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佬的奇妙冒险,但从战锤32K开始 第380章

作者:smz

  圣血天使们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血。

  那是他们自己的血,兽人黏稠的绿血,随军血仆的鲜血,乃至被卷入战火,死在他们刀剑下的,无辜者的血。

  所有这些液体最终都干涸、混合,渗入泥土,在他们眼中化作同一种令人悲恸的底色。

  圣洁列斯的血色。

  一场短暂却极度激烈的遭遇战刚刚结束。里奥斯带领着他的兄弟们沉默地退回的他们的阵线中。

  他来不及清理动力甲的灰土与血污,而是率先扫视着周围熟悉的身影,清点着人数。

  冰冷的数字在他脑中计算,随即,他的心沉了下去。

  “埃尔克纳呢?”

  壕沟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过了许久,才有一名老兵低沉地回应:“他回不来了,连长。”

  埃尔克纳并非战死。兽人固然凶猛强悍,但想要彻底留下一位身经百战的圣血天使也绝非易事。

  他只是……没能再次战胜那潜伏在血脉深处的诅咒。

  在战斗最白热化的阶段,那古老的黑怒毫无征兆地吞噬了他。他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攻击动作变得狂乱而无差别,口中嘶吼着对早已死去的叛徒之名的诅咒。

  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无人能有余力去制服一位彻底陷入疯狂的阿斯塔特。战斗兄弟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如一头失控的野兽,冲破了绿皮的战线,消失在远方破碎荒芜的地平线之外。

  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孤独、疯狂、直至最终的毁灭,这就是那些被黑怒带走兄弟们的、注定的结局。

  这样的场景并非第一次发生,每一次却都带来同样的沉重与哀伤。

  那不仅是兄弟的结局,更像是一面残酷的镜子,映照出他们每个人未来可能的终末。

  他们此刻尚且清醒,依靠着意志与圣血牧师的引导对抗着血脉中的疯狂……但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自大叛乱后,战团就一直如履薄冰地控制着战斗的规模和强度,竭力避免任何一位兄弟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他们做的很好,可惜野兽战争爆发了。

  这些不知疲倦、嗜战如命的绿皮成为了他们最糟糕的敌人。

  与这些绿皮的每一场战斗都像是靠近末日的鼓点,消耗这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有生力量与濒临崩溃理智。而他们无计可施,只能在无法逃避的战斗中等待着毁灭的降临。

  在这场对他们而言太过漫长的野兽战争中,里奥斯已数不清有多少兄弟彻底陨落,又有多少兄弟像埃尔克纳一样,化作了只会咆哮着“荷鲁斯”之名的怪物。

  就连里奥斯自己也陷入过一次黑怒之中。

  他靠着毅力克服了那次黑怒。但他能感觉到黑怒的阴影依旧盘旋他心头,无法褪去。只待他放松一次心神,就会将他再度吞噬。

  他们是圣血天使。

  他们在流血。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几名圣血牧师无声地走入壕沟,开始逐一检查战士们的状态,用低沉平缓的语调进行着例行的心理疏导,试图安抚战士们躁动的心灵。

  但里奥斯总觉得,这些牧师自己内心深处也在怀疑,他们现在所做出努力只是走向终局前的徒劳慰藉。

  怀抱着这种疑虑,里奥斯没有参与到他们当中。

  他拒绝了牧师的疏导,沉默地起身,前往更后方的战团指挥所。

  作为连长,他必须参与每晚的例行作战会议。

  各个连长汇报上来内容同样单调而绝望,一如过去的无数个日夜。

  “第二连,今日阵亡一人,两人陷入黑怒,失踪。”

  “第五连,无人阵亡,四人重伤退出战线。”

  “第七连,阵亡两人,回收一名陷入黑怒的兄弟,已移交死亡连。”

  一如既往,完全不出里奥斯所料。

  他们每一天都在失去兄弟,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损失的多寡,以及能否将那些被诅咒吞噬的兄弟强行带回,塞进那支由纯粹疯狂组成的“死亡连”中,让他们在最后的毁灭前还能为战团燃烧一次。

  托菲拉战团长沉默地听取着他们的汇报。当里奥斯将埃尔克纳的情况说明了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最后一名连长。

  那是新兵连的连长。

  鉴于黑怒已经难以控制,他们甚至将新兵连也带了出来,留在身边以便监管。巴尔上除了药剂师与部分改造适格者以外,就只有巴尔本身的防卫军了。

  当然,为了不让战团的后继者也陷入到这种痛苦的循环当中,保留一点最后的希望,他们并不承担直接的战斗任务,只负责侦察。

  新兵连连长的汇报一般只说明绿皮的动向,但今天,他的表情却带有与往日不同的迟疑。

  里奥斯的心揪了起来。

  他在内心中祈祷这位连长千万别说出什么新兵也陷入到黑怒中的噩耗。

  好在,这位连长说出的确实不是他最担心的消息。

  “战团长大人,我们连队在巡视时发现了其他部队正在登陆这颗星球。他们应当是帝国联军的人,但我无法判断他们的身份。”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眉头皱了起来。

  “是援兵吗?”

  “他们没有公布自己的身份,我们无从得知,但至少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目前他们已经在距离作为我们主攻方向的西侧峡谷建立了登陆场,没有进一步动作。”

  首先,他们已经向库兰德强调过他们不需要任何援兵。其次,就算真情况有变,他们也应当在进入这颗星球时,向已经在这颗星球上作战的他们表明身份。

  现在这算什么情况?

  托菲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点名了里奥斯。

  “里奥斯,你的想法是?”

  “或许是刚刚赶到的援军,他们不知道战区划分,也没和库兰德取得联系,看到有兽人就直接加入了战场。”

  这的确是当下最合理的猜测。在场的所有人皆是赞同。话题由此延伸到他们应当怎么办上。

  “他们选择的登陆场太危险了,完全是置于兽人的包围之中。”

  “或许他们有这么做的自信,不需要我们操心。”

  战团长打断了连长们的讨论:“不,我们必须操心。否则我们也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没有人能反驳战团长的话。指挥所内的气氛又沉闷了几分。

  战团长转向里奥斯。

  “里奥斯兄弟,带几个人去拜访他们,确保他们不会被黑怒所连累,让他们远离我们战团的小秘密,做得到吗?”

  里奥斯沉重地点头。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

  不同于郁郁寡欢的圣血天使,刚到血痂的李昂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抵达帝国联军的第二天,库兰德就再次召开了战团长会议。

  当然,这一次会议有原体的参加。

  库兰德详细地阐述了他那尽快对乌兰诺发起进攻的计划,并得到了沃坎的赞同。

  “计划的很好,那你为何还未执行?”

  库兰德的目光从极限战士的脸上扫过,极限战士纷纷避开视线。

  最终,这位耿直的多恩之子还是决定迂回一些。

  “您是原体,大人。舰队也好,战士也罢,他们都希望在您的指挥之下战斗。而且,我只是战团长,只有您有丰富的统帅全军的经验。”

  “我是原体,也是战士。”沃坎道,“作为一名战士,我是来加入帝国联军的,而不是取代你的。”

  库兰德皱起眉头:“这……”

  沃坎摇头,拒绝了他的犹豫。

  “你是总司令库兰德,你自愿接受这个头衔。现在,是时候无愧于它了。”

  库兰德的眼神顿时坚毅起来,最终锁定了尽快进攻的方案。

  沃坎则看向所有与会者,沉声强调道:

  “上一次,帝国的战士进攻这个世界时,部队由十万阿斯塔特,八百万凡人辅助军,与三支泰坦军团组成,其后还有数千艘运输船以及六百多艘战舰。现在,我们的兵力只有那时候的十分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沃坎说的是哪一次战役。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荷鲁斯的名字。

  沃坎继续道:“弱小让我们没有迟疑的余地,只有团结起来,将我们仅有的力量攥成拳头,我们才能赢得这场胜利!”

  与会的战团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沃坎不愿意直接领导帝国联军,但他们明白了沃坎支持库兰德以及尽快进攻的态度。

  反对冒进的极限战士们一下子就被置于尴尬的境地中。

  作为待人处事最为圆滑老练的战团,他们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反对。

  但嘴上不反对不代表他们行动上不反对。

  任何行动都是通过下达命令,然后靠他们去具体落实的。若要现在就开始强攻,他们虽然会执行作战计划,但进行时只会选择最保守方案。

  这样的进攻没有意义,就算批评他们,也只会激化帝国联军内的矛盾。

  沃坎倒是可以亲自督战,以原体的身份强令他们必须坚决执行进攻计划。但李昂与他安排的计划是让沃坎尽量蛰伏,隐藏实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等到有必要时再一锤定音。

  所以,李昂必须先展示他的一部分实力,让极限战士们明白进攻计划与他们实力相衬,并不会造成那么大的伤亡,这些极限战士才会真正地投入全力。

  他决定将这种展示与说服圣血天使们接受蘑菇酒同步进行。

  ————

  五个不带装甲团的星界军,以及临时编入那些李昂从超级地球上带来的黑色圣堂,由此扩充到六百人左右的死亡守望,还有配套的绝地潜兵们。

  这就是李昂带到血痂这颗星球上的全部。

  兽人外围的堡垒世界还很粗劣,攻略这样的星球对带来一个泰坦军团的李昂来说并非难事。

  但如果是用泰坦军团碾过去的,这种展示就失去了说服的意义。

  李昂必须展现出他们以少量的兵力与伤亡就能攻克一颗堡垒世界的能力,从而打消极限战士们的顾虑。证明就算以现在的兵力,他们也有强攻的基础。

  他将蘑菇酒,黑怒,以及他打算让圣血天使们归心的大概计划向库兰德说明。库兰德自是支持,将这件事交由李昂,让他放手去做。

  在他们两人的配合下,死亡守望与绝地潜兵们已经在血痂上安营扎寨。

  有着阿瑟里姆的指导,他们特地选择了圣血天使们的主攻方向作为驻扎地点。

  而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嘛……

  望着被死亡守望绑回来的,还在拼命挣扎的圣血天使,李昂扭头,看向一旁对黑怒的研究已经十分专业的阿瑟里姆。

  “怎么说,还有救吗?”

  “中度黑怒,通常来说是没救了,不过……”

  同为圣血天使,阿瑟里姆很清楚陷入黑怒中的兄弟们只会一往无前地寻找荷鲁斯。

  所以只要在他们的进攻方向上蹲着,李昂与他就能回收到不少圣血天使自己来不及打捞的黑怒患者。

  这位幸运儿就是他们回收到的第一例黑怒病人。在其他人的协助下,阿瑟里姆掰开这位圣血天使的嘴,将特制的蘑菇酒灌了下去。

  酒液入腹,还在疯狂挣扎的圣血天使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被黑暗吞噬的眼眸中也逐渐褪去永无尽头的狂暴与愤怒。

  虽然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失焦,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自然的、属于兽人孢子的莹绿色。但至少他不再被黑怒左右了。

  阿瑟里姆趁机凑近,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询问道:“兄弟,你的名字?还记得吗?”

  “圣洁列斯?不,不,埃尔克纳……”

  他用仅剩的神志勉强确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即再度陷入半梦半醒般的昏迷中。

  这昏迷并不安静,被蘑菇酒刺激了的他一直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言语间混杂着破碎的高哥特语和意义不明的兽人语,甚至偶尔冒出几句对“搞毛列斯”的含糊赞美,活脱脱地一副喝过头的酒鬼样,完全可以到绿皮营地里去认亲。

  阿瑟里姆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对李昂遗憾地耸耸肩:“新配方劲儿有点大,看来镇静成分和孢子提取物的比例还得微调。”

  李昂觉得他这说辞有点离谱:“能不大吗?你这蘑菇酒里有一滴水吗?”