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mz
不过,效果倒确实显著。一瓶下肚,就能把一名中度黑怒的圣血天使从彻底失控的状态中拉回来。
这最新改良的蘑菇酒是阿瑟里姆专门为了应对中度黑怒而开发的“猛药”。其核心原理就是将高度浓缩的兽人孢子提取物和阿斯塔特专用的强效镇静剂有效结合,利用其混合带来的巨
大冲击强行覆盖并压制黑怒带来的精神风暴,将患者从疯狂的边缘一脚踹回现实。
既然是踹,那自然不会太温和。在李昂看来,这成分压根就是头孢配酒。其副作用完全靠阿斯塔特的身体素质硬抗。
而副作用的具体表现,就是使用者将不可避免地陷入长达三天的“孢子醉”状态。
期间他们会表现出各种类似绿皮的行为和言语,丧失大部分自理和战斗能力。三天后,孢子的影响才会逐渐代谢,让使用者恢复清醒和自我控制。
相较于在黑怒中自我毁灭,这需要别人照理三天的代价可太轻微了。
阿瑟里姆对自己的研究成果自信满满,坚信这就是能让他的战团走向光明的契机。
“这已经证明我并非个例,而且改进后的蘑菇酒也达到了预期效果。我们应该尽快和我的兄弟们接触,向他们分享这份这个好消息。”
但李昂不置可否。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阿瑟里姆?”
阿瑟里姆不解其意:“为什么不会这么想呢?”
“因为再好的东西,也得圣血天使们自愿接受才行。”
这本质上是一种认知差异。阿瑟里姆亲身体验过蘑菇酒,甚至为此潜心钻研数十年,他自然对此有着天然的信任。
但他的兄弟可不一样。李昂可不信阿瑟里姆把这玩意往那一摆,圣血天使们就会高高兴兴地开怀畅饮。
这里是战锤,疑似解药实则陷阱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大家宁愿在粪坑中蝶泳,甚至将诅咒视作恩赐,也不敢去确认那是否是真正的光明。
他需要一个过程,一个循环递进的,甚至是略带强迫地让圣血天使们接受这项发明的过程。
不过李昂没有向阿瑟里姆解释。
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等等看吧,阿瑟里姆,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兄弟们对此抱有什么样的态度了。”
野兽终幕:429.听话,让我看看!
里奥斯带领着他的小队在血色荒原上谨慎前行着。
不需要亲自相见,在接近对方驻地的过程中,经验丰富的阿斯塔特们就已经能根据兽人尸体上的战斗痕迹大概判断对方的身份。
“是链锯剑,而且只有我们的表亲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
里奥斯点头,没什么表示。但他心下却是一沉。
情况变得麻烦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星界军或海军部队,他们完全可以凭借阿斯塔特的权威,以“接管战区”为由轻易将其劝离。
大部分指挥官会将阿斯塔特主动帮他们承担战斗任务视作恩赐,少部分有意见的也不会敢于拒绝。
但面对另一群阿斯塔特,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双方地位平等,任何要求对方撤离的言辞都可能被视作对其战斗荣誉的质疑与羞辱,极易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里奥斯深知自己必须更加谨慎地组织语言,才能守护住战团那血腥而绝望的秘密。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片登陆场时,眼前的景象让几位圣血天使都略显讶异。
尽管对方抵达时间显然不长,但其营地却已初具规模,防御工事布局合理,甚至比圣血天使们经营许久的阵地显得更为规整高效。
一些战士注意到了那些在营地外围警戒、身着漆黑动力甲的战士,低声交谈起来。
“是死亡守望……我听说过他们,一个专门对付异形的新战团。”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如果是他们的话,他们应该知道这里是我们的战区吧?”
里奥斯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挖掘工事的阿斯塔特身上扫过,那些阿斯塔特同样也在打量他们。
死亡守望以多恩的子嗣为基础,他们擅长构筑工事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知怎地,里奥斯觉得这拨人有点不对劲。
大部分钢铁勇士见到不是他们期望的异形,都失望地低下头去,继续挖掘工事。
里奥斯只能找上他们当中的领头之人,以惯用的礼节致敬道:
“以圣洁列斯之名,向您致意,兄弟。我是圣血天使第四连连长里奥斯。我们察觉到有表亲部队在此登陆,特来拜访,并无恶意。”
表亲?
卡尔卡托嗤笑一声,但也没有刻意刁难。
他们的通报很快得到了回应,里奥斯被引荐至营地中央处,并在那里见到了李昂。
一位机械教的贤者,并非他预想的阿斯塔特指挥官。
联想起刚刚态度不佳,似乎完全不把他们视作表亲的卡尔卡托,里奥斯觉得此处分外诡异。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向李昂走去。
李昂打量着这位风尘仆仆的圣血天使连长,侧头对身旁的阿瑟里姆问道:“认识吗?”
“四连连长,里奥斯。但我与他并不相熟。”
“随行的其他人呢?”
阿瑟里姆叹气:“不,我从未见过。”
李昂了然。
以阿斯塔特的记忆能力,记住一千名兄弟的面容和名字并非难事。阿瑟里姆认不出这些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圣血天使几乎都是新面孔,是在他离开后补充进来的新血。
圣血天使的情况,恐怕比外界想象的还要惨重得多。
简短的交流结束,里奥斯已经来到了李昂面前。
阿瑟里姆并为佩戴任何战团标识,所以他没认出自己的血亲兄弟,只将他当做是李昂的护卫:“我该如何称呼您,贤者?”
“或许之后你们会对我有许多种称呼,不过现在,叫我李昂就好。”
这真的算是自我介绍吗?
连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问法:“那么李昂贤者,您在此地的确切身份和职责是……?”
对死亡守望或者帝拳系的战团来说,李昂指挥他们已经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了。但对其他人来说,这点还是有点超乎他们的理解。
李昂干脆换了种说法:“我来这里进行研究,而死亡守望的修士们负责为我提供保障。”
这套说辞至少在里奥斯的理解范围内。
阿斯塔特战团为了获取资源而受雇于审判官或是有实力的机械教贤者是很常见的行为。以这点为基础,他已经明白了对方并非带着恶意或官方命令来强行介入战区。
如果是常理内的交涉,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但里奥斯肩负着更加沉重的使命。
他必须确保这些“邻居”不会过于靠近,以免窥见圣血天使最深的秘密。
“恕我冒昧,您正在进行的是何种实验?竟需要在此等险地进行测试,并要由死亡守望的兄弟们亲自护卫?”
李昂挑眉,看向这位得寸进尺的连长。
“你真的想知道?”
里奥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但他别无选择。
“您可能不知道,这片战区由我们圣血天使和我们的子团负责。如果实验内容与当前的战斗相关,且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圣血天使乐意为您提供一些帮助。”
“我第一次知道圣血天使如此热情好客?”
“人的见识总是会增长的,您现在就见到了。”
“但我有死亡守望了。”
“有我们的帮助,我想实验会进行的更加顺利。”
“你的意思是,你们比死亡守望更有用,是吗?”
里奥斯顿时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锐利的目光。
他为这个贤者的话术水平捏了把冷汗。
说话这么拽,不怕走路上被人打死?
他急忙辩解道:“绝无此意!我们只是对环境和敌人更为熟悉。如果我们就能协助您完成这场试验,死亡守望的兄弟们也可以解放出来,将他们杰出的能力用在更能体现他们价值的战场上,避免兵力重复。”
话说的多且诚恳,但李昂知道实情并非如此。这个连长只是想尽快送走他们这些麻烦而已。
协助是真的,不想让他们有机会知道的黑怒的秘密也是真的。但可惜,李昂就是冲着黑怒来的。
他决定借着圣血天使们的态度借题发挥一下,旁敲侧击一下天使们的态度。
“那么,里奥斯连长,你听说过责难者战团吗?”
不明白李昂为什么话锋一转的里奥斯点了点头。
“当然。他们是帝国联军中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他们的忠诚无可置疑。”
李昂将声音压低了一点:“很好,那么你可能也听说过,责难者战团的战士们会受到一种奇特癔症的困扰。他们毫无征兆地突然瘫痪,陷入到痛苦的幻象当中。”
“幻象?”里奥斯好奇。
“没错,他们将在幻象中体会到他们基因之父在泰拉围城时期最痛苦的时刻,如果不得到妥善处理,他们就会被这种黑暗的回忆彻底吞噬。”
和黑怒相比,这种只会瘫痪而不会发癫的症状确实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重大问题。责难者从未刻意隐瞒,但里奥斯还是第一次知道的这么详细。
虽然这个详细是李昂加了料的。
责难者那种名为“黑暗”的问题没他说的那么严重,最起码不像黑怒一样会直接折腾死人。
但他要确保圣血天使们会通过他的描述联想起他们自己的问题。
幻象同样是黑怒的典型特征。
跟在里奥斯身后的几名圣血天使不安地交换着眼神,忍不住在通讯频道内开始窃窃私语。
里奥斯同样感到一股寒意。但他强迫自己无视他们的交流,强作镇定,顺着话题追问道:“这确实令人遗憾,但这与您的实验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李昂注视着里奥斯。目光仿佛能透过里奥斯的眼神,直抵其下隐藏的焦虑与恐惧。
“我的实验,就是为了寻找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
“……”
里奥斯没有回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近乎停跳。
如果责难者的症状与他们黑怒相似,如果‘黑暗’的问题能得到解决。那他们的黑怒是不是也用这个贤者正在研究的方法得到缓解?
他再度开口,声音中带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您的实验对他们来说有巨大的帮助,如果您有需要,我们一定能为此提供不遗余力的帮助!”
李昂只是摇头。
“我只能言尽于此了,里奥斯连长。”
想解决责难者的问题压根没那么麻烦。虽然考尔没来,但他叮嘱考尔改造的基因种子已经被他带来了,只是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出去。
帝国之拳的问题归根结底只是种子上的,只要种子能以合适的方式得到更新,这些问题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但圣血天使嘛……
见到李昂拒绝,里奥斯也冷静下来:“抱歉,我无意窥探其他战团的秘密。”
“秘密?不,不是这个原因。只是我的方法并不常规,甚至可能会挑战许多固有的认知。里奥斯连长,我想知道你个人对于利用异形的技术或者特质来应对威胁持何种看法?”
里奥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圣血天使们本就因血渴游走在禁忌的边缘。虽然圣洁列斯被国教祝圣为他们提供了一层无形的庇护,但他们还是尽可能地去规避一切会让自己被指控的风险。
内心的警惕与对潜在解决方案的渴望激烈交锋最终化为了犹豫,让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李昂摊手道:“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还是别继续这个话题了,你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里奥斯连长?”
里奥斯咬住嘴唇,面露纠结之色。
长久以来战团长和牧师们反复强调的谨慎与保密准则在他脑中回响,告诫他现在最好是再找别的理由“请”这些人尽快离开。
然而,李昂话语中透露出的那丝解决黑怒的可能性又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般诱惑着他。让他完全无法确定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果真要能解决问题,稍微触碰一点帝国的底线好像也不算什么。
帝国的底线这玩意就是装纯的牌坊,下面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上面的人早就把门槛给踏破了。真要做了,隐瞒这点并不会比隐瞒黑怒更困难。
但另一方面,就像刺人之剑那样,看似简单的异形造物背后往往会牵扯到更深层次的阴谋。谁能保证这其中毫无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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