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好在,里奥斯只是个连长。
比起思考这种问题,他还可以甩锅,把情况带回去让战团长定夺。
“我希望您的研究能够顺利,李昂贤者,或许我们之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他决定不再纠缠,先行告退。但李昂却喊住了他。
“你可不能这么一走了之,里奥斯连长。”
里奥斯疑惑地回头,发现李昂投影出一张照片,要求他进行辨认。
“这照片是你们的人吗?”
里奥斯只看了一眼,就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照片上的人赫然正是他们以为早已在黑怒中迷失、葬身荒野的埃尔克纳兄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
里奥斯几乎要脱口承认,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
埃尔克纳是在黑怒彻底爆发状态下失踪的,这意味着死亡守望捕获他时,他极大概率仍处于敌我不分的疯狂攻击状态。
这些人不仅制服了一个狂暴的阿斯塔特,还可能亲眼目睹了那最不堪、最需要被埋葬的秘密!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淹没了里奥斯。
他出于本能地矢口否认道:“不是!”
“不是吗?”
“绝对不是!”里奥斯强作镇定,斩钉截铁地重复。
“我说这照片上就是你们的人。”
连长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李昂指向埃尔克纳身上动力甲的涂装。
“就凭他穿着你们战团的制式动力甲,里奥斯连长,这身装备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里奥斯顿时语塞,脸色变得煞白。
他这才意识到在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下,自己撒了一个拙劣且一戳即破的谎言。
对方的证据直接而致命,他根本无法辩驳。
看着里奥斯变幻的脸色,李昂没有继续施压,反而放缓了语气。
“不必紧张,连长。我理解这其中或许有些不
便言明的状况,比如这位尝试攻击我们的圣血天使是每个战团都难以启齿的叛徒。”
“不,埃尔克纳兄弟不是叛徒……”一位圣血天使忍不住道。
“那他是?”李昂反问。
圣血天使们收声。
对方认定的理由已经是在不暴露秘密的情况下最能解释这种疯狂的理由了,他们总不能自爆出黑怒的秘密吧?
里奥斯立刻接口,试图挽回一些主动权:“对于他攻击贵方人员的行为,我代表战团深表歉意!我们需要将他带回战团处理,事后一定会给予你们相应的补偿……”
补偿,处理?
在李昂看来,这个名为埃尔克纳的圣血天使是比那宝贵的多的桥梁。
“不,里奥斯连长,我不需要这些。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一名战士个人行为而迁怒于整个战团。我会在他苏醒后亲自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里奥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陷入黑怒中的人真的能苏醒吗?
他不知道叛徒的说法是李昂是真的认为如此,还是给他们台阶下的托词。反正他们要是现在不把埃尔克纳接走,那暴露就是迟早的事情。
可李昂的条件十分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宽容。
对方已经牢牢抓住了主动权,并给出了仁慈的条件。任何对这种仁慈的拒绝或者辩解都只会让局面更加恶化。
坏了,他只是个连长。
如果他是战团长,与对方地位平等,他强行要回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但他只是连长。如果对方起疑,不用迟早了,说不定现在就会暴露出他们的秘密。
他不能再多说了。
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被一种沉重的无力感所取代。里奥斯艰难地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将您的要求转达给战团长。”
李昂点头,“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守这个小秘密的。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不会有别的战团知道你们这出了叛徒……或者有什么其他问题。”
这保证让里奥斯心中再度一跳。
他总觉得李昂在暗示什么,但实在不好明问。怀着极度忐忑的心情,里奥斯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带领着他的小队匆匆离开了这里。
望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身影,李昂看向了一旁的阿瑟里姆。
“怎么样,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与他们直接相认了么?”
阿瑟里姆点头,叹息道:“是我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跟在李昂身边太久,他早就把钻研各种异形科技当做家常便饭。运用那些或是新颖,或是异端的技术对他来说就和呼吸一般自然。现在他才恍然意识到,这是因为他的观念已经被死亡守望所革新,但他的兄弟们还保守地停留在原地。
常理来说,阿瑟里米应该多为兄弟考虑,体谅他们的保守与难处。
但他已经变成李昂的形状,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们现在应该?”他问。
“一步步来就好,至少我们也掌握了解决这件事的关键要素。”
迎着阿瑟里姆疑惑的眼神,李昂指了指绑有埃尔克纳的房间。
“稍微拖一下圣血天使那边,然后,我们从他身上入手。”
野兽终幕:430.简单,我成圣血天使不就行了?
圣血天使们很在乎兄弟。
几乎所有阿斯塔特战团都在乎自己的兄弟,但或许是黑怒,血渴或者别的什么强化他们共同纽带的原因,他们比其他战团还要在乎的多。
将埃尔克纳认定为叛徒是最能解决问题的做法,至于黑怒,也可以用叛徒做什么都不奇怪,或者他向邪神屈服,身心都被腐化来做解释。
但圣血天使们没有那么做。
他们依旧尝试保持埃尔克纳的名誉,而非用埃尔克纳与战团的秘密做交换。
在这一点上,他们比暗黑天使们强出太多了。
而这就是李昂可以善意利用的对方。
————
或许是觉得战团长特地跑过来要人有些太明显了。里奥斯回去之后,圣血天使们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们只是调整了自己的主攻方向,避开了李昂的所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此事略过。
或许他们觉得只要是个例,哪怕不解释,这种事也不会扩散出去。
他们毕竟是初创团,除非抓到绝对可信的证据,否认没有人能因这点而指控他们有被腐化的风险。
李昂要做的就是让他必须得来面对这个事实。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轨道上打击巡洋舰的部署,给四处出击的绝地潜兵们下达了“带回失控的圣血天使”的新任务。
圣血天使们对此稍显迟钝。没见到绝地潜兵也不知道李昂手段的他们暂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让阿瑟里姆有了充分的,可以照料埃尔克纳的时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圣血天使即将苏醒。
不过,在埃尔克纳即将醒来的时候,他还是将埃尔克纳绑了起来,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李昂把阿瑟里姆暂时打发了出去,留下来独自等待这位圣血天使的醒来。
对于上辈子没去过云南的李昂来说,他还真有点好奇吃了没熟的蘑菇到底是什么样的体验。
而对确实埃尔克纳而言,刚刚过去的时光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荷鲁斯那可憎的面容与圣洁列斯陨落的惨象上,心中因仇恨只剩下一种要将眼前一切活物撕碎的原始冲动。
然而,在这片熟悉的黑暗之后,他并未坠入永恒的虚无,或是在疯狂的杀戮中耗尽生命。
他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迷幻体验中。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巨大而诡异的蘑菇森林,荷鲁斯那张可憎的面孔时而出现在巨大的毒菇伞盖上,发出无声的嘲笑;时而又化作流淌着脓液的黏菌,在地面蠕动,总之不再能形成任何能称之为荷鲁斯的具体对象。
他满腔的愤怒顿时失去了发泄的对象,只留下茫然。
黑怒带来的痛苦与绝望并未消失,却被某种外来的、蛮横的力量强行扭曲、稀释,变得如同醉酒后的谵妄,荒诞而脱离现实。
随着不
形的荷鲁斯与某种类似绿皮的癫狂呓语一同远去,他终于睁开了眼。
宛如宿醉般的头痛让埃尔克纳闷哼一声。
他很快发现自己被牢牢地固定在一张金属椅上,动力甲已被卸除,只穿着黑色内衬。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合金束缚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别动。”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埃尔克纳怎么可能听从?
他一边更加用力地试图挣脱束缚,一边猛地扭头看向告诫他的李昂。
“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放开我!”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是我把你从黑怒里捞了回来。”
“黑……怒?”
埃尔克纳他意识地重复着,挣扎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
这可能吗?把他们从黑怒中捞回来?
哪怕是圣血牧师也只是
帮助他们树立对抗黑怒的决心,本质上还得靠他们自己从黑怒中脱离啊?
“想想你失去意识前最后记得什么。”李昂提示道。
埃尔克纳闭上了眼,破碎的记忆画面汹涌而至。
难以抑制的狂暴怒火、对叛徒名字的嘶吼、视野被血色彻底吞噬、不顾一切地冲向绿皮浪潮的深处……
是了,他对黑怒屈服了,没能从中走出来。那种绝望感太过恐怖,他绝不可能仅仅是自己“战胜”了它。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近乎疯狂的激动。
埃尔克纳甚至忘了自己还被绑在椅子上,他猛地向前一扑,连人带椅一同跪伏在李昂面前。
但他完全不在乎自己姿态:“你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方法?无可//奉告。”
“求您了!”埃尔克纳几乎是在哀求,“只要您能告诉我,只要能拯救我的兄弟们!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
“哦?任何事?”李昂意味深长地反问,“真的什么都愿意?”
“是的,我发誓!以圣洁列斯之名!”
李昂上下打量了一下埃尔克纳,意识到他与那些不愿意将埃尔克纳称作叛徒的圣血天使们是同一种人。
“你这人,真是满脑子都是战斗兄弟呢。”
圣血天使一愣:“这是赞美吗?”
“当然,这意味着我的计划可以顺利展开。”
李昂揭开了对方身体上的束缚:“不过在那之前,去把你的动力甲穿好,我可没有什么兄贵类的爱好。”
兄贵不兄贵倒是两说,埃尔克纳很高兴自己能重新穿上圣血天使的动力甲,而不必将其换成漆黑色的死亡连涂装。
他摆脱了黑怒阴影,重新变回了高贵的圣血天使,成为了能怀抱着荣耀而战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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