望也是真实的。在亲眼目睹兄弟惨状的责任感驱动下,比起去思考这种方法是否会有隐患,他更容易也更愿意采取最直接的行动。
——先给兄弟们救了再说。
这种简单且直接的思维化作了行动的动力,促使他以自己为实例,说服了那些同样清醒过来的兄弟。
他们一同加入到死亡守望的行动当中。
————
运输机的舱门在震耳欲聋的嘶吼与爆弹枪轰鸣中豁然洞开,狂暴的气流裹挟着血色荒原上浓重的硝烟与孢子尘埃涌入舱内。
埃尔克纳没有片刻迟疑,他从舱门中跃出,自高空向着下方涌动的绿色潮汐悍然坠下!
动力背包喷吐出炽热的尾流助长了他的声势,他宛如一位赤红的复仇天使,精准地砸入兽群最密集处!
落地瞬间产生的冲击波将数个屁精震的五脏俱裂,附近的兽人小子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唯有熟悉这种跳包作战的圣血天使完全不受影响。
尘土还未散去,链锯剑的轰鸣就抢先一步响起。埃尔克纳旋身挥砍,巨大的力量配合高
速旋转的锯齿,瞬间将周围几个反应过来的兽人连带着它们粗糙的盔甲和武器一同撕碎。
“为了圣吉列斯!”他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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